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82、魔艇意识

　　虽说我当下有股很强的冲动想直接将门甩上，并拿出钥匙立刻逃往大厅，就此远远的跟路易那死灵变态划清界线，永远不再有任何交集。不过，当我看到落入路易手中，整个人被亡灵抓住吊在半空中的莲时，我就知道，要不我就为了救莲跟路易那家伙拼了，要不我就和莲一起葬身在这崩坏的魔道塔中。（至于逃走什么的，我要真能不管莲的死活一个人逃走，我早就这么做了。）

　　“莲！你没事吧？！”

　　在我跟路易大眼瞪小眼，思索既然路易这个万恶的大BOSS在这里，那我应该怎么在没有星绯神族之力的协助下自对方手中救出人逃出生天的大难题当下，一旁看起来似乎已经休息够且也稍微恢复了一下精神与体力的臭小孩已经冲上前，同时惊喜万分地呼喊着莲的名字。

　　只是，任凭杰诺再怎么叫唤，莲被高高吊起的身躯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额前细碎的浏海随着低垂的头颅在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投射出大片阴影，让我完全无法肯定莲到底是昏了过去还是已经遭到路易的毒手……

　　暗暗咬了咬牙，我踏步上前一手推开挡住我去路的杰诺，仰头面对着一样坐在巨大漂浮南瓜上头，使用一副贼眉鼠目猥琐中年大叔躯壳的路易，怒道：

　　“路易，放了莲！你的目标只有我而已吧？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将其他人也给一并卷入……”

　　我话都还没说完，路易已经桀桀桀地笑了起来，同时从容无比地交迭起双腿，自高空中居高临下地俯望着我：”蓝夜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我哪里搞错了？

　　“确实我的目标只有您一个人，但是，我抓了谁，想杀了谁，甚至愿不愿意放了谁，都是我自身的意志。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有资格以主人的身分自居，指使命令我做任何事吗？”

　　路易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完全不像先前那样平板死沉的单调，而是转变成带着沙哑并富含磁性的嗓音。

　　只是我都还没来得及沉浸在那宛若催眠曲的嗓音中，下一秒我身边周遭已经凭空冒出五六名无实体的亡灵。我只来得及在心里大喊一声〝糟糕〞，连防御的姿态都没能使出，我的身躯便已经被亡灵们迅如疾风般的攻势击中。一次又一次，快到连肉眼都来不及捕捉的强猛攻击将我的身体打往高空……

　　最后，我只感觉到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在我顶端。根本无暇去看清那黑影究竟是什么，马上，我立刻又感觉到胸口腹部遭受到一股不明的巨大力量冲击，将我整个人自高空狠狠击坠至地面。撞碎了地面石板，深深陷入地底两三公尺处。

　　“噗咳！”

　　无法遏抑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卡在地底完全动弹不得的我只能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泛着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拆架了般的激痛。眼前阵阵的发黑，连耳膜也都传来嗡嗡的耳鸣……

　　无比吃力勉强地抬起一只手按着自己胸口，虽说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惨状，不过我猜至少身上的骨头应该已经断了大半，说不定连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了。

　　模糊地看着上方路易得意同时也带着蔑视的神态，还有趴在地面边缘，一脸心急朝着我大吼着些什么的杰诺……可惜的是，我只能隐约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的模样，并无法听见他到底是在朝我说些什么。

　　大概，又是在嘴贱的骂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忙都帮不上吧。

　　嘴角微微扯开一丝弧度，我想这大概是我头一次尝到死前弥留状态的滋味吧？以前总是死得又急又快，所以顶多都是痛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就彻底没了意识。这一次，大概是路易不想我死的太快太舒服，所以才特地留我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态，让我好好感受一下面临死亡的滋味。

　　……果然，死亡什么的，不管已经经历了几次，总是那么讨厌跟痛苦……明明是这么痛的一种感受，为什么…为什么莲你那时候却可以毫不在乎、一脸平静的说着接受死去命运的那种话呢？！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的话，一出生便决定了要为了成就另一个人而死的这种命运，说什么我也不会接受的！

　　捏紧了拳头，我死死地瞪大双眼，想将路易、莲、杰诺…等人最后的容颜都给深深烙印在自己脑海中，就在我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模糊发黑，连意识也跟着逐渐远去之时，我却突然感觉到我身下的地底突然张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魔法阵。同一时间，我耳边也跟着响起了一道似曾相识的无机质嗓音。

　　『…确认魔空艇再无法维持伪装型态，同时继承者生命力低于标准值，即将自主启动防御机制。再重复一次。确认魔空挺再无法维持伪装型态，同时继承者生命力低于标准值，即将自主启动防御机制。』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还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时，我眼前已经急速陷入一片黑暗，同一时间，之前在探索魔道塔时曾在一间怪异的小房间遇见过的小妖精也不知从哪边冒出来，出现在我面前。

　　『请选择吧，能力尚未符合资格的继承者。您现在所能使用的权限是：启用魔空艇中刺激□□快速复原的治疗圣光来修复□□、恢复体力。还有一个是命令自主防卫系统强制排除除了继承者您之外的所有敌人。──请选择吧，能力尚未符合资格的继承者。』

　　虽然搞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那个半透明的小妖精却用着一种天真到隐带着残忍的无邪表情看着我，一边用那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要我做出选择，一边又在我面前丢出两面类似魔法投射萤幕的东西。

　　我还在思索现在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时，我却突然发现，我似乎是被拉进了另一个时间空间里。

