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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无情最是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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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性德大师对收拾好行李的众人说:“各位施主请回吧,家师已于昨日圆寂。”
众人一惊。海凤和胤禛对视了一眼。
“家师临终希望,此次回京,各位施主向东而行,两位小施主绕道江南再北上。”
“为什么?”众人不解。
“贫僧不解,只是遵从家师遗愿而已。到底怎么回去,还是各位施主自己说了算。”性德又说。
“既然是清福大师临终遗言,吾等自当遵从。”皇贵妃说。
“可是,两个孩子一起,万一以什么不妥……”佟福晋忧心忡忡。
“家师说,两位小施主命运富贵,无人可比,但有些事情必须要经历。家师还说,经此一事,两位小施主的命运将由平转兴。各位,贫僧话已传完,一切由各位定夺。贫僧告辞。”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各位施主,贫僧恐怕与各位施主再无缘相见,只是提醒各位,今后莫要来五台山,这里本是凶极险恶之地。”说罢,走进寺中。
一阵“呯”的关门声让众人心中一阵。
“禛儿,凤儿,路上小心。”皇贵妃说着,背过了脸——她不想让孩子们看到自己惊慌的泪水。
“四阿哥,凤儿,带着这个。”费扬古递来一叠子银票和一包碎银。
“皇额娘保重!姨父、姨母保重!”胤禛挥挥手。
“皇贵妃娘娘保重!阿玛、额娘保重!”海凤也挥挥手。
两人目送马车远去,在视野中消失。
“走吧!”胤禛说。
于是,二人在山中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棵古木旁。海凤掏出小锤,敲了三下,树中露出了门,二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海妹妹,我真的不相信,皇阿玛会对皇爷爷下手……”胤禛小声说。
“如果你不想看,我们还是不要往里走了。现实永远是残酷的。”海凤打心里也不愿相信,毕竟,康熙是一代明君。然而,李世民喋血玄武门,难道他不是明君圣主吗?
二人沿着地道缓缓地走着。
“无情最是帝王家啊!”海凤在心里感慨。
二人走老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前。玻璃?海凤立即反应过来,这是21世纪的特殊玻璃,一般用在审讯室。外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所发生的事情,而里面看外面则什么也看不到,只是漆黑一片。可是,康熙时代,怎么会有这种玻璃?
“这是很多年前一位西洋的传教士送给皇爷爷的。”胤禛看出了海凤的疑惑,解释道,“名字好像是‘玻璃’。那个人说自己阴差阳错从未来来到这里,由于和皇爷爷交情不错,所以送给他这样一个礼物……”胤禛侃侃而谈。
原来,又是一个流落在别的时代的可怜人,海凤在心里感慨。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一行人走进了内室。为首的中年人倒是雄姿英发。
“那个就是我皇阿玛。”胤禛在海凤耳边低声说。
“容若,好久不见了,朕很想念你啊。”康熙开了口。
“罪臣纳兰容若恭请皇上圣安。”性德大师——应该说是纳兰容若,屈身请安,语气却不卑不亢。
“容若啊,朕其实当时就原谅了你,朕准你出家修行,你为何偏偏来到五台山?哪里是风口你偏往哪里闯啊!”康熙不怒自威。
“容若若非来到五台山,怕是早就可以见到孝昭仁皇后了吧?”这个纳兰容若,分明是有意激怒康熙。
“朕的想法没有变,今天,你若是肯随朕会宫,你还是朕最欣赏的才子。”康熙好像很宽容。
“皇上是怕罪臣到了别的地方,说出先帝的秘密吧?”容若真是偏往枪口撞。
“容若,你不要把朕逼急了!”康熙的怒意来了。
“有些事情,还真不知道是谁在逼谁呢!”苍老的声音——清福大师缓缓走出,“玄烨,别来无恙乎?”
