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宪]清歌烈焰》蒹葭玉树

3、（虞宪）清歌烈焰三 清歌 醉鱼

　　“虞连长，既然醒了，就自己把药喝了吧。”男孩说的是国语，但隐约带着四川的乡音，如果不是因为虞啸卿对四川极为熟悉，恐怕也听不出来。

　　原本生硬的国语因为糯软的发音带上了一丝暧昧的音调，朦胧而不甚清晰，缱绻流连。

　　男孩说完，转身就走，下意识的捂住了嘴，遮掩的动作还是让虞啸卿看见了。

　　“你……怎么了？”

　　男孩回过头，蹙起眉头道：“还不是你咬的！”说完，脸上又是酡红一片，转身走了。

　　木门吱呀的关上，其实和不关没什么区别。

　　虞啸卿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裹着的是随身带的绷带，军装已经拖下，换上了一件清爽单衣，还带着皂角的香气。撩开同样洗得看不出花色的被子，双腿夹着竹子做的夹板。

　　虞啸卿想起来了，他被敌军逼到山崖，抱着一个敌人跳了下去，本来不抱生还的希望，却没想到……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相当简陋的屋子，只有一间房，顶棚依稀可见月光，四周墙壁青苔横生，唯一的立着的柜子也在刚才被撞得七零八落。

　　试着动了动腿，还好。

　　真是的，他从不相信奇迹，可奇迹还就发生了。

　　什么味儿？是花香，不，是鱼肉的香气，好像，好像花香更浓一点……虞啸卿再一次有点儿发晕，他知道这种花，杜鹃。他只知道这一种花，天……

　　他叹了口气似的往后躺下，又被板床发出的巨大的抗议声惊得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然后就看见那个男孩子一脸“我的床……你怎么不知道轻点儿！“心疼到不得了的表情。

　　男孩子端着虞啸卿的钢盔，抑或，饭盆。浓浓的香气就从哪里涌了出来。男孩子把钢盔放到床边的矮桌上，虞啸卿看了一眼。

　　是鱼肉，炖鱼，用清水和花瓣炖的。虞啸卿爱吃鱼，但是嫌麻烦，部队里行军打仗的，有吃的就不错，他第一个不同意做什么鱼。而且，敌军有句惯话，“今儿我非把这条“虞”吃了不可……“

　　虞啸卿有的可想，但张立宪没有，所以格外黑脸。

　　”虞长官，请……吃吧。“男孩一脸忍耐。

　　”你怎么知道我姓虞，是连长？“没事搭话。

　　”军服上写的明白。“

　　”哦……“虞连长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说您……吃不吃？“

　　”嗯，我确实饿了。”

　　“您昏了两天了，当然会饿。”男孩看着虞啸卿接过钢盔，从兜里拿出两双筷子。

　　竹子削的，一刀，稳准狠。虞啸卿愣了一下，真好的刀法，不过，不像是砍竹子练出来的。

　　男孩实在受不了虞啸卿的再一次愣神儿。

　　“杜鹃醉鱼，吃吧。”

　　一条鱼，不够虞啸卿一个人吃的，还好张立宪又拿来了几个白薯，算是干粮。他双手扶着钢盔，静静地看虞啸卿吃，自己的筷子撂在一边儿。

　　后来，张立宪回想起他和虞啸卿的邂逅，这样对何书光说“我就是从山下捡了个老爷来。”

　　虞啸卿终于吃完了，他什么都没问，看着张立宪收拾桌子，把剩下的白薯和鱼汤倒在一起，然后走了出去。

　　莫名的亲近感，也没有感激或是歉疚，这是应当的，他明知这样想不对。

　　良久，没有声音。

　　虞啸卿决定出门看看，他抬了抬腿，已经是差不多了，自己拆了夹板，就走到了门口。

　　门外传来歌声，清歌……

　　“你知道你是谁？你知道华年如水？
　　你知道秋声，添得几分憔悴？
　　垂！垂！垂！
　　你知道今日的江山，有多少凄惶的泪？

　　你知道你是谁？你知道人生如蕊？
　　你知道秋花，开的为何沉醉？
　　吹！吹！吹！
　　你知道尘世的波澜，有几种温良的泪？”

　　男孩的声音低沉，分不清是念还是唱，虞啸卿愣在门口，看着月光披洒在男孩身上。然后，看着男孩把自己剩的汤缓缓吃了……钢盔还是太大，有水顺着男孩的下颌流下来，还带着杜鹃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