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轻羽落》狐狸毛上一支葵

3、002沈钰寒的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
　　浓郁的花香吸进了鼻翼，小乞丐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里。
　　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说着什么。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回来了，你最好遵守约定。”
　　东西，小乞丐觉得可能是在说她，想要生气，可是浑身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力气。
　　“那是自然。”
　　不知是谁，回答了一句，那声音不咄咄逼人，听起来很舒服。
　　隐隐约约的，又好像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小乞丐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花香不再那么浓郁，好像变淡了许多，再吸了吸鼻子，好像，还挺好闻的。
　　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漫天血光，空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青羽，要好好活下去，答应娘，要好好活下去。”
　　呛鼻的浓烟遮住了青羽的视线，娘的容颜还是那么好看，只是，好多血，好多血，到处都充斥着凄厉的哭喊声，娘的嘱咐声变得模糊不清。
　　遍地都是尸体，她不停的翻着，翻着，怎么都找不到有气息的人，曾经对她笑的人，被她欺负的人，哄着她入睡的人，他们的身体都变得好冷，一直冷到她的心里……
　　她蹲在尸体中干呕，呕到嘴里满是血，混在血水中，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青羽，一定要活下去……”
　　“娘！”
　　小乞丐惊呼出声，猛的坐起身，衣衫被冷汗浸湿，又做噩梦了。
　　她这是在哪儿啊？
　　身体下一片柔软，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床上还铺着一张雪白的兽皮。
　　思绪回到她昏倒之前，她好像，不小心激怒了一个傻子。
　　她死了？
　　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皮肤，嘶，真疼，早知道就轻点儿了。
　　再看了看墙上生龙活虎的影子，小乞丐确定，她不是死了，可能只是，被人掳了来。
　　只是，这俘虏待遇未免太好了点儿。
　　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换了一套绿色的衣裙，乌黑长发柔顺，浑身没有一丝粘腻。
　　想来是有人替她换了衣服，还帮她擦了身体？
　　一想到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傻子，她就一阵恶寒。
　　不会是，他做的吧？
　　很快就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想着他看到自己那一副厌烦模样，怎么可能是他做的？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白衣少女，走在前面的少女手里拿着一个洗漱盆。
　　“姑娘可算醒了，少主都急坏了。流光，快去禀告少主。”
　　被叫做流光的少女转身飞奔出房门，末了还好奇的回过头瞧了瞧坐在床上的小乞丐。
　　“这衣服是你帮我换的？”
　　小乞丐刚想问个究竟，白衣少女却忽然跪倒在地，水盆往地上一方，说道：“奴婢照顾不周，奴婢擅做主张，只是姑娘那一身衣服，实在是……姑娘是少主的贵宾……”
　　这么说，还真是眼前的婢女给换的，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红毛怪换的就好。
　　听小婢女的口气，是在嫌恶她脏？
　　想想她那一身行头，也确实不干净。
　　只是，她一个沿街乞讨，实在不行就抢东西偷东西的乞丐什么时候成了什么少主的贵宾了？还有，她们家少主是谁啊？
　　等等，那红毛怪就是少主？可那红毛怪看她的眼神，可不像是对她这么好。
　　仔细一想，那红毛怪除了在自己胸前绣了个“吾乃仙人”，让她以为他是个傻子之外，其他的，好像还真没干过什么傻事。
　　是她同情错了？
　　如果他不傻，那就轮到她被人同情了。
　　想到他恶狠狠的神情，她就一阵后怕，也许，他真的不是她想象中的傻子。
　　无事献殷勤，能有什么好事？她把他当成女人，还当成傻子，他要是不傻，岂不是要找她算账？
　　管他少主是谁，还是先逃出去为妙。
　　“你们家少主功夫不错吧。”
　　小乞丐转着一双大眼睛，冲着白衣婢女奸笑。
　　白衣婢女完全没察觉到小乞丐的神情不对，随即露出敬仰得意的神情。
　　“那是自然，我们家少主武功自然高强，在江湖中也算数一数二。”
　　说罢脸上泛起两酡红。
　　“那姐姐你武功肯定也不错了？”
