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鸟时代》太子长琴

29、难缠啊

　　陵含笑对裴无忌道：“陵三爷要的人，谁敢说不？”
　　他给裴无忌吃了这颗定心丸，随后松开手，慢腾腾从床上坐起来，背对着裴无忌，而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悠悠点上。
　　“行不行？”
　　“我……我……”白兔子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反映过来。低着头只道了两声“我”。

　　而在听到这句话时，他知道裴无忌犹豫了。只是但凭着他现在的脑子无法做出决定而已。
　　陵含笑道：“我给你时间考虑。”
　　“多少时间？”白兔子歪着脑袋，他已经走进了某人的陷阱中。
　　陵含笑脸上瞬间展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转过头去，贴近去轻声道：“……从现在开始，到新年的钟声响起。”

　　“啊？”裴无忌抬头看向壁钟，现实现在已经是晚上22点了。也就是还有不到1小时的时间里，裴无忌必须给陵含笑一个答案。

　　“太短了吧？我怎么想的出来啊？做不来决定怎么办？”
　　“如果做不了决定，我就当你默认了。”他自有办法将裴无忌牢牢抓在身边的。
　　可是裴无忌这会儿压根没有想到，自己是个人，是个有权利说“不”的人。
　　“好……好吧……”结果在大脑运转不过来的情况下时，裴无忌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陵含笑很满意对方的表现，不再纠结于裴无忌到底能不能让他上床，索性跳下来，利索地整理好衣服，对裴无忌道：“出去逛逛？”
　　“现在？”
　　“等待午夜的钟声这个过程太过漫长，不如一起出去散散步，然后，还可以看看烟花，今天在江边可是有烟花会的。”
　　“真的？”一听到能够看烟花，裴无忌两眼泛出光芒来。

　　其实陵含笑也不确定有没有，他素来不会去关心这些东西，多日蜗居裴公馆，外面发生了什么也少有关心，现在只是随口找了个理由想约他出去而已。而以往的观念是，在这座崇尚西方文化的都市里，午夜放放烟花似乎已经成了惯例，他根本就不用去猜测自己想法的可靠性，因为就在他们穿好大衣出门时，从城西上方的天空，闪过绚烂的火花。

　　陵含笑侧头看着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裴无忌，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诸如少年的纯真童心之类的东西，而裴无忌尽管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可贵少爷不谙世事的性格注定他比陵含笑单纯得多。

　　两个人上了车，缓缓驶出裴公馆，裴无忌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陵含笑娴熟的握着方向盘。最近天冷，前几日又下了雪，地上结起了冰，微微偏滑，汽车刚刚开出莫利爱路，就朝前打了个滑，吓得裴无忌一手扶住位子，一手扶在陵含笑身上。
　　陵含笑见势，眼眉一转，居然故意逗他，把车开得歪七扭八，横竖朝着左右撞来撞去，眼看着那车头就要撞向电灯柱了，突然一个急转弯，又朝着对面的消防栓冲了过去。
　　两三下，那裴无忌就被吓得小脸惨白，连连大叫。

　　“陵含笑！你不能好好开车啊！想谋杀呢！本少爷才不跟你一起死！！！！”
　　“啧啧，裴公子，这哪里是我的错，分明就是下过雪，地上太滑。”陵含笑压住笑，一手伸到裴无忌面前，捏过对方汗津津的手，慢条斯理道。
　　“看……看着路啊，混蛋！”他企图从他手里挣扎出来，没想到对方越捏越紧，随后又将爪子伸到对方的肩膀上，当车头又再次朝着别人家的小花园飞去的时候，一把将裴无忌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别怕，这不有我么？”

　　而对方早就吓得摊在陵含笑的怀里，连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那车的轮子好像摸了油一般，跟着陵含笑故意左右横冲直撞起来，眼看就要飞到别人家院门口，突然从一处角落里窜出一团黑影。

　　“呀！什么东西！”裴无忌惊叫一声。
　　黑影一闪而过，体型不大，可就是直直地冲着他们的车轮扑过来。

　　咯——吱。
　　陵含笑猛一踩刹车，将车停下来，这大年三十要是撞上什么人，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陵含笑下车查看情况，可那车前空空如也，合着四周也没有任何异象。他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看到有黑影闪过，这会儿真是遇见鬼了？

　　“怎么了？是什么东西？”裴无忌不敢下来，怯生生问。
　　“没什么，可能是小猫小狗，没有撞上，大概是跑得快，走了吧。”陵含笑转而换了笑脸，上车启动。
　　嘴巴里那么说，心里微微觉得不安，只是这会儿再也没有心情故意逗裴无忌玩了，一味地安心开车。

　　就这样，裴无忌跟陵含笑一直开到了霞飞路上，两个人停车下来，走到江边。

　　此时已经近午夜，一般的人家早就在合家团圆着窝在家里了。
　　有三三两两的小孩子蹲在家门口放二踢脚玩，远处的江边闪过几道流光，伴随着烟花迸发的隆隆声，瞬间照亮了黑色的夜空。而从旁边小弄堂里传来小人家的嬉笑声，家家户户挂上春联，贴满“福”字；又有连绵起伏的鞭炮声从不远处传来，砰砰砰的炸着裴无忌的神经。
　　——倒是真有过年的气氛。

