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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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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命人封锁额哲逃跑的消息,加强了城里的戒备,但一连几日,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出城。
当旗银江发现萧蝶救走额哲的时候,已经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了。多尔衮照例来到御医馆为旗银江换血,旗银江发现他精神不好,便问道:“若是精神不好,我们可以改日再约。”多尔衮摇头道:“格格身体要紧,不碍事。再说,我只是有些睡得不足。”
旗银江问:“出什么事了,连你都要亲自出马?”
多尔衮看看她,道:“额哲逃走了。”
旗银江愣了半晌,多尔衮看她这副模样,又补充道:“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个蒙古女人。”
“阿赫郭斡?”旗银江难以置信,“她也不见了?”
多尔衮冷笑道:“这是阴谋!”
说完这句便不再说,只静静闭眼等着御医来,旗银江却怎么也静不下心,萧蝶把额哲救走了?为什么自己毫不知情,她什么时候走的,现在人在哪里?诸多疑问通通涌上来,却一个答案也没有。
现在她唯一能肯定的是,萧蝶从一早就做好了打算要救走额哲,只不过她一直在等待时机。
只是,难道她就这样走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换血治疗,旗银江突然觉得胸口憋得慌,隔了一阵又变成愤慨,她问:“林丹的部众还守在归化城?”多尔衮把袖子放下来道:“归化已经成为我大金国的疆域,林丹那伙人早就跑到西域避祸去了。不过,即使他跑到天边,我也会亲手把他抓回来取他的人头!”
出了御医馆,旗银江只觉得心里空落落,萧蝶还在给大玉儿当侍女的时候,虽然她坚持不能让旁人发现,但只要在永福宫,只要想着,还是有个去处。如今,什么都没了。
“银江!”马喀塔远远朝旗银江招手,旗银江冲她笑笑,马喀塔跃过来道:“我们去玩吧。”
“我没心情,不想去。”旗银江摇头。
马喀塔道:“你是不是知道阿赫郭斡的事了?”
旗银江不语。马喀塔看看左右,拉着旗银江道:“走,换个地方说话。”
旗银江被她拖到僻静处,马喀塔这才道:“她来找过我。”
旗银江不信:“整个盛京城的人都在找她,她怎么会冒险去公主府找你?”
马喀塔翻翻眼睛:“信不信由你,她还让我转给你一句话。”
旗银江抬眼道:“什么话?”
马喀塔道:“她说要你一定要养好身子,其余的事不要多想。”
旗银江不解:“什么是其余的事?这是什么意思?”
马喀塔摇头:“我也这么问她,她只是笑笑,什么都没再说。”
旗银江抓着她的衣袖道:“那她现在在哪儿?”
马喀塔道:“这会儿?早就出城了,不走难道还要等着多尔衮重新把她抓回去?话说,这次阿赫郭斡也帮我出了口恶气,多尔衮本来想接着额哲邀功,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被父汗狠狠训了一顿。哈哈哈……”
萧蝶已经带着额哲出城,那她应该是直接往西走同林丹汇合,旗银江看着马喀塔说得云淡风轻,也不再搭话,只管往自己的永灵宫去,马喀塔赶上她道:“我没有骗你。她真是这么说的,但是看她样子很匆忙,我也不能再细细问了。”
见旗银江仍没有反应,马喀塔拉住她道:“你是不是怪她没有亲自跟你说?”旗银江回头看她一眼:“你怎么这么多事?”马喀塔道:“在喜欢的人和弟弟之间做抉择,的确是挺难。我想她肯定是觉得要是亲自跟你说,会舍不得走。”
旗银江道:“怎么变成你替她说好话了?”
马喀塔道:“我只是说句公道话。她是额哲的阿姐,肯定要保护自己的弟弟,她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当然不能前功尽弃。不过在她心里一定觉得对你很歉疚。所以就托我传话了。”
旗银江顿了顿道:“歉疚?”