　　小乞丐试探着。
　　白衣婢女浑然不觉，眼神却是一黯。
　　婢女的神情尽收小乞丐的眼底，有戏。
　　“少主武功高强，奴婢只是服侍主子的，却不曾习武。”
　　小乞丐心里乐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你过来。”
　　小乞丐冲着婢女钩钩手指，婢女不明所以，狐疑的走上前。
　　小乞丐猛的一挥拳，婢女应声倒地。小乞丐踹翻水桶就往外狂奔。
　　姐姐对不起了，谁让你是红毛怪的奴婢。
　　没想到雕花的木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雪白的影子正好挡住了小乞丐的视线。
　　小乞丐没反应过来，一个不稳就跌进了来人的怀里。
　　小乞丐揉了揉被撞得眩晕的头，怎么这么硬啊？
　　淡淡的馨香传来，小乞丐愤怒的抬起头，想要看清挡住她的挡路的是何人。
　　呆愣的看了来人半天，小乞丐才尴尬的张了张嘴。
　　面前是一个男子，他看到小乞丐狼狈的样子，温柔的一笑，那笑，让小乞丐想起初春时节的暖风。
　　男子身穿一件雪白的长衫，洁白的玉冠束起长发，一双眼睛含笑看着小乞丐。
　　婢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看到小乞丐趴在自家少主的怀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钰寒看见婢女青肿的脸，也猜测了个大概。
　　“对，对不起。”小乞丐吞吞吐吐，末了又觉得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可是看到那张温柔的笑脸，小乞丐的脸色又不禁涨红。
　　“不从我怀里出来？”
　　沈珏寒看着小乞丐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忍不住说道。
　　小乞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赖在人家的怀里，尴尬的抽出身，忍不住咳嗽两声，打量着眼前英俊的男子。
　　看见站在男子身后的流光，小乞丐猜测，他就是婢女口中的少主？但是怎么不是红毛怪？
　　回想起她昏睡中隐隐约约听到的对话，还有那淡淡的香味，思绪顿时清晰，这么说，把她弄回来，是眼前这个英俊男子的意思了。
　　看来现在是逃不成了，打了人家的婢女，还被主人撞了个正着。
　　“不问问我是谁？”
　　沈钰寒轻摇折扇。
　　“哦。”小乞丐这才想起这件事情很重要，“那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御雪山庄。”
　　御雪山庄，小乞丐一惊，莫非是小时候爹爹常常和她提及的御雪山庄，记得爹爹曾经和她说过，御雪山庄的老庄主沈御雪年轻的时候曾经独霸武林，当年江湖许多英雄豪杰都曾以能够和沈御雪一比高下为平生志向。
　　对于这一点，当年小小的她可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一向把平生接近美男当成平生第一志向，吃遍天下美食为平生第二志向，对于这些人的伟大理想，她是着实没办法理解的。
　　遭遇变故后，她的这两个愿望，都化为了，活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让人向往。
　　只可惜后来，沈御雪的妻子过世，沈御雪一夜之间苍老，独自带着膝下的儿子，隐居于御雪山庄。
　　爹爹当年偶然救过沈御雪，与御雪山庄也算有些交情。
　　“那我为什么在这儿啊？”
　　小乞丐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摇摇头装作没听过，试探着问道。
　　小乞丐想不通为什么御雪山庄会在现在找到她，如果说是因为和爹爹之间的交情，那么为什么要等到三年后？
　　她作为乞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我明明是被一个红毛怪带走了呀？”
　　还没等沈钰寒开口，小乞丐眼神一亮，漆黑的大眼睛瞬间充满喜悦，双手抓住沈钰寒洁白的双袖，假装惊喜道：“我知道了，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沈钰寒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微微一歪头，红毛怪，赤倾炎那样子还真贴切。
　　“在下委托兄弟去寻找小姐，多有得罪，小姐莫要见怪。”
　　沈钰寒不易察觉的笑了笑，缓缓说道：“在下御雪山庄少主沈钰寒，小姐以后住在御雪山庄，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可又带着明显的毋庸置疑。
　　“少主一口一个小姐，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乞丐心里暗暗吃惊，听他的口气，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诚然，以御雪山庄的人脉，调查一个人的行踪并不难。
　　只是，真正见过她的人，还活着的人恐怕已经不存在了。
　　他又是如何确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呢？
