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泪未央(不是清宫的后宫文)》银浅

14、国丈妙回天 守在床头

　　守在床头，他愤怒的像一头小兽。
　　??瞳孔中布满血丝，这一刻的淳于慕，摆脱了平日温润如玉的形象，让所有人都震慑在他的怒意之下。
　　??跪在一地的太医。神情紧张。瑟瑟发抖。
　　??“说。夏芳仪这究竟是怎么了？”他看着床上躺着的佳人，眼神中蔓延着无止尽的疼惜，恨不得此刻躺在床上的，能是自己而不是他。
　　??“夏芳仪乃……乃是中了夹竹桃的毒……毒，毒量之猛烈，怕是入体太深，臣……臣等，实在无能为力……”
　　??太医的话还没说完，皇上以是一脚踹之。盛怒。
　　??“救不了芳仪，你们提头来见。”目光寒冷，让人不寒而栗。
　　??“皇上开恩。”浩浩荡荡的一屋子人全跪在了地上。
　　??“都给朕滚。一群废物。让朕自己陪陪芳仪。”转过脸于众人前。表情是愤怒的，眼神却是哀转的。他想要她好起来，那么迫切的希望着。
　　??将她青葱一般的小手握在手中，她的手向来白净，肌理如玉，却不爱带那些个花枝招展的累赘，只染淡色蔻丹点缀着。给人一种和谐而自然的美。
　　??可是，如今呢。这曾经灵巧生动的素手，失去了平日的生机，黯淡着，冰冷着。
　　??他将她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换回她失去了的温度。那样没有血色的冷，再这个寒冷的冬天，显得格外的生疼……
　　??轻轻俯下身，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如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撷清，别把我一个人留下……”
　　??
　　??在太医一遍遍请求恕罪的单调语言中，日子像流水一样飞快的走。转眼，以快初七。
　　??她在床上静静的躺着，躺过了多少个昼夜。
　　??他在床前黯然的守护，守过了多少寸光阴。
　　??
　　??“筝妃娘娘到。”门外的小太监高声通报着。他看向门处，远处的佳人，以成了泪人。“臣……臣妾参见……皇上。”她勉强着哭声，仍然守礼的请过安。
　　??“爱妃快起来。”他快步上前，扶起絮芷。“朕不是告诉过你吗。今时不同往日，爱妃该更加小心着身子才是。如此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朕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深深叹息。眼底有晶莹的波涛。
　　??“皇上……您，您一定要救救……撷清。她……她是替臣……臣妾受的罪啊……”眼泪更加肆意的放任在她的脸上。伏在他的怀里，她以不能靠自己的力气站起来。
　　??“朕知道，朕知道。”她轻轻安抚着怀中佳人，又向里间张望。“朕会留住她的，一定会的。你也应该爱惜自己，撷清也定不愿见你如此的。答应朕，好好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他扬起她的脸膀，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来人。”他喝于前。守在外的筝妃殿的宫女入殿。
　　??“送筝妃娘娘回寝宫。好生照料着，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们试问。”
　　??“是。”
　　??他又向絮芷轻柔的道：“你先回宫。等撷清好些时，朕自会告之于你。”
　　??“皇上，您一定要救她，一定要。”她的语气那么坚定，让皇上都有那么片刻的吃惊。终于垂下眼目。“朕会的。爱妃放心。”
　　??送走絮芷。他走回君逑宫。
　　??“留下她……留下……”他这样呢喃于自己。眼神坚定。“朕一定要想出办法。”
　　??
　　??太医院仍旧没有半点可以让人欣喜的消息传出。他们只能一点点的拖延着撷清昏迷的时间，而他们最终能够拖多久，谁也不能知道。
　　??前些日子，姝妃假意来探过一次。皇上蹙着眉道于身旁通传的小太监：“夏芳仪如今要休息，受不得她那肺腑的哭声。让她改日再来吧。”
　　??就这样，姝妃被拒之门外。
　　??“夹竹桃……”皇上只手撑住额。闭着眼睛回想。那可是宫中禁药。想当初，他的母妃——晓妃，也是曾被人下过此毒的，后来虽获救，但因晓妃自产小王姬后身子一直不好，而夹竹桃的毒素所留后遗症又残存于体内，终于还是夺去了晓妃性命。如今，他又要因为这夹竹桃的毒，再失去一个可以亲近的人么？
　　??忽然，他想起：“那次，母妃的病，是后来那人所医治，虽未能清除母妃体内所有毒素。但如今也许是最后的办法了。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
　　??“真彦。”他在君逑宫的宫门外，召见了柳真彦。
　　??“皇上有何吩咐？”
　　??“这封信，”他从身后拿出一封信。“你快马加鞭的送去利州杨府。亲自交给杨老爷。此事关系撷清的生死安危。她是否还有机会活过来，就全看你了。”他那么慎重的拍拍他的肩。那么慎重。
　　??“臣尊旨。”说完，转身而去……留下他孤寂的背影。
　　??利州杨府。那本是最该显赫高贵的家族，世人都知道，那杨老爷爱清贫，只要了一块清净的住所，便带着家中众口离开了。熟不知，那杨老爷本是国丈身份，本应是当今皇上的外祖父，只是深陷当年不能救活自己爱女的回忆中不得自拔，故愿远离尘世，不问世事。放弃高官俸禄，放弃锦衣玉食，也算是对于自己的惩罚吧。
　　??银针人体。手法精准。
　　??“夹竹桃。为何又是夹竹桃。”老者哀叹。“它到底还要多少人的命？”
　　??“国丈，是朕不好。”淳于慕站在一旁，垂目道。
　　??“皇上，这启是你的错。”杨老爷摇了摇头，抽出最后一根针。站起身来，“这孩子性命无忧，只是那掺了少量红花的毒，怕是要坏了她的身子。”
　　??“红花？”淳于慕从惊讶间抬起双目，那不是该是宫廷禁药的吗？那不是堕胎的药物的吗？“怎会？”他惊呼。
　　??“想是有人要害了皇上的骨血，巧被夏芳仪服下，这才免了一劫。可皇上要知道，这红花向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孕妇服之，可使胎儿滑落，无孕者服之，重则终生无子。”最后一个字入他的耳，他似乎被击中了一样，瘫在她的床边。看着床上佳人，嘴角有无奈的笑。是啊是啊，多么残酷的现实啊。他曾经以为，只要留她在身边，那么总有一天，她会接受他做为君王，做为夫君的爱。可如今呢，真的留下她了，却失去了让她成为母亲的天职。是他错了吗？也许，他若不微服求学，这一切就不曾开始；也许，若她没有入殿选，这一切终究是个梦；也许从开始，就不应该让自己爱的这么自私；可是，当这一切都发生的时候，却已经晚了。是他错了。她会狠他的，他也会狠自己的。
　　??“国丈……”他这样唤着，声音里是无尽的忧伤和无奈。“求求你……”
　　??他负手，仰天而叹。“臣自当尽力，保她可有一子。”他顿了顿，继续道：“皇上也请应臣，保潆曦和浅晴一生幸福，也保大雍朝万里江山。”
　　??他知道他说这话的用意，如矩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光泽。“做为兄长，朕自当疼爱自家小妹。做为皇帝，朕定会保千秋江山。”
　　??老者笑。笑得苍茫。“好。这才像淳于家的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