马喀塔看看她,道:“别想这么多了!俗话说人生何处不相逢,现在她逃出盛京重获自由,你的身体也慢慢在好,以后机会不是多得是吗。看来她托我劝你还真是找对人了。”
冬去春来,皇太极与俄罗斯国的协议终于生效,双方商议联合进攻林丹据点甘肃大草滩,皇太极由东南方进攻,俄罗斯国则从西北沿线进行围堵,同时,俄罗斯女王索塔利亚派了一万精兵,五百套各式战备助阵。
林丹汗早已听闻风声,一面与西北王扎克答兰加强联合,一面又修书与明朝崇祯皇帝,陈述边境遭俄罗斯国进犯之事实,崇祯大怒,紧急调边关守将洪承畴于半路阻截,一度冲散了俄罗斯援兵,缓解了林丹的燃眉之急。
同时为了让林丹最大限度牵制皇太极,使其无暇对明边境的进犯,崇祯加大了对林丹的援助力度,俄罗斯军队虽然兵精马壮,军备精良,但是终因水土不服而溃不成军,而皇太极自己的军队也因为被明军牵制大半而陷入被动,一时被困在大草滩,迟迟未能取得战机。
林丹集中优势兵力,趁金兵松懈之时发动突然袭击,数名女真将领被生擒,皇太极的军队终于全线瓦解。盛京于第二日晚送来紧急求和书。
林丹看着皇太极送来的书信道:“阿赫,你说接不接受议和?”萧蝶想想道:“皇太极不过是想要回被擒的几名将领,若是他真有心求和,当送上车马牛羊。”
林丹点头道:“有理。来人,替我回信给皇太极。”身边的侍从早已答应下去,林丹左右看了看,又问:“额哲呢?”萧蝶道:“他在后面整理战利品,这次他立功不少,父汗应该好好赞赞他。”
林丹道:“要不是你舍了命把他救回来,他哪里有今日。”萧蝶含笑不语,林丹又问:“如今局势稳定,我还没问你想要什么奖赏,我知道我给你的东西你从不会说不好,不过你也未必喜欢。”
萧蝶道:“不敢,只要是父汗给的阿赫都喜欢。”林丹道:“别唬我了,你有什么愿望父汗能帮你实现的,都可以说出来。”萧蝶看看林丹:“心愿自然是有,只是担心父汗不答应。”
“你说。”
见林丹应承下来,萧蝶才道:“父汗可否原谅旗银江?”林丹道:“她?你怎么突然想起她来?”萧蝶道:“我在盛京待了一个多月,曾经试探过,当初引来细作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林丹道:“另有其人,是谁?”
萧蝶拱手道:“一切都是阿赫的错,都是我不辩忠奸,才会把那个冒充医者的女人带回来。”林丹眯眼道:“你是说……那个静衫?”
萧蝶道:“她本名花儿浪,是江湖门派的女弟子,因为师父被皇太极捉了去,才会充当细作为他卖命。父汗,在我帐中找出的信也是她伪造。”
林丹看她道:“你就这么相信旗银江什么都没有做?”萧蝶道:“我只是相信事实。如果细作是旗银江,我同样不会姑息。不过我也绝不会冤枉本来没有错的人。而且去年到盛京救弟弟出来,她也帮了我很大忙。”
林丹点头道:“好,就算我不再追究她。她现在也在皇太极身边当她的格格,你为何还要为她辩护解释?”萧蝶顿了顿道:“如果她想回我蒙古部,父汗答不答应?”林丹看看她道:“你如何知她会回来?”
萧蝶道:“因为……”两人正说着话,侍从上前问道:“大汗,这信里要附上什么条件?”林丹道:“先空着,看皇太极提出什么条件。”
几日后,皇太极回了信,林丹读后吃惊不小,皇太极竟然表示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额哲为妻,以示修好之意。萧蝶听到后也是愕然,问道:“皇太极的……哪个女儿?”林丹摇头道:“没说。听说他的子女倒是挺多,嫁一个女儿来和亲,我看也没什么诚意。”
萧蝶问:“父汗,要不要答应?”
