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宫内过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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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至。皇宫中一派喜庆。
清早起，皇上按规矩到宗庙祭拜祖先。宫中众主子卯时起，斋戒沐浴。用完清淡的早膳，不得私自出门，只能在宫中等皇上回宫，再会于席宴。
“小姐，柳芳仪是今天被册封么？”焙妍一边为撷请扣上金银线秀的宫装云肩的扣子，一边随意的问道。
“恩，是啊。姐姐如今为皇上怀上了子嗣，风光无限。晋封，也是应该的。”她笑意浓烈。
“小姐为柳芳仪前后打点，又是选蔷薇，又是亲自试药的，终还是圆了。小姐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焙妍合上了最后一颗如意吉祥扣。
“我哪有什么权利为自己想啊。后宫阴险，我能保住自己和絮姐姐的命，就算是我神通广大了……打算，我还能再怎么打算，我已经没有幸福，没有未来了……”
“小姐……”
“不说了，”她擦擦脸，回过头来。“今儿个上午不许后妃出门，我在宫中一个人也怪无聊的，你命人去把我那早些生疏了的绣架抬了来，我也打发打发。”
“是，小姐。”
焙妍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内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清瘦孤傲的背影。临窗而望，被白雪覆盖的雍坤皇宫，有一种华丽非凡的美，美得摄人心魄……
手起针落间，以忘了时辰。
焙妍催过几次午膳了，她都没有理睬。到了黄昏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绣了好几个时辰，一副《皇城冬景图》在她手中，也已见了雏形。
“不知不觉的，过了这么久了。”她抬起头。微楞。
“主子还说呢，”进来的是湘环，是给她奉刚烫的手炉来的，“妍姑娘在外面为主子热膳，都不知道热了多少回了。您啊，就是不听。”她把炉儿放在撷清的手里，又寻来一个厚的巾帕，将她那双玉手盖起来。“您瞧瞧，一双青葱似的手都被您折腾得冻得像萝卜了。皇上看见了，又该心疼了不是。”
湘环笑。
君逑宫就是这样，上下一心，尊卑少见。
“哪儿来的小蹄子，也取笑起主子来了。”
声后传来男子轻笑的声音。
湘环转身，吓得说不出话来。“皇……皇上！”
撷清忙站了起来。迎了出来。跪下，行大礼。“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
“诶”他扶起撷清，“是朕不让他们通报的。不关撷清的事。”他笑意浓烈。“你们都退下吧。”他转身，向身后跪满一地的奴仆。
“是。”利利索索的一批人退出了房间。
“皇上从宗庙来么？”她抬头。轻盈的问。
“是啊。”他点点头。“刚回来，想起你来。所以先过来看看你。”
“这么说，皇上还没有去安雁殿看过絮姐姐？”她俏皮的问。
“今天不要赶师兄了，师兄想和最宝贝的小师妹单独呆一会儿。”他笑，笑得那么灿烂。笑得那么宠爱。“撷清在刺绣么？”他走到了绣架前。
“不许师兄看。”她快步走过去，挡在了绣架前面。嘟起小嘴。像是在和自己的哥哥玩笑。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啊？师兄都不能看？”他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拙作一副，不入眼的。”
“拙作啊……”他踱到房间另一边，指了指墙上的那副前几天的画儿笑道，“撷清的画艺不减当年，怎么会是拙作呢。”
“诶呀。”撷清垛垛脚。“都怪焙妍胡闹。”她走过去，就要扯下那画。可惜画挂得太高，她没能弄下来。
“原来师妹绣得是《皇城冬景图》啊。”他笑得有些坏。
“师兄……”她可真是急了。“这绣本来是想绣好后按照宫妃的惯例，当做给皇上的新年贺礼的。皇上既然这样不当事儿，那撷清不绣了。”说着，走过去就要拿剪子。
他拦住了她，温柔的说。“你终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任性胡闹的小师妹。”
她有些尴尬。微微一笑。止住了步子……
“皇上。”门外传来一个海升的声音。
“什么事？”他正色。以不是刚刚那个笑看着师妹胡闹的师兄了。她在心里暗想“师兄，是你变了，你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给我全部保护的师兄了。”
“皇上，到时辰了，该入席了。”