　　除非，有生还者。
　　她苦笑，想要平平静静的当个乞丐，都不能如愿。
　　“你兄弟，是那红毛，不是，是那个把我带到这里的人？”
　　“在下也未曾料到他如此鲁莽，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多多包涵。”
　　按道理，赤倾炎绝对不会是那么鲁莽的人，他说过不要伤害她，赤倾炎也答应了。
　　可是究竟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沈钰寒撑着下巴，他还真的有一丝好奇。
　　“少主不用叫我什么小姐，小人感谢少主的救命之恩，小人以后有机会，定当全力回报少主。”
　　“你那个兄弟，智力，我是说，没什么问题吗？”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智力？”
　　沈钰寒微微一愣，赤倾炎被人怀疑智力有问题？怪不得他回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的。
　　“以沈某的观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小乞丐眼眸一淡，还是赶快想办法逃走吧。
　　难道还在这里等着他来找她算账啊？
　　“小人就先走了。”
　　小乞丐赶紧绕过沈钰寒，作势就要走。
　　沈钰寒拉住小乞丐的胳膊，小乞丐忍不住皱眉。
　　“月小姐留步。”
　　这是不让她走？
　　等等，月小姐？如果没听错，他是这么叫她的。
　　小乞丐心里害怕，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沈钰寒，随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公子恐怕认错人了，什么月小姐，我只是个不打眼的小乞丐。”
　　沈钰寒对于她的否认却并不惊讶，却只是打开一把折扇悠闲的摇着，说道：“月小姐不承认也没什么，沈某唐突，只是不知小姐是否还认得这个。”
　　沈钰寒从怀中掏出一串银铃。
　　“月小姐素来喜好铃声，不知在下的这串银铃能否入得了小姐的眼？”
　　铃铛做工精致，每个铃铛上都刻着一个“羽”字。
　　这串铃铛，怎么会在他手里？
　　难道……
　　他是那天的人？
　　月青羽狐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思绪回到了十二岁那年。
　　那个傍晚，她真的很生气。
　　她照顾了两个多月的小兔子竟然被哥哥月青松用来喂毒虫子了。
　　虽然她并不像寻常家小姐那样有多么害怕讨厌那些爬来爬去的毛虫虫，可是，看着血肉模糊的小兔子，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月青松还理直气壮。
　　“就是不道歉，这个死兔子吃月府的，喝月府的，做点儿贡献也是应该的。”
　　说罢还掐着腰，在小小的月青羽眼里，他就是活脱脱一个无赖。
　　想也没想，她就给了月青松一拳。
　　没想到，月青松当下就哭着去找爹爹告状去了。
　　结果，弄得爹爹哭笑不得。
　　自己的儿女竟然为了一只兔子打起来了。
　　责骂这个也不是，安慰那个也不是。
　　最后，娘娘出面，月青羽被罚去喂鱼五天，她哥哥月青松被罚去野外抓一只兔子来赔偿给妹妹。
　　五天一晃而过，月青羽百无聊赖的看着池子里跳跃的锦鲤，靠在池塘边儿打盹。
　　正在睡梦中，忽然感觉面前一片温热，一睁眼，竟然看见一张无限靠近的脸。
　　月青羽先是一愣，之后冲着眼前这张脸就是一推。
　　面前人没想到她会睁开眼睛，隔着半张面具揉着自己的脸，那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干净的眼睛好笑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月青羽。
　　他受了伤，也不知道怎么就会来到这里，来了就看见一个女孩子靠在池边儿打盹，看那红红的小脸儿，还有几分可爱，他就忍不住凑上了前。
　　“女孩子怎么这么粗鲁？”
　　那人声音慵懒，好像和月青羽一样正百无聊赖。
　　他半张脸被面具遮住，只能看见坚毅的下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月青羽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阵慌乱，却只能强作镇定。
　　“说谁粗鲁？你，你是谁！怎么擅闯月府。”
　　月青羽不自觉的太高了声音，要知道，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在下，只是闲来无事，只是没想到，还真有缘分，遇到了同样闲着无事的人。”
　　“什么闲着无事，月家大小姐怎么会闲来无事，你快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说罢就张开嘴要喊。
　　那人身影极快，月青羽完全没能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经单手捂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嘴。
　　“嘘，别出声。”
　　“吾……吾……”