　　隔着对岸灯火辉煌，裴无忌走到江边，入夜已有多时，寒风呼啸，嗖嗖的灌进裴无忌的领子里，对方猛一哆嗦，将脖子缩了进去，陵含笑跟在他的身后，突然拉住了他，裴无忌回的时候，他便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厚厚的羊毛围巾。

　　“嗯？”裴无忌刚想问，陵含笑顺手将他拉进怀里，将温热的围巾仔细的系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而后温情似水，将围巾收拾的仔仔细细。
　　裴无忌愣在了他对面，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做。
　　“你……”

　　“是我疏忽了，拉你出来忘记提醒你把围巾带上，围着吧，风很大，可不能受凉。”他像一个大哥哥一般，照顾这着自己，那围巾柔软的毛轻轻瘙痒着裴无忌的脖子，让他觉得无比温暖，可话在嘴边，想要说些什么，也因为抬头对上了陵含笑的深邃双眸而不知如何言语。

　　唯独，只觉得内心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冷了吧？”他道。
　　“额……嗯。”裴无忌点点头，心里记起晚上陵含笑要他考虑的事情。

　　也许……两个人交往，也不是不可行……
　　也许……有陵含笑这样一个人物在身边，也算不得是什么糟糕的事……
　　也许……他心里，对陵含笑，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

　　陵含笑见对方闷声不响，到觉得对方不言语有不言语的可爱，天上是盛开的流光溢彩，怀里是貌美身软的公子哥儿，如果这个时候不做点什么的话，岂不是浪费了大好的良辰美景？

　　陵含笑眯了眯眼睛，低下头去，大手从围巾处伸上来，一手扶住了对方的脸，裴无忌一惊，没能躲开，整个脑袋都被对方死死扣在了手心里。
　　他低下头去，倾侧脸，唇即贴在了裴无忌的脸上。

　　“陵含笑！”他想抗议。
　　“别动！”抗议无效。

　　因为下一个动嘴，某人就正当光明地将唇贴在了裴无忌的嘴唇上。
　　裴无忌本能的朝身后躲，无奈被对方捧住了头，灵巧的舌头便跟蛇一般窜了进来，公子哥儿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撬开了他的牙关，跟他的柔嫩舌头打起了追逐战。
　　“你……嗯……”

　　裴无忌心跳加速，开始的时候还明显感觉到心脏在自己的身体内有力的搏动着，可当陵含笑将自己越抱越紧后，便觉得整个儿心脏都好像要溶进对方体内了，耳旁是继续不停息的烟花爆竹的爆破声，将自己的心跳都淹没在了喧杂中，让裴无忌再也不觉得尴尬和怪异，反而静下心来，想要慢慢享受这难得的安逸了。

　　可是不巧的是，总有些不识时务的人，会在别人觉得气氛恰好的时候搞破坏。
　　比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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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含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并不怎么标准的中文声音。

　　——“陵老板，好些天不见，真是巧啊！”

　　两个人迅速回头，但见他们身后并排挨着四五辆黑色轿车，齐刷刷的站了十多个身着日本军服的军人，而站在最前面的，居然是黑礼服的山田！？

　　“是你？”陵含笑下意识觉得不妙，将裴无忌藏在了身后，他心里生气一股怒火来，对方再这个时候找到他，显然是有所预谋的。他只当今天是大年三十，便带着裴无忌出门，现在忘记了日本武士道精神是崇尚坚忍不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他们在两人出了裴公馆大门的时候，就已经在暗处跟踪了，而刚刚因为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即忽略了这些车子停留在他们周围的声音，就这样让这帮人团团围住。
　　更可气的是，还让别人看到了他和裴无忌亲密的镜头，这是他最所无法忍受的。
　　“呵，山田先生？”

　　“陵老板，别来无恙啊，原来您已经回到上海了呢。真是太巧了。”山田摘下黑礼帽，对着陵含笑鞠了个躬，随后笑容可掬的望着对方，从陵含笑的身后，看到了微微探头的裴无忌。

　　“有什么事情么？大年三十，都不过节么？”
　　“春节只是贵邦隆重的节日而已，我们并不过，在大年三十遇到陵老板，还真是缘分啊，不过说起来……我这里还真是有些事情要劳烦陵老板了，可能……会打扰到您跟您的朋友的约会……”山田文质彬彬，可话里却是冷漠，当他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朝着裴无忌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眼神颇有一些不一样。

　　“什么事？”陵含笑很不耐烦。
　　山田又对着两人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等完全直起腰来，这才道：“……很抱歉陵先生，刚刚您进入日本租界的时候，……似乎……是撞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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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有时间码字了……泪奔~~o(>_<)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