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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纯血君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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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由薛尔的穿针引线与星绯难得配合的安排演出之下，其实我倒是没出什么太大力气，靠着星绯跟薛尔两人的一搭一唱，加上在重要场合我只需点个头或挥个手做出最后决策便顺利地将所有隶属于桑德拉这个九大陆最大奸商的手下给唬弄过去。
坐在巡城并前往拍卖会的豪华马车上，我偷偷地掀开车上的窗帘望了一眼前后左右都塞得满满的护卫车队，内心不禁感叹这个被我冒名顶替的桑德拉大人简直就是个无冕之王。
瞧瞧这出巡的架势与排场，就算是一国之王恐怕都没他这般气派与奢华！果真应证了金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道理。
说不定这个叫桑德拉的奸商只要肯舍得砸钱，我看他连买下一个国家来自封为王都不是问题吧？
当我还有些无聊地靠在马车上思索着这种与我们现在正要进行的事情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胡思乱想时，行进中的车队却似乎是被什么人给拦了下来，隐约中可以听见最前方的车队有着不小的骚动。
马车中同样靠着软垫闭目歇息中的星绯似乎是从空气中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双眼，一双鲜艳如火的赤眸凌利地扫了一眼被厚重窗帘所隔绝开来的车窗。
跟似乎在警惕什么的星绯相反，作为桑德拉所重金礼聘的贴身护卫，有着最强佣兵之称的薛尔却是一派悠闲，倒在我跟星绯所坐着的对面椅垫上，睡得雷打不动的酣眠姿态。
“……喂，有一股很强大且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黑暗气息靠近了。你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只是扮演着主人所眷宠的稀有宠物身分，不过星绯倒是挺融入这个假想剧情里，直接颐指气使地将手中象牙折扇丢到对面呼呼大睡的薛尔脸上，命令他出去检视外头情形。
而直接被星绯丢出去的象牙折扇给命中脸部的薛尔皱了皱眉，一脸被打扰了好梦般地睁开那双异色双瞳。我本以为他会因为被吵醒了睡眠而一醒来便再度不分场合地跟星绯杠上，结果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却只是打着呵欠，没好气地道：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敏锐啊……明明对方还距离那么远，甚至一点敌意都没有，这样你也能发现。”
“哼，我就不信你会没发现。”星绯冷冷低哼一声，”那气息可不像是普通的杂鱼，外面那群憋脚的护卫队是完全派不上用场的。身为一个合格的佣兵与〝桑德拉大人〞的护卫，排除任何危险将我们送进帕弥亚拍卖会正是你应尽的职责不是？”
“…正主儿都没发话了，你这以色侍君的宠物倒是挺懂得狐假虎威的。”看起来跟星绯一样，对于角色扮演都颇乐在其中的薛尔歪着嘴角讥讽地笑了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也罢，去活动一下筋骨也好。”
说着，薛尔的人便从原地消失了，我甚至没有发现他是何时打开车门出去。当我发现时，对面的座椅已经是空无一人，只余半掩的马车门将外头的喧闹更清晰地传达过来。
“星绯，你刚说有感觉到一股很强大的黑暗气息……难道是路易？”
想起星绯对死灵系生物还有黑暗种族的敏锐度就跟她的厌恶程度形成相对的正比，尤其对方越强，星绯的感受能力也会跟着越高，即使是特地隐藏了气息也逃脱不了她那对暗系生物无比敏锐的感知神经。
听薛尔刚刚的话，不难推断那个黑暗生物离我们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甚至没有任何敌意……不过星绯却还是第一时间发现到了。
是说，你到底有多讨厌黑暗生物啊？星绯。
“不是那个恶心的死灵。”一口否决我的猜测，星绯精致的眉眼微蹙，戒备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薛尔离开而缓和，反而有加剧的迹象。”…那个死灵周遭的气息色彩是无比沉重且带着压迫绝望、几欲让人窒息的灰色。但我感知到的这一个，却是由纯粹的黑和粘稠如血的红所混合形成的色彩。”
“……”不是我想吐嘈，而是星绯的话语实在让我感觉太抽象了。
或许在她眼中，每种生物都有各自的气息色彩…好比说在她眼中薛尔的气息色彩是丰富多变且绚丽的色彩，而我的色彩则是深蓝接近墨黑的颜色，莲则是火焰般赤红但中心却有着由浅入深的暗色。每个人在她眼中都有个各自不同的色彩，且绝不会有所相合重复……
虽说每个种族多少都有着自己的一些特殊能力，不过像这种用气息色彩来区别其他种族，甚至辨认对方强弱的方法……这大概是只有星绯自己可以理解并使用的独特感知能力吧？
难道她身为神王时期也是用这种方式来分辨敌我？唔……还是说那是神族的独有能力？
“──趴下！！”
“啊？”