林丹想想,道:“答应,当然要答应,不然他以为我们怕了他。不过就是一个小格格,难道还怕她兴风作浪。”林丹见萧蝶不作声,便问:“你觉得有不妥?”萧蝶摇摇头道:“不是……”
皇太极会不会把旗银江嫁过来?
林丹看她道:“与额哲年纪相仿的格格数也数得过来,如果正好是旗银江,不是正称了你的心意?”萧蝶道:“我的什么心意?”林丹道:“你不是希望我同意她回蒙古吗?”萧蝶道:“对皇太极来说旗银江对他还有价值,我想不会嫁她过来。”
林丹当即回了皇太极的约书,同意双方结亲。皇太极立刻准备了送亲队伍和嫁妆,一路浩浩荡荡从盛京跋涉至甘肃。林丹中途命人把守,刚到甘肃边境就遣返了送亲队伍,只留了两三个贴身丫鬟跟随新娘深入草滩部落。
当夜,草原大宴,篝火燃了整整一夜。所有牧民都在喝酒欢歌,庆祝额哲大婚。萧蝶负责守卫新娘的新帐,见人们饮酒正酣,她左右看了看,正准备走进帐内,忽被一个嬷嬷拦住道:“新娘子今夜不可见人。”
萧蝶道:“我负责新娘的安全,自然要看着她,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责任?”嬷嬷不敢再说,只得放行,萧蝶走进帐内,只见榻上端端正正坐了一个女子,她穿着蒙古族嫁衣,头上蒙了红盖头,周围洒了象征喜庆的迎春花和各种坚果。
萧蝶走近她身边打量了一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一阵,盖头下忽然出声道:“阿赫郭斡?”萧蝶一时觉得耳熟,又想不起名字,正在疑惑,只见新娘扯了盖头站起身,萧蝶这才发现,她竟是马喀塔。
“怎么是你?”萧蝶问。
马喀塔笑道:“不然你以为是谁,是旗银江?”
萧蝶道:“皇太极送你这位大长公主来和亲,看来是他要心痛一番了。”
马喀塔道:“你根本就是想掩饰自己失望的心情。”
萧蝶笑道:“今日是我弟弟的大喜之日,我为何要失望?”
马喀塔看看她道:“没有最好。不过,既然你这么看重你弟弟,为何还要擅闯新妇的毡帐,也不怕冲了喜气。”
萧蝶猛然醒悟过来:“我这就出去。”
“你不想知道旗银江现在怎样吗?”马喀塔突然从背后传声道。
萧蝶回头看看她道:“当日我为了救额哲,扔下她一人在盛京。我知道对不起她,所以……”
马喀塔问:“所以什么?”
萧蝶摇头道:“没什么。”
马喀塔叹口气道:“旗银江随使者团代表父汗到俄罗斯国求援去了。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萧蝶默然道:“俄罗斯国……”
马喀塔点头道:“听说要走一个多月,这会儿可能只走到一半的路程。即便见到了俄罗斯国皇帝,谈判也要十天半月,再往回走,这一来一去耽搁,少说也要数月,总之能回来还算好,若是那脾气暴躁的皇帝发了火,只怕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萧蝶走回来问:“她为何不告诉我?”
马喀塔笑道:“她不是托我跟你说了嘛。”
萧蝶知道她是调侃当日自己托她向旗银江转达自己离开盛京的事,这会儿也被呛得一句话说不来。马喀塔继续道:“你是你父汗的左膀右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银江是什么呢?她不过我父汗众多女儿中的一个,当时身中蛇毒差点没命,就算身体没事,她也不可能如你这般能自由左右自己,你要她,她就能跟你走,你不要她,她就只能乖乖待在我父汗身边。你为了弟弟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萧蝶看看她:“我没说不要她。”
马喀塔满不在乎:“你跟我说可没用。你的弟弟是未来汗王,有多少人宠,有多少人捧,而银江,只有你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你走了有对她解释过一句吗?别说是她,就算我是一个外人,我也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