　　因为，本应该身受濒死重伤的我，在这边居然可以自由的行动，而且也能透过悬挂在黑暗中的一面巨大萤幕看见此刻路易跟杰诺那边的情形。看到路易跟杰诺也就算了，我还看到了整个人陷在地底、看起来完全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我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萤幕上的〝我〞真的是我，那现在的〝我〞又是谁？！难不成我灵魂出窍了吗？！

　　为了确定自己不是做梦，我狠狠地捏了下自己的脸颊。可让我讶异的是，我捏自己居然完全感觉不到痛楚，就连我试着张手握手，也一样没有任何实感。

　　『我……我死了吗？』

　　『不，虽然生命反应很微弱，不过此刻的您还处于一息尚存的半弥留状态。现在的您，不过是跟身为魔空艇的我意识同步化罢了。』

　　『魔空艇…？意识……？同步化……？那是什么？』

　　一连串陌生的词句彻底将我搞迷糊了，虽然我是满腹疑问，不过那名小妖精却是耐性十足地一一解答我的困惑。

　　『其一：魔空艇乃上古魔导兵器，以庞大魔导力为能源，为进行侵略行径与作为战争道具而开发使用。其二：我乃魔空艇的意识体化身，现在的姿态是前任拥有者所赋予我的外在形象。若您想改变我的形象，可以至控制中心去进行修改。其三：所谓同步化乃魔空艇拥有者与魔空艇彼此之间以意识交流，并以此为媒介，提供输送庞大魔导力作为启动与命令魔空艇的代价。同步率越高，所需魔导力与能开启使用的权限就越多。──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彻底哑口无言。

　　难得小妖精这么认真的回答我的话，但我却一句也听不懂……到底是他的话太过抽象，还是我的脑子构造真的太糟糕？

　　双手抱头，我努力让自己消化吸收刚刚的讯息。

　　『总、总之，你就是那个什么魔空艇的精神体还意识体之类的化身？』看到对方点头，我继续厘清。『而在我之前，你的拥有者是奥菲尔，而我因为继承了他的魔道塔，同时也继承了魔空艇？』

　　『前任拥有者确实是奥菲尔阁下没错，但是，魔道塔与魔空艇都是同一种存在。更正确的说法是：魔道塔是魔空艇的伪装型态。只有在遭受无法承受的巨大损伤后才会解除伪装，恢复魔空艇原态。』

　　听到对方这么说，我大致可以摸出一个方向了。

　　总归一句，魔道塔＝魔空艇。而且我都是继奥菲尔之后的拥有者。换句话说，我是这家伙的主人就对了。

　　『……意思是说，我可以命令你帮我做事啰？』确认了小妖精点头，不等他开口问我，我已经兴冲冲地指着大萤幕上的路易，道：『既然这样，你能帮我解决掉路易吗？就是那个坐在漂浮大南瓜上的家伙。』

　　『……了解。再确认一次，您选择要让防卫系统去强制排除除了继承者您之外的所有敌人，对吗？』

　　『咦？不能只排除路易吗？！除了我以外，谁都会被那个什么防卫系统强制排除吗？』

　　『紧急防卫系统只认定拥有者本人，非拥有者本人以外者，将一律当做敌人强制驱逐排除。再确认一次，您选择要让防卫系统去强制排除除了继承者您之外的所有敌人，对吗？』

　　『不不不不，取消！我取消刚刚的命令。』开玩笑，要真让他这么做了，别说莲跟杰诺也会一并被当敌人抹消，恐怕连此刻也不知在哪的星绯与银炼也会被波及到。

　　连忙挥手取消刚刚的指令，我看向眼前那两个悬浮在我面前的两个小萤幕。其中一个上头便书写着刚刚要启动紧急防卫系统的文字，另一个则是启动治疗圣光来刺激□□活性化，帮助伤口快速复原。

　　既然防卫系统不能使用，我剩下的选择便只有这一项了。不再犹豫，我伸出手轻轻地碰触了下那启动治疗圣光的萤幕。随着犹如涟漪般的波纹不断自我指尖处扩散，我面前的黑暗空间也跟着那些波纹渐渐散去消失……

　　“…──混蛋，不准睡！振作一点。你这弱小的人族给本皇子振作一点！！”

　　伴随着激动且微带着哭腔的吶喊传入我耳底，我缓缓睁开双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我的身体已经被人从地底拉了出来，此刻正以脑袋仰靠在杰诺的大腿上休息的姿态。

　　“……杰诺？”

　　楞楞地看着在我上方皱着一张精致小脸，明明眼泪都已经在眼眶打转却还是强忍着不哭的倔强容颜，我同时清晰感觉到自我身下有一道不断散发出治愈圣光的魔导阵正不断地治愈我身上的伤口。

　　不只是我，被那圣光所照到的范围，包括杰诺跟伤痕累累的莲也一样，通通都在圣光的沐浴下逐一恢复了所有的疲劳与伤处。相反的，在圣光所及范围，那些死灵与尸骸却像失去了所有力量般，全数被解放升华，脱离了路易的操控。

　　在杰诺的搀扶下坐起身体，一起身，我第一眼便看见除了路易外的所有死灵消失而失去支撑，整个人自高空中直直坠落下来的莲。直觉第一反应我便是冲过去想要接住他，只是我大概是伤得比较重，所以复原的速度也比较慢，因此当我扑上前去时早已是慢了一步。

　　莲在圣光的治愈下不只全身的伤处皆已复原，就连意识也跟着恢复清醒过来。

　　所以，根本不用我去接住他什么的，他自己已经运用高超的运动神经借助这房间内的其他障碍物平安落地。反而是我因为太过急躁而剎车不及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将他撞得往后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后才稳住身体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