　　月青羽挣脱了他的手，却忽然发现，她的手不知何时竟然染了一片血迹。
　　“你……”
　　月青羽差点儿惊呼出声，手指颤抖着指着那人的衣襟，他的前襟竟然不知何时，被一片鲜血染红了。
　　“告诉你了，别出声，乖。”
　　那人的语气依旧慵懒，可是在月青羽听来已经有了一丝微弱。
　　月青羽虽然对伤势什么的不甚了解，可是看那一大片血渍，也能知道伤势的严重性。
　　要不是刚刚她推了他，恐怕他不至于留着么多血吧。
　　月青羽心里一阵愧疚。
　　“你等着，我给你找药，你可千万别死啊。”
　　说罢还担忧的回头看了看，却只看见那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点儿伤，还真不容易让他死，可是看见那小丫头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却觉得很有趣。
　　等到月青羽回来，那人已经躺在池塘边，双眼紧闭。
　　“喂喂，你不是死了吧，喂喂……”
　　伸手使劲儿拍了拍那人苍白的脸。
　　“小丫头再吵把你丢去喂狼，困了而已。”
　　那人撩开自己的里衣，一条深深的伤口留着血。
　　月青羽看得胆寒，赶紧打开瓶子，向那伤口上撒着伤药。
　　忽然，那人抬手握住了月青羽的手。
　　“小丫头下手怎么这么狠？女孩子家要温柔点儿才有人要。”
　　月青羽生气，报复性的用手戳了戳那人的伤口。
　　“我有爹爹娘娘，才不用谁要。”
　　说着却不自觉的红了脸，十二岁的女孩子虽然不能完全懂那些所谓的男女之间情情爱爱，可是多少也是知道点儿的。
　　不知何时，那人已经睁开了双眼，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着光芒。
　　“小丫头长得还可以，只是长大了爹爹娘娘也未必要你，倒贴可能还是有人勉为其难要了的。”
　　“胡说，爹爹娘娘最疼我了，才不会不要我。”
　　月青羽忙着否认。
　　“月大小姐，你是月青羽？”
　　“知道本小姐的大名，还这么放肆。”
　　“哈哈！”
　　那人一阵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也要知道你的名字。”
　　月青羽看见笑岔气的某人，差点儿气结，早知道就在他的伤药里搀点儿毒粉。
　　“我……”
　　那人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叫着她。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
　　那人眼睛里闪过警觉之色，转身刚要走，却顺手牵羊拿了月青羽从小带到大的银铃。
　　“小丫头，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等你长大了我就勉强娶了你。”
　　“喂喂！”
　　转眼间，那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听见池塘中的锦鲤扑通跳跃，月青羽一阵发呆，那人，竟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以后的日子里，月青羽也会偶尔想起那个人，想起来，心里会不自觉的开始温暖，他的话，好像一个誓言，在月青羽心头挥之不去，她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也许，只是想念一个朋友的感觉。
　　她连他的面都不曾见到过，只是没来由的，就是有好感。
　　他说回来娶她，她心里好像还有一丝期待。
　　只是不知道，面具下的那张脸是怎样的，她可是只喜欢美男的，长得难看，她可不要。
　　只是可惜，他再也没来过。
　　直到那个如同炼狱一般的深夜，月青羽只记得那夜的月色很美，火红的火焰吞噬了她的家，还有她亲手栽种的牡丹花。
　　娘亲爹爹在火海里挣扎，娘亲用最后一丝力气嘱咐着她，让她好好活下去。
　　不知过了几个日夜，她从密道里爬出来，翻着一句一句尸体，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她面前化为冰冷的尸体。
　　那时，连眼泪都显得那么多余。
　　月府在一夜间消失，她不再想着他，她只是想，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只是每夜梦回，她不自觉的觉得，他是她唯一所剩下的亲人，她虽然和他只见过一面，可是，恐怕，他是她丧失亲人后，唯一可以再次信任的人。
　　“月小姐想起来了？”
　　沈钰寒看见她发呆，微微一笑，他知道她是想起来了。
　　月青羽匆忙的摇着银铃，手指颤抖着掰开第三颗铃铛，一朵干枯的牡丹花静静的躺在里面，月青羽抬起头，对着沈钰寒笑了笑，说道：“竟然是你。”
　　“真的是你吗？”
　　仰起头，含着笑，只是一双眼睛里竟然不自觉的含着泪水。
　　不曾想，还可以再次遇见他，不曾期盼着，还有可以依靠的人。
　　“家父曾经想要去月府提过亲的。”
　　沈钰寒替月青羽拭去泪水。
　　“什么？”
　　月青羽诧异的看着他，在漫长的等待盼望中，她以为那只是他的一个小小玩笑罢了，不曾想，他竟然是真的记得的。
　　“在下既然答应迎娶月小姐，就绝对不会食言。”
　　“我没想让你真的娶我的……更何况，我们只见过一面的。”
　　月青羽有一丝尴尬，期待着盼望着是一回事儿，再看到他，只觉得他像自己的一个亲人，至于成婚，好像还差很多。
