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以》核桃调蛋

1、第一章

　　唐竞站在酒店二楼，撑着护栏，看着一楼大厅在那弹钢琴的小胖子，好几次差点笑出声来。来来往往的员工看到老板这副模样，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通通溜着墙脚跟走道，这年头，身处高位的，脾气都有点不大正常。眼前这主，别光看脸跟个明星似，性格其烂，员工私底下叫他“唐抽风”。
　　小唐老板心情好时，那个春暖花开，整个酒店都是明媚的春天，小唐老板心情要是一个不好，酒店顿时刮起割脸的西北风。亏得还有小姑娘居然冲着小唐老板的脸犯花痴。
　　招手把大堂经理叫上来，唐老板扬了扬下巴：“这弹钢琴的新来的？”
　　大堂经理在心里直翻白眼。底下那位，满脸忧郁，神情萧条，快弹了半个小时的《世上只有妈妈好》，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职业弹钢琴的。
　　“是一个客人，喝得有点小醉，在那装疯卖傻。”大堂经理想想还是回答了唐老板没什么水准的问题。
　　果然没一会穿着拖地紫色长礼服的一个女孩委婉在跟小胖子沟通。唐老板来了兴致，带着大堂经理就去凑热闹。就听小胖子在那哀求：“再一首，就再一首，马上还给你……”
　　“先生请您不要让我难做，我找份工作不容易，经理看到会炒我鱿鱼的，麻烦您了。”
　　“没事，你叫经理来，我和他沟通……”
　　唐老板一听这话，拦住想上前的大堂的经理，自己上去当李鬼。笑着说：“这位先生贵姓，怎么称呼？”
　　小胖子盯着小唐老板，端详半天，也不知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在那乐了，笑得两眼弯得那月牙似的。“你是经理？”
　　“对，我就是。”唐竞说。
　　“让我再弹一首行不？你也别炒人家姑娘，我告诉，学钢琴可辛苦了。再说，冲着你的脸你也不能炒她鱿鱼啊。”
　　唐竞、经理和紫礼服姑娘都有点莫明其妙了：“为什么？”
　　“这不你长得好看嘛，相由心生，不能太过分做对不起脸的事。”
　　“是是是。”小唐老板连连点头，“这位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不我们去喝一杯？”唐竞看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二楼的酒吧还没营业。提溜着小胖子的衣领，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走走……”
　　大堂经理满头黑线地看着自己的老板劫持一般把顾客给弄二楼去了。一时寻思要不要阻拦，寻思片刻，打了电话给酒吧经理，让他看着小唐老板，免得出事。

　　酒吧因为还没有正式营业，服务员正在整理一些摆设，一桌一桌地检查蜡烛烟灰缸等东西。小唐老板拎着小胖子挑了最里面的位置，招手让服务员送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上来。坐下来时顺手把外面的西装脱了，扔在一边。
　　“怎么称呼？”
　　小胖子缩在宽大松软的椅子上，目光顺着小唐老板的手指移动，这让小唐老板想到自己养的宠物狗，如果自己里拿着食物，那狗的脑袋了就这么跟着他的手转。小胖子转了半天，说：“我叫周舟。”
　　小唐老板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开小胖子：“虽说借酒销愁愁更愁，但是不喝也愁。”
　　小胖子顿时感到遇到了知音，拿起杯，一仰头干掉了。小唐老板佩服，这喝酒的气度，赶紧又给满上。另一边正把一枝向日葵插到玻璃瓶里的服务员瞄到这一幕，在心里直摇头，老板又害人了。
　　小胖子酒量显然不错。可也架不住这样喝。他原先就喝了不少酒，闹了一会，酒劲稍稍压了下去，现在被唐竞这缺德又哄着喝了好几杯，顿时瘫在了那里。
　　小唐老板正想再灌他几杯，小胖子却窝在那，一动不动。凑上去拍了拍他，发现他哭了。小唐老板心里闪过一秒钟的内疚，把人给弄哭了。
　　“周先生什么事这么不开心？”
　　小胖子毫无形象地吸溜了一下鼻子：“我让人甩了，我们在一起五年，五年啊，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你有孩子？”小唐老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不是。”小胖子忙摆手，“我就打个比方，比方。”说完挠挠头，“我说到哪了？哦，我失恋了。他说在一起没感觉了，而且我越来越俗，浑身都是烟火味……”
　　小唐老板上下打量了小胖子一眼，心里说：怎么会，这不挺可爱的。
　　小胖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他失去的爱恋，流去的往昔。五年前，他还是一个清瘦单纯的少年，站在那，就跟一张明信片似的。庸俗了吗？可能。工作，应酬，追一些想追追不到的梦。一起生活的人，笑越来越少，说的话题越来越无聊，拥抱亲吻越来越敷衍。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感觉。他只是害怕捅破最后的窗户纸，他希望他能留得久一点，哪怕一分一秒，直到再也留不住。有段时间，他近乎是讨好巴结的。
　　今天，他约他出来时，他知道他再也留不住，他想了一百个借口说不想去。对方沉默一会，说：小舟子，你和我都别逃避了。
　　在本市最好的酒店，点了最精美的食物。
　　他说，小舟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他用刀叉戳着精致的蛋糕，觉得自己像被人扔掉的宠物，喂了点食物，然后扔到街角。
　　他说：你也知道我们没什么感觉了，我和你都变了。
　　他在心里说，是啊，都变，自己都胖了一整圈。
　　然后那人叹了口气：明天我就搬出去。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他在那里，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走出自己的视线。也看到酒店外面等着的另一个人。于是在心里默默地骂一句：沈言，你个王八蛋，说得真TMD好听，还没感觉，你直说自己喜欢上别人不就得了。

　　小唐老板看小胖子委靡不堪，无精打采地缩成一团。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顺势摸了一下他的脸蛋，MD，手感真TM的好，这要是压在身底下，别提滋味了……就这一心理活动，不难看出这人就是一禽兽。对方在那伤心难过呢，他一脑子龌龊思想。
　　当然，那时的周舟不可能会知道这些，他正伤心呢，伤心得云里雾里的。连自己后来醒了为什么在别人的房间里也不知道。

　　小唐老板的心情简直无限好，古人云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神补。他昨晚睡的那一觉实在是太香了。所以小唐老板神清气爽地站在浴室里给脸打上刮胡膏刮胡子。卧室的床上可怜的小胖子当了一个晚上的人形抱枕在那睡得正沉。
　　小唐老板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后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小胖子。肚子里一滩的坏水哗哗作响。伸手又摸了摸小胖子的脸，小唐老板的眼神要有多下流就有多下流，要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跟只盯上肥肉的狼似的，只差没淌下口水来。
　　按理说下手要趁早，更别提现在可以趁虚而入。但五年的感情就这么断了，肯定要痛上一段时间。所以小唐老板觉得现在就下手，有点禽兽。怎么也要等眼前这小子伤口好一点了再折腾。而且，到手后得好好养着，皮光水滑抱起来才舒服。不道德地捡起小胖子的皮夹窥探他人隐私，身份证后面还有一张照片。两个少年勾肩搭背亲密无间地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里面一个尖下巴，笑起来眼睛弯得跟月亮时的男孩无疑就是小胖子。可以掐出水来的青春啊。小唐老板不怎么有兴趣地合上皮夹，伸手又摸了小胖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