完全不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脑袋已经被星绯猛然下压，紧接着我感觉马车内刮过一阵强风，随着马车车体猛地震动一下，我耳边也跟着传来一道仿佛痛极且虚弱的闷哼声。
“…几天不见，桑德拉大人倒是养了一只美丽且凶暴的宠物啊。”
柔和低哑的嗓音带着莫名的熟悉传入我的耳膜里，我顿时错愕万分地抬起头来，扭头转身一看，却发现因为吸魔石的关系而使不出任何魔法的星绯正被人单手掐住咽喉、用力压制在马车另一侧的坐垫上。
而那个突破外面层层防御，甚至连薛尔都没能拦下的家伙，如果可以忽略他手中还压制着的星绯，对方正坐在我对面的坐垫上的姿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优雅高贵、从容自若。
“──恩恩？！”
相比起星绯此刻的险恶处境，那个如入无人之境的侵入者身分却是更让我看清对方容颜的那一瞬间，惊愕地脱口唤出昔日亲昵异常的称呼。
“恩恩？”俊美如斯的男人淡淡蹙起双眉，如美酒般甘醇的浑厚醉人声线倏地低了几度，隐约夹杂着冰冷的杀气。”我想…我与桑德拉大人的交情并未亲昵到让你可以如此称呼的地步。能够如此称谓我的，可是只专属于某个人的权利啊──”
柔和的笑意却感觉不出丝毫温暖，在我想起自己现在的身分的确是假扮梅里乌斯萨奕桑德拉这个海因城最大富商，而不是过去可以跟对方尽情撒娇依赖的蓝夜凯斯略尔时，我忽然感觉到脸颊脖子有些微刺痛，下意识伸手一摸，却摸到一手殷红的鲜血。
──是风刃造成的伤口？但是，我刚刚明明没有任何感觉……
有些呆楞地看着自己手上沾染到的鲜血，虽然伤口不大，不过却划得极深，鲜血像止不住的涌泉般不断自伤口处涌出，浸湿了我身上的豪华衣裳，也连带刺激了对面那强大吸血生物的嗅觉，没一会儿整个马车内部便充斥着血液的腥味。
在我还呆在原地想说如果我没有自曝身分的话，会不会就这么样被对方给杀掉时，我对面的布莱恩因为嗅闻到鲜血的气味而一瞬间连整个眼白都变得通红的双眼却像是发现了什么般，丢下受制于他的星绯，并在她叫喊着要我快离开并去找薛尔的那一瞬间，落至她后颈处的手刀已然击昏了她。
更在星绯陷入昏迷的剎那瞬间，我同时感觉到自己身体被压着陷入身后众多的软垫里。
“……是使用了变身药水吗？”感觉自己下颚仿佛快被捏碎了般用力地抓住上抬，”单看外表确实是完全没有一丝破绽……如果不是血的气味完全不同，恐怕连我也可能会被你瞒过呢，小蓝夜。”
近在咫尺，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柔雅呢喃让我原本完全僵硬紧绷的身躯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恩恩…你吓死我了。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会被你给杀了……”
余悸犹存，回想起方才自己连怎么受伤都没感觉到，假使布莱恩真的有心想杀掉自己，只怕自己老早就头身分家了吧？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小蓝夜，你怎么会是这副姿态的出现在这里？”
“呃……这个说来话长。倒是恩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袭击了桑德拉的车队……前几天我在街上看到的人影是不是你？大祭司呢？你不是大祭司的契约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当初出现在魔武祭会场上的人，除了你跟葵的那颗鬼头外，另外那两个黑暗种族又是谁？
我心底有着许许多多的疑问想跟布莱恩确定清楚。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样，我总觉得大祭司似乎隐瞒了我很多事情，而布莱恩绝对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光是大祭司明明身为所有光明祭司的最高顶点却和布莱恩这个暗之血族缔订契约，就已经够让人匪夷所思了。现在布莱恩这个高等血族居然还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人类的城市，并袭击了本应该属于桑德拉的游城车队……如果不是大祭司授意，肯定在这背后还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唉……小蓝夜，你没听说过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的这句话吗？”
似乎颇无奈般，布莱恩黑色的尖长指甲缓缓地抚过我刚刚被风刃伤到，此刻还不断在淌着血的伤口。而随着手指移动的，还有某种柔软微湿的冰冷物品滑过，带起了我身上一颗颗的鸡皮疙瘩。
“现在，还不到可以告诉你所有实情的时候……──变得更强吧，小蓝夜。只有当你成长到足够强大，足以支撑起整个黑暗部族子民的寄托的时候，届时，我会遵守千年之前的承诺，前来迎接并再次臣服于您──…吾王。”
随着布莱恩冰凉的嘴唇所经之处，我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不只是最后他执起我的手将凉冷如冰的吻烙印在我的手背上，更让我恍惚之间仿佛再次听见了曾在课堂上听见过的，久远而熟悉的呼唤。
就好像被催眠了般，布莱恩后来又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我已经没印象了，唯一记忆最深刻的，便是布莱恩要我尽速离开海因城的劝诫。
