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奶糖的星星》苏夙

12、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一）

　　太阳很脏，它的光芒中总是带有那么多的尘埃，拍不掉洗不尽。人很脏，每天有那么多赤裸裸的欲望，企及不到，就不择手段。还有爱情，那才是全世界最肮脏的东西，仅仅凭着喜欢，就可以变成武器，刺穿所有自以为有所违抗的一切，勇敢地向世界宣称我很幸福，就可以不顾背后因自己的私欲，而一路流淌到脚边的鲜血，滴滴不尽。
　　夜里，听不到声音，看不见光线。唯一的触感，是大片大片的冰晶在落至裸露的皮肤的瞬间，溶化，消散。原来雪真的是有亮度的，你看，它可以把漆黑的天空刷成银白，化作柔和的色度，送进我早已干涩的双眼。我没有哭，只是那雪花如同雪女王的冰晶，落进我的眼底，让我忍不住落泪。
　　身后一直一直有人跟随，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乞求大人的谅解。又或者，只是一个凛然的胜利者，一步不离地想要守护自己的猎物。呵，从大人到猎物，我的身份转换也太快了一些吧？怎么样都可以，只是我再也不会是那颗傻得自以为幸福的奶糖了，因为没有星星，只有整夜整夜缠绕的恶魔。
　　“你还要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吗?知道我死才肯罢休是不是？”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的。”
　　“那么跟着你这种强盗阴谋师加伪善者，就安全了吗？”
　　“叶叶，你认定他的话了吗？”
　　他的话？安然的话。不，我宁愿它是假的，我不想再尝试一次背叛的滋味，你知道吗？仙仙？

　　“老师，她作弊。”那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那张熟悉到让我想吐的面孔，那个该死地指向我的手臂。嘉璐，我上辈子怎么招你惹你了？
　　监考老师神情严肃地走到我面前，摊开手，示意让我把纸条交给她。不，如果这样的话，仙仙怎么办？我不可以连累他的。大脑在一秒内闪过几千种所能想到的应变措施，我都没空去感叹脑细胞的神奇了。最后，一种方法停留在我的脑中，叶叶，毁了那张纸就查无对证了。对了，吞下它。然后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把它塞进嘴里，囫囵吞下。暗自庆幸，多亏我看过还珠格格。
　　“叶澄心，你是成心的是不是？”老师面露凶光。
　　“疑，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澄心的?”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放下笔，饶有兴趣地观赏着这出戏，听了我的话，不禁笑出了声。而那个老师，天，我已经不敢正视她完全处于喷火状态的眼神了。
　　“叶澄心，现在我郑重通知你，在数学考试中因违反考场纪律，试卷作废卷处理，考试结束后跟我去教导处，你的处分决定会在三日内公布的。”
　　这个口气，我倒吸一口冷气，再次观望监考老师，她，她不是教导主任吗？上帝，你对不起我。
　　“报告老师，纸条是我扔给叶同学的，她并不知情。”一个声音从耳后传来，不带一丝感情色彩。这个声音是，
　　“安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教导主任吃惊地看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再嫌恶地看着我，仿佛是我用了什么妖术控制了她心爱的学生的心智，再操控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上苍的事情。不过等等，安然他这算什么意思？
　　“报告老师，纸条是我扔给叶叶同学的，不过不小心扔到了仙仙同学那里，他只是帮我转交给叶叶同学而已，他们都是无辜的，一切由我来承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仙仙的声音。
　　拜托，两位同志。这里是考场，不是侦探游戏。你们。我忍不住回头，各给他们一个白眼。转回去的时候，发现教导主任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咳咳。两个最心爱的学生的前途，就这么葬送在一个妖女的手里了，换作我是老师，我也接受不了。
　　结束铃声一响，我们三个人很有默契地一起向门外飞奔。只要没被抓回教导处，就还是安全的。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了我们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属于三个人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