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离归》尔玉

4、第四章

　　四、解毒
　　王叔躺在床上面无人色，惨白的吓人。老者走上前拉出他的手稍稍的把了把脉，眉头微皱，指头又掐在脉上反复把着。我仔细地瞅着那人的神色，见他闭目号脉一句话不说，心里就像有无数个土拨鼠冒来冒去忐忑的很。我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样了？王叔还好吗？”
　　老者不答话，起身分开王叔的眼皮瞧了瞧。
　　这跟那些庸医的步骤一样。我有些不确定：“你行不行？”

　　“啪！”
　　“嗷唔！”我捂着后脑勺转头，看见那红衣女子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我说：“闭嘴！吵吵嚷嚷的许老头怎么给你叔看病？！”
　　我牵牵嘴角正要发作，但是一想到王叔便又忍了下来。
　　“小兄弟，你叔叔何时发病？”
　　“昨天下午。”我认真的回答，说罢我又添了一句：“约莫申时。”
　　老者转身对站在门口的青衣男子说道：“易水，将我的针匣拿过来。”说完就转身掀开王叔的被子开始脱他的衣服。
　　见状我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你这是在做什么？他还在发烧。”
　　老者拂开我的手：“小兄弟，若是想救他一命，您就在一边安静的候着，许某定保他周全。”
　　看着这老头一脸沧桑可眼中精光灼灼，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我攥着拳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叔，这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易水提着针匣走了过来。老者气定神闲的打开匣子。好家伙，盒子一开，明晃晃的一片亮光。匣子分了三层，每一根针尺寸都不一样。最粗的锥子大小，最细的也比那绣花针还细。
　　轻车熟路的在最底层取出一包褐色布卷和一只食指粗细的竹管子。在从床边将布卷摊开。与匣子里的不同，布里的针都是诡异的黑色并且都是一般大小。老者取出一只，在易水端来的烛火上烤了烤。也不知易水在那油灯里加了什么，烛火不似火红也不似蓝青，竟是绚丽的紫色，还悠悠的飘出一缕幽香。
　　恩，这味道着实让人觉得通身舒畅。
　　眼看着棉布里的针一根根扎进王叔黝黑的皮肤里，嘴唇上也渐渐的有了血色。我心里也有了雀跃，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老者神奇的手法。只剩了最后一根，我眉眼舒展，觉得胜利在望。老者执起针，刚准备在火上烤上一烤，可是却蓦地停了下来。我惊异：“怎么停下了？？”

　　老者将针放回棉布里，回身作揖道：“在给王公子施最后一针之前，许某有一个不情之请。”
　　好家伙，合着在这里给我摆一道啊：“什么要求？”
　　“这王公子的毒世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解开。如今这前四十八针许某早已布好，只差这最后一针，王兄弟便可痊愈……”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这明摆着是要挟！“行了，直接说条件吧。”
　　“好！小兄弟是个爽快人，许某就不卖关子了。许某只是希望小公子跟我们走。”
　　“哈？”这是什么条件。
　　没等我开口这老头子倒是说了：“暂且不用问原因，许某只需要小兄弟的回答。你是应了还是不应？”

　　之前我就发现了，这四人均是锦衣玉袍。那青衣红衣一个带剑一个持鞭，可衣着却不似那些江湖侠客随意邋遢，这个老头子一脸褶子加之诡异的头发整个人城府颇深的模样，那个从头至尾都没开过口的面纱男子更甚，身段高挑清瘦，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眸子，却是气质出尘有说不清的风华，虽说透着几分妖冶却也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便是这几人中的老大，他们必是大有来头，我若是硬碰硬……
　　我心中苦笑，面上却还是一派轻松自如：“若是解了我王叔的毒，您即是不说，我也会求着报答，我这一无是处的平凡人能入了几位高人的眼算是我离兮上辈子修来了的福，怎么可能不应。”
　　老头子忍不住拍手：“好！一言为定！”
　　说着转身拿起那最后一根针，在火上烤好之后扎在了王叔的头顶，然后王叔猛的歪过身子，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黑血，我欲上前却被老头隔开了，他伸手不轻不重的拍打着王叔的脊背，王叔又呕了三四口黑血，然后又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王叔这是怎么了？？”我慌张着问，“怎么又晕过去了？”
　　老头开始一根一根撤下针，针已经变成普通的银色：“放心，他这是睡过去了，明天一早便能醒过来。”
　　我吁了一口气。

　　那面纱男子将红衣女子唤过去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那女子便走了出去。
　　老者将这些针放进一个朱红色的盅里，在易水先前准备好的水里净了手问：“恕许某多嘴，请问小公子是如何得罪了跃然教的人？”
　　我给王叔擦身再给他穿上亵服：“王叔与我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人，奉公守法得很，如何得罪的了那些人？”
　　老头又问：“那为何会中了断红尘的毒？”
　　“那是什么？”我问。
　　老头直直的望进我的眼里，看得我竟有些毛骨悚然浑身哆嗦了个遍。

　　见老头不说话，那面纱男子终于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向我解释道：“那断红尘是跃然教的至毒之物，无色无味，令人中招于无形之中。只是皮肤的接触便会中毒，中毒之人三日之内忘记今生，七日之时断肠而亡。”
　　我的手颤了颤，脸色白了又白：“竟有这种歹毒之物！”
　　男子捻着肩上一缕青丝：“这也没什么，如今各处都是江湖人士，有一两个冤大头也不足为奇。”
　　他的眼睛可真好看，虽说看不见表情，可面纱之下隐约的姣好面容却是诱人得很。忍不住咽下口水，发现早已口干舌燥。干咳了一声，尴尬的收回不自然的眼光：“这下可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与王叔这算是逃了一劫，往日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了。”

　　红衣女子回来了，易水也替老头收好了针匣挂在肩上。
　　老头抱拳毕恭毕敬的告辞：“王兄弟只需好好歇息两日便可一如从前，两日之后许某来接小公子。”
　　我一愣，但也只能点点头。如今也没有后路可退。他们走路带风悄无声息，必定是高手，他们大可不问我意愿将我直接掳了去，但是却以礼相待，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于是一颗不安的心也终于稍稍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