“…你不该扮成桑德拉并试图进入帕弥亚拍卖会，小蓝夜。不论你出现在此是为了什么目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尽快离开海因城！再过不久，这座城将会彻底变成杳无人烟的死城了。”
在我脑袋还茫茫然地思索着布莱恩这番话到底是何种意思时，忽然一道轻挑且总让人感觉玩世不恭的带笑嗓音已经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让我猛然间恢复了神志。
“不好意思，尊贵的纯血君王。您怀里的那家伙现在可是我名义上的雇主，他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会很伤脑筋的……再说，用这种低阶的催眠暗示手法来进行洗脑控制，不觉得有些太没品了吗？”
虽是使用着尊称敬语，但薛尔话语中却带有强烈的挑衅意味。
自布莱恩怀里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来了的薛尔正模样有些狼狈地倚靠在完全停下来的马车门边，同时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布莱恩，续道：
“如果您是肚子饿了需要美味的鲜血来裹腹，相信旁边那个昏迷的半精灵会是您更好的选择。至于我亲爱的雇主……就请您归还给我吧。毕竟，就算是我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和暗之种族的四大君王之一，特别还是四皇之首的纯血之君动手呢……”
大概是真的和星绯梁子结大了，连在这种时候都不忘阴星绯一把的薛尔淡定无比地朝我伸出了手。
相比起薛尔那种厚脸皮讨要物品的态度，布莱恩的表情也维持着一贯的俊美优雅。
“薛尔罗兰德……不，那只是在人族里的代名。正确名称我记得应该是〝薛尔法洛尼卡〞吧？”
唇角微微上挑，布莱恩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般，眯起那双血色红眸盯着眼前因为被揭穿真实身分而表情一瞬间阴鸷沉冷起来的薛尔。
“背负着〝法洛尼卡〞这令所有种族望之生畏的家族名号……即使是我，也不得不看在这姓氏的面子上礼让三分呢。”
“──再不闭上嘴巴的话，我可完全不介意和大名鼎鼎的血族君王动手喔。”
看着薛尔脸上明明还带着笑，眼底却流露出赤裸裸且极为强烈的杀意……那种属于强者独有的威压感让我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呵…看来我是被讨厌了呢。”嘴巴上虽这么说，布莱恩的表情却罕见地显现出心情愉悦的模样。又一次拉着我的手贴在他冰冷的嘴唇上，布莱恩带着些许歉意地看往我，轻声道：”那么，今日的叙旧就先到此为止吧。小蓝夜，要好好记住我刚刚所说的话，明白吗？”
像对待一名孩子般，布莱恩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后随即松手放开我。
“薛尔法洛尼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很清楚。但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别将这孩子卷入任何是非危险当中……否则他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即使你身后有法洛尼卡家族作后盾，所有的黑暗种族也势必让你、连同法洛尼卡家族一并消失在历史的洪流当中。”
留下这简直跟威胁恐吓没两样的话后，布莱恩的身影倏地化作无数的暗影蝙蝠四散无踪，仿佛他刚刚的出现不过是白日里的一场幻梦罢了。
“哼…你要是有办法铲平那古老庞大家族，我还乐得举双手赞成并欢迎呢。”
“咦？”刚刚我似乎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语…？
撇过头去，薛尔的表情已经恢复了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轻挑散漫。跳上马车，薛尔将昏迷的星绯粗鲁地从椅垫上扯起来扔到我怀里，接着道：”看起来那家伙是为了跟原本的桑德拉大人谈交易来的…不过我想，他大概也已经发现你并不是桑德拉本人了。”
大刺刺地再度坐下，薛尔歪着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那么，既然闹剧已经结束，离进入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跟我说说吗？除了认识纯血君王，除了拥有凤凰和三头银角蟒这两只强大又罕见的契约兽，身边还能有一名混有神人之血的半精灵作为红颜知己外，你身上还有着什么我所不知道的秘密呢？蓝。”
“……”
面对着薛尔摆出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逼问姿态，我只能搂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星绯泪流满面。
──这是迁怒吧？这是迁怒对吧？因为你被恩恩警告威胁说不准动我了，所以现在心情极度不爽的你开始来找我碴了对吧？！
恩恩…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要我离开这个地方，刚刚就应该顺手将我给带回家交给大祭司才对啊────…╦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