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轻羽落》狐狸毛上一支葵

1、楔子

　　引
　　七巧节的深夜，月色撩人，喧闹的街道上，满是行人的欢声笑语，卖杂货的小贩更是眉开眼笑。
　　不成想，原本拥挤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只见一行黑衣人奔走而来，他们面带狰狞的面具，腰间佩戴着散发着寒气血腥的佩刀，月光倒映，寒光一闪，人们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唏嘘声。
　　但见为首的男子骑着一匹精壮的良驹，狰狞的面具下露出一双邪魅的凤目，火红的发丝用一根白玉簪子随意的束起，精致的华服妥帖的穿在身上，双腿使劲一夹，马驹已经停在湮月楼的下面。
　　华服男子跃马而下，大手一挥，余下的随从恭恭敬敬的守在湮月楼外。
　　湮月楼是京都有名的青楼，但凡贵公子一流，即使没在这里找过姑娘，也曾点过一两盘小菜，斟上几杯酒水。
　　若说七巧节让街上热闹非凡，那湮月楼可以说是人声鼎沸，这主要源于湮月楼的头牌，上官羽儿要在今夜拍出自己的初夜。
　　要说这上官羽儿，名声来得也蹊跷，半年之前还从未听过此女的半分传言，只这短短半年时间，她的美貌气质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湮月楼中传来琴音，那琴音带着淡淡的忧伤，好似那深闺中的少女，对自己的心上人，思而不得而发出的哀怨；忽而琴音一转，又似烈马在荒漠中狂奔，士兵在荒凉之地奋勇杀敌。
　　华服男子双眸一挑，看向一串串精致的珠帘后，专心抚琴的女子。
　　女子面庞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绿纱，她的容貌看不真切，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的容颜越加迷离，一双清澈的水眸看不出情绪，齐腰的长发随意披开。
　　那些一掷千金的看客们哪里是仔细在听那女子的琴音，一个个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那女子的芳容。
　　女子十指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人们这才留意到台下不知何时来了一帮不速之客。有胆子小的看客早已想要摸出门外，胆子大的早已开始嚷嚷着，华服男子依旧只是盯着高台上的女子，一言不发，漆黑的双瞳却不曾有一刻挪开，仿佛是要把那女子印入自己的眼中。
　　湮月楼的老鸨哪里见过这等架势，手里握着绢帕，冷汗直冒，脸上却一副谄媚的表情，兰花指一翘：“不知几位大侠，这是……”
　　刚想再说什么，却只觉浑身发抖，男子身上危险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女子不紧不慢的抬起头，轻轻一笑，拂开珠帘，一步步的向男子走去，碧绿的衣裙笼住女子姣好的身段，不盈一握的细腰间，挂着一串银铃，女子每行一步，银铃就跟着摇摆，安静的湮月楼中，这银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女子伸出一只手，仔细的看着男子，抚摸着他面上狰狞的面具，男子冰冷的眼中似有一丝动容。她纤细的手指停在男子的脖颈上，轻柔的搂着。
　　“倾炎，我的琴音可有长进？”女子声音轻柔如水，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妩媚之姿。
　　男子未曾料想她竟会问出此话，微微一愣，却道：“不要想着他。”声音霸道，可仔细听来，却带着一丝苦涩。
　　“怎么还是这般不解风情，这样子，怎会惹得女孩子爱？”
　　女子的声音，像是在安抚一个耍脾气的顽童。
　　男子揽住女子纤细的身体，把她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羽儿，我们回家。”
　　“回家？我家，你家，还是他家？还是，我们的家呢？”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事到如今怎么还有人和她提家？
　　她的声音里难掩着讽刺之意。
　　不等男子回答，女子早已挣脱他的怀抱，对老鸨说道：“妈妈，今晚湮月楼可赚了呢，羽儿本想在七夕之夜拍出自己的初夜，不过既然赤炎宫宫主垂怜羽儿，羽儿也不忍心拨了他的厚爱。”
　　“只是这银子，妈妈也知道，羽儿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幅皮囊还勉强过得去，如若这皮囊都卖不上价钱，羽儿以后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旁的老鸨早已哆哆嗦嗦的躲到一边儿，哪里还敢要什么银子？
　　“羽儿，别惹我生气。”赤倾炎脸色愈加难看，他的小羽儿，岂能是他人可以染指的？
　　周围人听到赤炎宫的名声，顿时一片抽气声，传言赤炎宫宫主不近女色，怎么会来这等烟花之地，还与一个烟花女子纠缠不清？赤炎宫向来以冷酷无情，杀人如麻著称，江湖人闻风丧胆。好奇归好奇，贪恋美色归贪恋美色，什么也不比性命重要。既然都报上了赤炎宫的大名，管他是真的假的，溜之大吉才是上上之策。
　　不多时，湮月楼只剩下上官羽儿和赤倾炎二人。
　　上官羽儿随手拾起一粒葡萄，放入口中。
　　“倾炎，你看看你，你吓走了我的客人，这可如何是好，我可不像你，受了委屈还可以回赤炎宫躲起来。”
　　上官羽儿观察着赤倾炎的面色，斟酌又斟酌，无奈还是改不了老毛病，一张口就得罪人。这么久没见面，她还是挺不愿意惹他生气的，万一他一个不乐意，拆了这湮月楼，那见钱眼开的老鸨让她赔钱，她上哪儿弄银子去？被他这么一闹，免费赠送估计都没人敢要她。
　　“月、青、羽……”赤倾炎挤出几个字，双眼冷气迸出，青羽一声轻呼，她已经被他抱起，扔在了马背上。“告诉你月青羽，以后你再乱跑，你跑到哪儿，我拆了哪儿！”
　　上官羽儿横在马背上，轻轻叹气，双手抱住了赤倾炎的腰，嘴里轻轻呢喃：“你还不明白吗？青羽已经死了，如今，在你怀里的，是上官羽儿。”
　　“你拆了这湮月楼，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去哪儿呢？”
　　想都未想，脱口而出：“我不是他。”
　　抓住上官羽儿的手臂手得更加紧，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绝对不允许她在逃离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