“皇阿玛……”康熙这回愣了,“您不是已经……”话,已经说不完整了。
“上一次,顺治爷驾崩;这一次,清福大师圆寂。可是,爱新觉罗•福临还活在人间。”清福大师的话让康熙惊慌。
“又是诈死……”康熙的神色逐渐恢复。
“玄烨啊,你的皇上坐的稳稳的,何必跟一个老头子过不去?”清福大师又问。
“一国不容二君。”康熙的声音很坚定。
“是吗?我好像没有妨碍你做皇帝吧?”清福大师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你为什么容不下自己的阿玛?”
“皇阿玛,您老人家不知道,民间有人谣传,顺治爷还没死,就在五台山出家。这,这把皇家体面之于何处?”
“一个皇帝,竟然弑父,你又把皇家体面置于何处?”
“皇阿玛,您体谅一下儿子的难处吧?”
“玄烨,别忘了,是谁把天下交给你的?没有我,你又算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皇祖母英明,您会把皇位传给我吗?”
“当时,我只有你福全,福全又出身微贱,我自然传给你……你,你是说,四阿哥,我和宛如的孩子,是……是皇额娘和佟妃害死的?!”爱新觉罗•福临愣了,“我以为,是娜木钟干的,你们?!”
“不错,静妃不过是一个替死鬼而已。皇阿玛,皇祖母说的对,静妃是个有勇无谋的傻瓜,当时她只是放了泻药,而药被额娘给换的。皇阿玛,您只知道夜夜与董鄂妃相伴,您可知道皇额娘多年独守空房,暗自垂泪?皇阿玛,你也为,我会为你传位给我而对你感恩戴德吗?”
“宛如,我对不起你,我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杀害我们孩子的真凶,我对不起你,宛如!!!”福临崩溃了。
玻璃外,海凤和胤禛的手握的紧紧的,刚才听到的对话,对他们的震撼太大了,尤其是胤禛,他开始恨上了自己的皇阿玛。
“师父!”纳兰容若一声惊呼……
“他叫曹寅,是皇阿玛最贴身的一品侍卫。”顺着胤禛的目光,海凤看到了一个年轻的侍卫缓缓擦拭着签上的血迹。
爱新觉罗•福临,纳兰容若,双双倒在血泊中。
“放心,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巴特玛,我给你留着,你就安心去见你的董鄂妃吧,还有我的额娘,还有你的废后博尔济吉特•娜木钟……”康熙的脸很是狰狞。
“哼,太祖先后欲传位褚英、代善、多尔衮,可谁都没有没有继位,继位的是皇太极;太宗皇帝欲传位八阿哥,可惜他幼年死,继位的是我;我欲传位给四阿哥,可继位的是你,四阿哥又先走了。哼,你等着吧,你不是喜欢赫舍里•芳儿吗?你不是立胤礽为太子吗?哈哈哈,他当不了皇上的,哈哈哈……”
这就是爱新觉罗•福临的遗言——康熙心中永远的诅咒……
海凤和胤禛麻木地走出地道,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一幕。
上天是残忍的,让一个九岁的男孩儿和八岁的女孩儿看到了那帝王家独有的血腥。
一瞬间,海凤找回了21世纪冷血的感觉;一瞬间,胤禛长大了十岁……
二人相互搀扶着,走到了山下。
文觉和一群黑衣人恭候已久。“打扰四阿哥和海格格了。”
“谢谢文觉大师了。”海凤说,“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胤禛这才注意到,四周一片尸体——他早就有感觉,此次来五台山,身后总有人跟踪,甚至想对自己下手。皇额娘,你一定没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请吧!”文觉挥了挥说,又看了看胤禛,“放心,各位老爷和夫人很平安。”
“谢谢。”胤禛听懂了。
海凤和胤禛坐上了文觉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文觉亲自驾车,一行黑衣人也各自骑上了马,围在车的周围。
“驾!驾!”有力的吆喝。
马车消逝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