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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做一个士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作为一个士兵,他的脑子到底该用来做什么?

      答案是,要当一个好士兵(注意,这里说的士兵是泛指一切头上有人管的),最好是不要有脑子。这时候,脑子的唯一作用就是接受并严格执行命令,并以头脑把这个命令一丝不苟地用于指导实践活动。

      举例如下:长官向士兵传达了命令,士兵只能回答“yes sir”,若在这之后加上一句“but…why?”,无疑地,这位普遍意义上爱思考勤动脑的士兵只会被认为是“思觉失调”了(见港剧,译为普通话就是“神经病”、“脑子秀逗”之类)。

      其实,这实在是为了士兵们着想啊。思考对于他们来说,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有些事,实在是越想越纳闷、苦恼的;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当初就别去想。更严重的是,甚至只要稍为深思,发现军队命令和作法存在着各种问题(包括人道上,意义目的上,战略战术上,逻辑上,甚至吃饭睡觉洗澡上)的概率达到了97.12856%!

      遗憾的是,我就不是这么个好的士兵。我实在是思考的太多了。作为一个少校参谋,较平常士兵被允许思考的东西的确会多一些,但也仅限于战术问题(事实上,在这个问题上,我也被限制得很多,常常不被允许提出自己的观点,因为领薪水比我多的家伙经常和我的意见相左)。而我呢,只要不是在睡觉的时候,都在想东西。这个“东西”么,泛指一切物质及非物质、精神与非精神、存在与感知、生或死、站着还是坐下等等等等。

      令人惊讶的是,我居然是凭这一点小小爱好从军官学校刚毕业时的菜鸟少尉升到了现在的少校参谋,还奇迹般的赢得了“思考者”的“美誉”。这其实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为什么像我这么个爱思考并有“思觉失调”倾向的人会被提升到这个职位(而且还是在6年之内),我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并且,这件事到现在仍是我思考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说起“思考者”这个称号的来历,据说是因为所有认识和不认识我的人都说他们看到我除了吃饭和走路外都托着腮帮子闭目沉思。这实在是个天大的误会,因为他们看到我闭目“沉思”的一大半都是我在打瞌睡而已。当然这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因为这一大半里一大部分都是开会过程中(当然也包括作战会议)。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我那一小半的真正的沉思,也比绝大多数人思考的时间多得多了。

      到了后来,官作得大了些(恩…比起少尉是大得多了),除了沉思,也有些口不遮拦了。曾有人问我:

      ——“长官你总是在思考些什么呢?”(一副崇拜的样子)。

      ——“恩——”我略一沉吟,一本正经的回答:“怎么钻我长官命令的空子。”

      说到“美誉”,不得不提到最近我的一个新称号——“指挥官杀手”。据说,以我为参谋的指挥官,57.42%会在战场上死于非命。关于这个概率怎么得来的,我是不太清楚了;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的确过去3年内我的长官活着的比死掉的是要少那么一点点。想到这里,其实还有那么点得意——与其说他们死得多,不如说我生命力强,那么些个艰难的战役,我都可以排除万难,保住我这条对很多人来说死不足惜,但对我却是最重要东西的小命。

      其实还真是这样,我曾经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想我拥有些什么东西,有什么值得我保护的东西——好像那些战前动员啊,议员演讲啊,甚至心理医生看病的时候,都把什么“其实你拥有很多东西,也许你平时没有注意到,但是,这些宝贵的东西是需要你去保护的。你的家庭,你的亲人,你的同事,你的国家——我们的联邦,需要我们的双手来守护!……”类似的话挂在嘴边的。看吧,说到底还是联邦啊!——啊,又扯远了。结果花了一整天思考的结果是我除了我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小命啊!记得过去那57.42%里面有差不多21%都对我发出过“死都要守住阵地”、“宁死不降敌不退缩”或者“让我们用鲜血守住我们的尊严”等类似命令的,全都被我用通讯堵塞或者信号被干扰的理由置之不理了。开什么玩笑,要我为联邦陪上这条命?!军人这个头衔也只不过是份工作而已,说得不好听点,混口饭吃罢了。

      啊呀,不好!果然思考太多不是件好事,这话要是让军辅处的人知道了,军事法庭就在向我招手了。

      不对,那边好像真的有谁在向我招手。左右看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太阳下面睡午觉的人好像只此一人——我。

      很快居然连声音都听得到了——

      “霄、霄少校!……”

      啊!果然是我的名字!

      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是个我脑子中没印象的男子,路人甲的样子加上是个人都在穿的灰色军服——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明显对方认得我,还一副很熟的样子在夏日的灿烂阳光下挥着热情的手朝我跑过来。

      还好不是慢镜头——我不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请问——阁下是……”我小心翼翼看着对方,虽然只是个中士一等兵,我的爱好是是人都称阁下。结果这一称谓给我带来3种评价——“虚伪”、“绅士风度”和“幽默感”。忽然想到,这人该不会是军辅处的吧,难道现在军辅处发明了什么探测仪专门探测我这种反动思想,然后现在找上门来了?

      “你又不记得我了?我是传令员杰恩啊!”对方在向我端正行了军礼后无奈的说道——好耳熟的名字啊!“我们都见过好几次了吧!而且每次你都问我的名字!”

      哦,还真是抱歉——我这个人,对记别人的脸和名字的智商都在20以下。

      我于是一脸愧疚的看着5分钟之后又会被我的脑子扫进遗忘角落的年轻传令兵——对方也一脸尴尬的看着我。

      “是这样的,霄少校,是作战会议。”还好对方几秒之后就开口了,否则我们要再这么大眼小眼互瞪下去——插一句,小眼的是我,大眼的是他——估计会上花边新闻的吧——军队里就这样,平时娱乐本来就少,好女人也少,所以现在好像流行起两个男人之间的游戏来。像这位大眼睛传令兵还好,可我怎么说也算个有点小小名气的人吧,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因为你的通讯器好像经常故障,所以我专门来通知你的——3点开始的作战会议,请你一定准时。”

      我抬腕看看腕表——2点46分了——我好像,没收到什么通知的吧?难道——居然是难得的一次真正故障啊!!

      看着叫做那啥的传令兵离开的背影——我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我为什么要挑这么个地方睡午觉呢?如果,我是说如果3点之前他没找到我——那我不是名正言顺的可以翘掉我平生第2恨的作战会议了吗?!

      顺便说一句——我平生第1恨是喝牛奶。因为这个原因,甚至在我的读书时代,我热火朝天的在网上建立了一个“反牛奶志士同盟会暨联邦牛奶及奶制品对人类社会进步和自身进化的阻碍论坛”。当时最高在线人数可是达到过2万,注册会员也有56万呢!!

      辉煌也讲完了,现在已经2点50了,我还是快去会议室吧——如果太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睡觉了——不过,好像已经太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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