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留白》洛落

4、木门之后

　　“顾晨，奕涵？！”明亦停住了脚步，看着那对男女，然后叫出了两个名字。那两个人听到后转过头来，看清是明亦叫的他们后，那个男子微微一愣，而那个女子则露出了笑容，走上前来：“明亦，居然在这里遇见你。真巧~”
　　“我也没想到啊。你们两不是一起去找那个设计师了么，这么快就谈完了？看来很是顺利啊。”明亦打趣道。
　　提起婚纱，奕涵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没遇上。Purple 夫人临时有事，赶了提早的一班飞机回法国了。”
　　同行的男子拍了拍奕涵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婚纱本来也就挑好了。她这么忙，重新设计也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还不好安排了。”
　　“是啊。你们原来不是有定好的婚纱么。那个什么夫人的，忙起来也不一定顾得上好好帮你设计的。”明亦也安慰道，然后视线落到了那个那人身上，眼睛微微一眯，“再说了，你有了这么出色的新郎，再漂亮的婚纱也不如新郎抢眼啊，有了也是浪费啊！”
　　明亦的话确实很讨巧，奕涵脸上满是抑不住的笑容，一扫之前的低落。奕涵的目光越过明亦，落在我身上，“啧啧啧，今天这么会说话啊~是不是因为嘉禾在的缘故啊。”
　　“奕涵姐，好久不见了。果然是快要结婚的人，容光焕发，分外美丽动人啊。”我也点头打了个招呼，虽然我和奕涵虽然不是特别的熟，但也在长辈们的聚会上碰过几次头。
　　“嘉禾，这是我未婚夫顾晨。顾晨，这是我朋友王嘉禾，也是明亦的朋友。”奕涵一边喜滋滋得接受了我的赞美，一边帮介绍了我们，当然也没有忘记要八卦一下。“你们两个也来吃饭？难道~是约会么？”
　　“是啊，不想这么巧，居然被你抓包了~”这话分明是明亦在回答奕涵，偏偏转过头看着我，笑得分为狡诈。
　　“去你的。”我用手肘撞了下明亦，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奕涵姐你别理他。我们还约了其他两个朋友一起的，就朋友间聚个餐什么的。”
　　“哦，是么~”奕涵的视线在我和明亦间转了几个来回，“那我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你说。”我不解得望向奕涵。
　　“坏消息是——我跟晨刚才定到了最后张桌子！所以，你们晚来一步了~”
　　“不是吧，我都特意提早来了啊！”明亦说道提早的时候，眼睛快速得瞟了一下顾晨，生怕提早下班的事情被发现。唉，明亦这个可怜的太子爷啊。“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如果你们只有四个人的话，不妨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反正做得下。”奕涵答道，然后伸手挽住了顾晨的胳膊，侧过脸微笑着看着顾晨，一直站在一旁，并未多言语的顾晨，“我想你也不会介意的，对吧。”询问的内容，确实称述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头一紧，觉得奕涵的幸福的笑容，有一些刺眼，下意识得握紧了手里的包。
　　“当然不介意。”顾晨回答道，语气略带些宠溺，似乎很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类似的声音。我细细打量了下顾晨的样子，绝对担得起明亦的称赞，这样的人，如果我见过会一定记得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样优秀的角色，我的心底却有着暗暗的排斥，有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告诉我：离他远一点……
　　于是，我们四个就跟着服务生进了一个房间，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小午和家晓。
　　“嘉禾，怎么一直盯着顾晨看。” 明亦看我有些发呆，就用手肘微微碰了我一下，轻声问道。
　　“你老提起顾晨，怎么没说过他是个帅哥啊！机会难得，当然要仔细看看，下次画画的时候可以用呢！”我敷衍道。其实我只是觉得奇怪，我的性子有时候也确实倔强任性一点，但也不至于第一眼看到某人时就不喜欢那人，特别是现在这样的，毫无理由的厌恶。真是不像平时的我，尤其对方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帅哥。
　　“你太偏心了！我也不差啊，怎么没见你画过我！”明亦抗议道。
　　我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虽然是发小，认识了这么多年，但我却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仔细看过明亦了。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越熟悉的东西，关注得越是少，似乎随时都在那里，不用担心会不在。往往对别人付出得更多，更在意新认识的人对自己的看法，而忽略了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明亦已经不是当年跟我一起捣蛋的小屁孩了，不得不感叹时间对他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改造，而且效果确实不错。最好看的，还是他的眼睛，虽然是单眼皮，但是配上五官从整体上看很有神彩。以前我一直都觉得双眼皮会显得眼睛更大，更有神，但是今天顾晨和明亦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并排放在我的面前，硬生生颠覆了我的审美。要知道，单眼皮帅哥，甩起来也是很给力的。
　　“怎么看这么长时间，不会被我迷倒了吧~”明亦眼睛又微微一眯，嘴角一翘，露出他招牌笑容来。
　　哼，虽然这个笑容杀伤力很大，但是本小姐不吃这一套：“让我仔细看看，恩，长得是还过得去，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你这算是在夸我么！”
