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音]杀戮人偶卍爆发》止羽

5、肆

　　他听到狂暴的风声。

　　不，不是风声，而是笑声。

　　是放肆不羁的笑。

　　眼前的黄发女子抬着头，仰望着冰冷无瑕的圆月，发出这种笑声。

　　倒不是嘲讽轻视的哂笑，他反而感觉得出女子愉悦至极的情绪……高兴，对，就是高兴。

　　这个人是高兴的，他感觉得到，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何高兴。他只是默默地踏出步伐，拔起方才被打飞的刀，然后蓝色的眼眸一抬，不留给对方任何空隙就猛地向她挥去。

　　“砰！”

　　流线型的枪身在下一瞬间立刻挡住了他的袭击，金属与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更加响亮。女子移过视线平视着他，虽然停止了笑声，但依然挂着那甜美的笑意。

　　“不给对方留一点放松的机会么？”她微微侧低着头向上看对上她的视线，用着孩童般真诚的声音这么说道，暗掩在阴影里的右眼散发着带着魔力的刺眼红光。

　　“我赞赏你哦，「右旋」的上校。”
　　从嘴边溢出的轻笑。

　　“彼此彼此。”他撇过她的视线，将注意力放在“猎杀目标”上面。

　　他不断地向她狠狠挥刀，而她却轻松自如地挂着微笑用枪抵挡。

　　好险，他想。

　　——好险。
　　——差一点就被这眼睛蛊惑了。
　　——被这只不可思议的眼睛。

　　该死，他在心里暗吼着。焦躁的情绪浮现在他的心里，使他冷漠的面孔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他微微瞥眉更加用力地挥舞着刀，女子也被他的力道影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回了笑容。

　　他挥舞着，不停地不停地，像是专门挥刀的机器。随即突然间，他的右脚往女子脚下一伸，企图将她绊倒在地。

　　女子也随着他的动作霎时向后倒去，但她的脸庞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有不到一秒，然后她的嘴角又再度勾起了高兴的冷笑，在那一瞬间那个身着黑色军服的男子出现了她是人偶的错觉。

　　她的耳边响起自己倒在地上的声音。

　　站在眼前的上校拿着刀指着她的脖子，冷戾的蓝色左眼在逆光里锐利地看着她。

　　她也拿着枪指着他。

　　静默。

　　她抢先扣下了扳机，子弹飞出的声音她听过了无数次，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却感到异常清晰。

　　“哐当。”日本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瞄准的并不是他的头，而是那把刀的刀柄。

　　随即她趁对方因为枪的冲击而微微向后迈出了一小步的时候，迅速地起了身拉开他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她突然冒出意义不明的话语。

　　“我说上校，你憎恨你手臂上的标志么？”
　　“憎恨。”

　　像是机器一般将已经输入的程序脱口而出。

　　她赤红的眼里露出别样的笑意，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被覆盖在绷带下的左眼。深夜里的冷风席卷，身着的白衣翩然地摇摆着。

　　“呐，你叫什么？”
　　黄发女子天真地笑着。

　　“在问别人之前应该要自报家门才对。”他捡起刀。

　　“要说名字的话我没有哦。”她依旧笑着，鸟居红色的影子映照在她略显娇小的身躯上，“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嗯……人偶。对，人偶。杀戮人偶。只为杀戮而活的人偶。真是最适合我不过了～”

　　“我是杀戮人偶。”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至极，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杀戮人偶用表情问着他，那么你呢。

　　“……连。”虽然不太想回答，但声音还是不自觉地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

　　女子迅速掠过他的身旁，向着巨大的红色鸟居下方走去，大胆地将背影毫无警惕可言地留给他。

　　“那么连，我很期待下次与你的厮杀。”她留下这句话。

　　杀了她，心底里在叫嚣着。

　　——快杀了她，趁这个时候杀了她，她是「恶」，而你是来铲除「恶」的。
　　——杀了她，快点动手。

　　连聆听着自己对自己的叫嚣，拿着刀的手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宛如被什么东西限制着，不可思议地就这么静滞在原地。

　　有风声。

　　这次他分不清到底是她的笑声还是真正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