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后青春难舍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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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后青春难舍别离】
没想到，在等来林思齐开口之前，我先等来了美女班导。
她把我找过去，忧心忡忡地说：“珊珊，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把你留在我们班的。”
“没关系的，老师。”我很善解人意地没有给老师增加压力。
因为我心里的想法很明确——你说没有用的老师，只有他说才有效。
我都想得很明白了。
只要林思齐留我，我就顺从自己的心意，留在理科班。他这样的理科尖子生，美女班导是不会放走的，而美女班导又向来喜欢我，肯定也会把我留下来。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留在一起了。
如果林思齐不留我……
我不愿意去想这个结果。
但很奇怪的，随着期末的临近，林思齐又逐渐恢复了最开始的那种沉默。
虽然还是会和我聊天，但他越来越显得心事重重，似乎在隐隐地和我拉开距离。
我问过他两次，但都被他淡淡地挡了回来。
……怎么看，都像是前一阵子我的那种状态。
放在平时，我肯定会找他问清楚。可是现在时间太紧张了，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根本分不出多的心思。
只能任由心底的不安混合着默默的等待，慢慢滋长。
然而直到期末考试之前，申报分科志愿那天，他都没有对我提起过半个字。
何谈挽留？
放学后，拿着志愿表，我一路跑到了天文台。
他果然在那里。
林思齐一个人孤零零地仰坐在长台阶上，双手撑在身后，抬头仰望着灰蓝色的天空，看不清楚神色。
我站在台阶下，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喊他：“林思齐。”
他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低下头来看我，眼神很复杂，表情很冷淡。
我心里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这个……”我扬起手中的志愿表，咬了咬嘴唇，“你……给我点儿建议吧。”
林思齐似乎是笑了一下，低低地说：“你自己填就可以了，这种事怎么能问别人。”
我急了，向前一步，“你也算是我半个老师了，就不能给点意见吗？”
“你想要我的意见？”
林思齐顿了顿，“李珊珊，你适合读什么，难道还用我告诉你吗？”
我愣住了。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微微有些颤抖，“林思齐……你，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我也可以读理科？”
林思齐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听见他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李珊珊，好自为之吧。”
咵啦——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碎裂成渣。
天文台上的风在一瞬间凛冽而暴躁，汇聚成一股可怕的力量，从我的身体里呼啸洞穿。
全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我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肢体的控制。
双腿无力地颤抖，一下子软倒在地。
膝盖重重地磕到台阶沿上。
尖锐的疼痛被无形的力量钝化，传到脑子里时已经是一团混沌，我呆呆地瘫坐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我想要回过头去叫住林思齐。
我想要大声质问他，甚至狠狠骂他。
可是……
我做不到。
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来所有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我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申报了志愿，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完成了期末考试，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捱过了和林思齐最后的共处时光。
只记得分班结果公布出来的时候，那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
李珊珊，文科三班。
林思齐，理科十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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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能离开林思齐。
但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了谁。
没了林思齐，没了物理课，我在文科班过得愈发风生水起。
其它课程基本不需要我花费心力，所以我可以把大把的时间花在数学上。
随着数学成绩的逐渐提升，我基本可以笑傲这所省重点高中的文科班了。
有时候空闲下来，我也会想，为什么之前要那么作践自己，眼巴巴地贴上去。
越想就越觉得火冒三丈，最后只好冷笑几声，一剪刀把高一时的物理笔记本剪烂。
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一个成语！
难道之前整整七个月的萌动，都是我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我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自从那天狠狠哭过一晚起，我就停止了以前每天一篇的日记，也不再管之前织了一半的围巾和手套，匆匆封好，作为最后的所谓的礼物，在圣诞节前一并寄给了林思齐。
有那么一瞬间，我倒挺希望他在分科以来的这三个月中搬了家，这样他就永远不会收到这些东西了。
因为那本日记，或多或少也见证了我对他的感情。
如今的我，已经不想再保留这份心意，干脆寄给他，随便他扔了也好，撕了也好，都无所谓了。
不过，居然到头来还是我先表白……
虽说这表白倒更像是摊牌绝交，但我还是很不甘心。