　　“当然算啊。你不是说我没画过你么，姐现在就画给你。” 我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餐巾纸上开始画起了明亦的Q版头像，“你看，这样是眼睛，这样是鼻子！然后再是头发~可爱吧！”在餐巾纸上画画很不舒服，所以就画了个很简单的，但是母不嫌子丑，我还是非常满意这张画的。
　　“这么丑！还不及小爷我千分之一啊~”明亦拿过纸巾仔细看了又看，嘴上挑着刺儿，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我可是按你的长相画的啊，如果你觉得丑，那一定不是我画的问题，肯定是你长的问题。要不你还我吧，免得让你直面这般惨淡的现实。”我作势要把画拿回来。
　　“明明是你画的不好。我可不能还你，这么丑，免得传出去破坏我的形象！”明亦把画拿到离我远的那一侧，誓死捍卫他“丑丑”的画像。
　　“你们两个一直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奕涵刚还在和顾晨商量婚礼的细节，被我们一闹分了心。明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餐巾纸就被奕涵拿去看了。
　　奕涵才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纸巾上的内容，“嘉禾，你画的这是明亦？真像啊！”
　　“还是奕涵姐说了句公道话~”我重重得瞟了明亦一眼，“不知道谁说很丑啊，可惜再丑也不是我的错啊，我只是照着真人画的。”
　　“……”明亦一时哑口无言。
　　突然奕涵好像想到了什么，偏着头对着纸巾想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问我：“哎，对了！嘉禾，你能不能帮我和明亦也画幅简单的。如果到时候能把图印在请帖、喜糖的盒子和喜宴的纸巾上，那一定很有特色！”
　　“这……”
　　我还没表态，就被顾晨打断了，他似乎并不赞成奕涵的主意：“这不打好吧，还要麻烦别人。你喜欢的话，找别人设计就好了。”
　　“倒也不麻烦。我就是怕自己画不好。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压力好大啊。”我笑着答道。
　　“嘉禾自己就是学设计的，找她就好了。嘉禾没问题吧？”
　　“恩。那我回去好好设计几个，到时候你们挑一下。”
　　“Q版的就好，比较可爱，可是印在请帖上会不会不够正式啊？”
　　“那要看请帖的整体风格了……”
　　“方便的话，不如整张请帖你都帮我们一起设计了？”
　　“那样时间会比较长，我就是怕时间来不及。”
　　……
　　奕涵看我点了头，自是很开心，趁着人还没来齐，就开始跟我聊起了细节。但是我总觉得，顾晨似乎不是很乐意让我来设计他们的画像，并没有参与奕涵和我的讨论，就一人坐在一旁喝茶，只有在奕涵问他的时候才应和一下。估计是嫌我画的不好所以不乐意了吧。看来我之前看他不顺眼一定是我们气场本来就不和的缘故。哼，这回本姑娘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领好好设计一下！
　　不一会儿，小午和家晓也来了。在他俩对糟糕的交通的抱怨声种，我们开始点菜。因为只有明亦和顾晨来过这家店，而明亦又是最熟悉在座每一个人的，所以点菜重任就交到了他身上。
　　“这样就差不多了，再加个汤吧。汤或者羹，你们要什么？”明亦向大家询问道。
　　“当然要石锅蟹粉豆腐！（石锅蟹粉豆腐吧……）”在我出声的同时，另一个人也报出了同一个菜名。循着声音，转过头，是顾晨，他刚好也在看着我……
　　“既然你们俩都这么说，那就石锅蟹粉豆腐吧。”明亦一边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一边问我：“嘉禾，你已经来吃过了？”
　　“我没来过啊？”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你怎么知道那豆腐好吃？”
　　“……”是啊，那我怎么知道那道菜的。一个大胆的假设浮上了我的心头：莫非我确实来过，但是，我把它忘记了？难道我以前跟管明若一起来过？！“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那道蟹粉豆腐是这家店的招牌，估计是在电视或者杂志看过这家店的介绍吧，对吧？”
　　“对对对，以前我在微博上看到过介绍！”心里正暗暗感激那个帮我解围的人，但发现那人居然是顾晨，顿时就没那个心情了。“呃……趁现在还没上菜，我先去下洗手间……”
　　“这里的洗手间不好找，我带你过去吧。”明亦正欲起身。
　　“我知道就那个绿色的木门进去就是了……”话一出口，我又愣住了。现在我肯定，我来过这里。“……我在那介绍里看到过。”以最快的速度掩饰住自己的恍惚，也不顾他们发现了什么异常没有，我独自离开了包厢向洗手间走去。
　　或许是为了与整体的居家设计想一致，所以洗手间外并没有特别的标示。只是有一扇绿色的门，推开后往前走先是是一排水池，然后左右两边才分别是男女的洗手间。所以如果事先不知道，确实比较难找。而我居然能顺利找到，或者说，我根本就知道洗手间在这扇绿色的木门之后。我撑在洗手台边，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突然觉得，我的记忆也像关在一扇绿色的大门后面，不经意间，会让我记起它的存在，但是我却不记得那些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这真是讽刺，我用手捂住我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最近，我似乎太紧张了，或许我应该采用魏医生的建议，把失去记忆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
　　在收拾完毕自己的心情之时，木门又被推开了。顾晨走了进来。
　　“你也来上厕所啊？”苍天啊，我又说了一句傻话。
　　他并没有回答我那句白痴提问，而是直直得盯着我看。他的目光是探究的，甚至还有一丝歉疚，但是他偏偏只是看着我，不说话。这氛围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正当我想避开他的目光离开时，他突然说话了。
　　他说：“嘉禾，其实你还记得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