他复又笑向撷清。牵起她的小手。“走吧。晚宴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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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着撷清入了席，在众妃一片嫉妒的眼神之中。
“琼妃姐姐……这可是明摆着的示威来了，可是越来越不把您和姝妃放在眼里了啊。”琼妃旁边坐着的，是和琼妃同样成为姝妃爪牙的宗族姐妹——梁芳仪。此女是梁室庶出，本没有地位入后宫为妃。但因此女容颜在众家族姐妹中较为上乘，又懂攻于心计，被姝妃看中。过继于正室为女，选入后宫。
她早撷清入宫两年，曾受姝妃细心调教，得圣宠很长一段时间，后被晋为芳仪，入主了庆品宫。姝妃曾视其为最有利的棋子。可惜，入宫两年，后宫的争斗中她还没能保得稳自己的那份恩宠，轰动了整个皇都的大美人夏撷清就入宫了。让她如何不怨。
“本宫不是没长眼睛。看着呢。不用你来多声嘴。”琼妃没好气。一方面，皇上亲领夏芳仪入宴，以她的性格，能不妒火心烧么？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面，她对梁芳仪的讨厌，决不少于撷清。
梁兰，也就是今天的梁芳仪。是她，琼妃——梁湘同父异母的妹妹。梁家的后苑,虽不比后宫，但风波同样频起，各房妻妾明争暗斗。也不知那见证梁家走到今天的荷花池内，沉了多少不得善终的冤魂。
“姐姐似乎不太高兴么？”粱芳仪笑得那么虚，像极了姝妃。“你不是早就应该想到这天了么？琼妃娘娘，做妹妹的劝你一句，再多的怒与怨，都不可过于显露，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冷了她一眼。
“你……”
“姐姐该知道，姝妃娘娘就是厌你这点，才会又选我入宫的。”
“哼。”琼妃冷笑，“妹妹也知道，你今时今日的地位，早不是两年前的梁芳仪了。你以为你还可以跟本宫平起平坐？别做梦了。姝妃娘娘早就不宠你了，怪就怪你自己没把握好时机，坐上妃位。”她戏谑的靠近梁芳仪，“庶出就是庶出。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在家里你就没了地位，如今在宫中，你也永远不可能爬过我。”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两位妹妹又在说悄悄话呢。”姝妃没有表情的走了过来。
“见过娘娘。”二人齐声。
琼妃轻哼一声。不已为然。
姝妃脸色微变。
“本宫说过你们两个多少次了，自家姐妹，应该尊重互爱。眼下大局为重，你们自己都该明白着些。还这么胡闹着，让人笑话了也罢，倒是让人乘机得了逞去，看你们如何。”她声线低哑，但言辞激烈。
“娘娘息怒。别坏了身子。”梁芳仪笑脸相逢的奉上了香茶。“娘娘教训的极是。我和琼姐姐刚刚也只是为些小事闹了两句，不成什么的。到叫娘娘担心了。”梁芳仪向来是个会讨巧的女子。
“罢，罢。你也甭说了。还当本宫是蒙了心不是。你们梁室一门进二女，本是高兴的事，非让你们闹得不可安生。”
姝妃怒，一摔裙摆而走。
“当你什么角色呢，如今，连平日宠你的姝妃娘娘都不买你的帐了，自己该清醒了。”琼妃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姐姐说的是啊。我也是该想想了，免得步了你的后尘。”
二人不欢而散。
如此时辰还早，正式的晚宴还未上席。左不过是先上些精致的小食给众位主子充充饥而已。
皇上见姝妃自琼，梁二人处来，不免问道“姝妃与自家姐妹还真是要好，总见你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皇上的语气那么随意。随意得让人觉得诡异。
“臣妾等在宫中举目就只有这些姐妹为伴。如今值除夕夜，思念起家来，不免和自家姐妹们说上两句，不想坏了规矩，还望皇上宽恕。”姝妃笑。
“朕本就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姝妃你何必自恼呢。”皇上举起手上的夜光杯。轻轻把玩。笑容游离。
鲜少见皇上与姝妃这样话语。撷清微愣。见如此，姝妃似乎不似众人描述的那样，受尽恩宠。到似乎皇上对姝妃，有种难以言喻的生厌。这后宫实在太复杂，她穿着厚厚的华衣，却仍然感觉到，有丝丝凉意，直直的刺进了她的心里。
将进时辰，絮芷退了席，进偏殿换上新装。
出，鲜红的华衣包裹在她的身上，极端美艳高贵。挽成高鬟望仙髻的秀发上，左右各簪一支四蝶银步摇，头上带点翠嵌宝石蝠蝶花卉钿子。耳上是一对做工极为精细的玉兔捣药白玉耳坠。怎一个流光异彩，怎一个美艳绝伦。
记：雍，晋诚帝初载四年，创雍四十五年。宫妇柳氏，进宫初年，怀皇脉头子。于除夕当夜晋封为妃。赐号“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宫内过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