其实直到此刻我也没想明白，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赌气也好，误会也好，一时糊涂也好……
总之，很戏剧化，很无厘头。
我也一直在猜，当时的林思齐，是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不过已经没有意义了。
解释、隐情、不得已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反正他已经不准备继续在乎了。
我能察觉到这一点，完全得益于分科后我和他的唯一一次见面。
那天他从小卖部出来，我刚好要进去，彼此看见的时候，我愣了一下，随即很客气地笑了，“嗨。”
他没有理会，眼神一错，面色冷淡地从我旁边过去了。
他又长高了不少，走过去的时候，我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发尖擦过他的肩膀，悄无声息。
我僵在原地。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虽然文科楼和理科楼之间隔了一个很大的花坛，但为了躲开他，我从来不往对面去。
就连小卖部，我也没有再去过。
然而在学校这样狭小的范围内，要想完全屏蔽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对于文科女生而言，最爱讨论的，莫过于理科的男生。
而这一届的理科男中，最具有讨论价值的，又莫过于林思齐。
我早就说过，如果林思齐长得够高，那多的是女生喜欢他。
而现在……据说他已经超过一米八了。
虽然从不主动关心他的消息，但身边人都在讨论他，我就是想躲也躲不开。
我听说他越来越受欢迎，就算是繁重的课业也不能压制女生对他的热情。
我还听说他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样子，虽然为他加了不少分，但也变相地为他拒绝了很多人。
我更听说，他至今没有交女朋友，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现在学校里那些同人女好像已经在YY他和其他的一些男生了。
我听到这些消息后，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无法抑制的，是心里面悄悄滋生的庆幸和怅然。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听到他喜欢上其他人的消息。
至少……不要是在此时此地。
在我还能靠近他的此时此地。
就这样吧。
就这样……直到彻底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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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表面上是怎样地云淡风轻，心里又是怎样地怅然若失，高考都如期而至。
成绩出来那天，我有点想哭，但眼泪始终流不出来。
……只是突然想到很久以前，林思齐把草稿纸推过来，很认真地对我说：“那你把这道题再给我讲一遍。”
我打电话给妈妈汇报成绩时，她在那头很轻地笑了，“珊珊真厉害。”
顿了顿，她很温和地说：“我这边有一个国际志愿者的项目，是你爸爸牵头的，大概要两年。你不是从小就很向往吗，要不要过来？”
我愣住了。
我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转而联系了几个要好的朋友。
风云人物的消息总是传播得很快，因此我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
林思齐被清华签走了，主动放弃了最好的土木工程专业，选择了航天工程。
我想起当初看过的他的另一篇周记，叫做《纸飞机》。
他说他从小就想设计全世界最美最大的飞机，但这个梦想总是被父亲否定。
他说有时候，他也会奢望一种生活：每天清晨起床，叠一只完美的纸飞机，从阳台上放飞，看它飞过清晨朦胧的雾，飞过清晨明静的湖。
我忘不了那篇周记的最后一段——
我把这只精心制作的纸飞机放飞出去，看它在黄昏金色的阳光下昂然飞扬，飞向不可预知的远方。
这时，父亲走过来，皱着眉说：“又在叠这没用的纸飞机了？还不快去做竞赛题！”
我默默地走进房间，关上窗。
我一个人飞。
事到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
这是个执着的梦想，而他……是个执着的追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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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还在读大学和做志愿者之间摇摆不定时，突然收到一位香港大学的教授发来的电邮。
这位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教授表示，他非常欣赏我，想要推荐我去港大读书。
看了眼手边刚折的那个模样很难看的纸飞机，我咬咬牙，最终还是谢绝了他的好意。
然后给妈妈写了邮件，答应了她的邀请。
在我心底，大概也一直存在着一只纸飞机。
而如今这个终于可以放飞它的时刻，我不想错过。
邮件发出后，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正要关闭邮箱，目光却落到了收件箱的标志上。
那里，有一封不知何时发来的未读邮件。
心里倏然纠起，我轻轻点开——
那天把你气哭了，对不起。
只是珊珊，你是天生就适合读文科的人，相信身在文科的你，会成长得更加优秀。
……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好像总是在流眼泪。
以后不要再哭了。
珊珊，你笑起来，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儿。
……
也许，遇见你会是我永远的遗憾。
但我不后悔。
如果时间重来，我一定会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主动走向你。
……
珊珊，你真的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惆怅。
时间是高一下学期结束的前一天。
没有署名。
何须署名。
迟来的这封信，成了离别的最好理由。
我翻出以前他给我写过的所有纸条和信件，抱在怀里狠狠哭了一夜。
三天后，毅然决然地登上了飞往非洲的航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青春难舍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