　　“有些人，只一眼即可。”
　　沈钰寒说着，眼里似乎包含着无限的深情，月青羽一愣。
　　她忽然觉得那双眼睛似乎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可是未等到月青羽反应过来，他深情的眼神已经不见。
　　“只是等到我们去的时候，月府已经……”
　　说罢，停顿着，看了看月青羽的脸色。
　　“如果沈某早一步到，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
　　“没关系，早到也许会连累御雪山庄。”
　　月青羽声音淡淡的。
　　“你叫什么名字，当年，我差一点儿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现在知道了，不是更好。”
　　沈钰寒含笑看着月青羽，对上月青羽诧异的目光。
　　“在下沈钰寒，青羽，你可以叫我钰寒。”
　　那个人，是可以相信的，可是，他真的是那个人吗？
　　他手里有她的银铃，她什么都没有，他根本没有必要骗她。
　　不，她不应该怀疑的，御雪山庄和爹爹是有交情的，这么说，他当年出现在月府的事情也可以解释了。
　　“可是，你遇到我那年我只有十二岁，你如今是怎么会找到我的？”
　　这是月青羽一直以来的疑问，虽然御雪山庄和月府时常有来往，可是她却一向对于这些事并不关心，而且爹爹也并不强迫她去关心这些事情，所以她根本没有见过御雪山庄的人，更没见过这个少庄主，他又怎么会寻得到她呢。
　　她没见过他，如果，他见过她呢？
　　“难道你偷偷去看过我？”
　　“月小姐觉得呢？”
　　月青羽顿时想通。
　　“哼，是去看自己答应要娶的人长成什么样吧，打算之后再去提亲。”
　　“怎么，我长得还过得去？”
　　月青羽那话揶揄他，沈钰寒却并不反驳。
　　沈钰寒摸摸下巴，笑了笑。
　　“月小姐真是冤枉了在下，在下不过是关心小姐而已。”
　　“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现在找我，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寻找过我。”
　　月府当年被一把火烧干净，她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从此开始她的乞丐人生，如果御雪山庄的人有心找她，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只是这几年山庄里出了一些事情，可能是和青羽有关的，沈某一直都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这么说，她这几年偷蒙拐骗的勾当岂不都让他知道了，算了，知道就知道呗，又没真的指望着他能娶自己。
　　“青羽什么时候想自己的家人了，我可以带你去看他们。”
　　沈钰寒当日带人去的时候，遍地已经只剩下尸体，还有被烧得建筑残骸，他派人收了尸体，把月老爷和月夫人安葬。
　　“看他们？”
　　沈钰寒把双手搭在月青羽的肩上。
　　“我把他们安置在一片菊花地中。”
　　月青羽眼睛一酸，险些哭出来。
　　“谢谢你。”
　　“嗯，不如明天沈公子就陪青羽去看看我的亲人，如何？”
　　沈钰寒见她自称青羽，不禁微微一笑。
　　美人娘娘，帅气爹爹，她从来就不敢奢求，有一日还可以去他们的坟上上香，可是如今，有一个人告诉她，这是有可能的，他替她完成了她一直想要完成的事情。
　　“这三年我留你一个人在外面，你不会怪我吧？”沈钰寒打断月青羽的回忆，温柔的替她倒上一杯茶水。
　　“怎么会，小乞丐的日子很锻炼身体。”月青羽说着，冲沈钰寒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意思是，你看我这样子，像不好吗？像有阴影的样子吗？
　　爹爹娘娘曾经说她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他们死了她都未必掉一滴眼泪，美人娘娘真是个乌鸦嘴，说死倒是灵验了，可是那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不会顺水推舟赶她走吧？
　　月青羽赶紧补充道：“流浪的日子虽好，可是青羽见沈公子情深意重，能为了当年的一个承诺就对青羽照顾有加，想必青羽如果就此拜别，公子一定心里不安。不如青羽暂且就住在这里叨扰公子了。”说罢，青羽饮了一口茶，说道：“好茶好茶。”
　　“月小姐看得起在下，沈某自然愿意留小姐住在此处。”
　　“当年那个承诺，如今也是作数的。”
　　说罢狡黠的冲月青羽笑了笑。
　　月青羽一口茶险些吐出来，“那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待沈钰寒走后，青羽把银铃系在衣裙的银色丝带上，手指紧紧的握住那朵干枯的牡丹，她如今呆在这里，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露宿街头的日子，呵，月青羽淡淡一笑，手指更加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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