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61、魔道之塔

　　历经了千山万水、长途跋涉，我终于站定在一座伫立在寸草不生的焦黑荒地上的黑色高塔前方。

　　抬起头，仰起脖子，我楞楞地看着眼前这座巨大且不断散发出阴冷森森氛围的黑石巨塔。

　　该怎么说呢……起初听阿诺德形容时还以为了不起就跟圣王国里的时钟塔差不到哪去。真正实际站在它面前一看，我才发现，两者之间其实差了不只十万八千里。

　　它光是体积跟高度就远比时钟塔还高耸巨大了。再说，时钟塔是四方长型的建筑，这个魔道之塔却是圆锥体。

　　站在底下抬头往上看去，这黑石巨塔一层一层的，仿佛都要没入云端一般。

　　“这里……应该就是阿诺德大人所说的魔道之塔没错吧？”

　　回想起决定出发来到这里的那时候，正是阿诺德传授我龙语言魔法结束的那一天。

　　在听见那只鬼畜龙总算点头跟我说我已经将龙语言魔法熟记在心且他所拥有的部份技能也已运用自如后，我感动的简直想跳起来欢呼了。

　　一想到阿诺德充当我导师敎我龙语言魔法的那段惨痛日子，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所以，当他跟我提出就此一别，从此分道扬镳时，我更是恨不得早早将这条死瘟神黑龙给送离我眼前视线，最好永生永世都别再遇上！省得到时龙族上门来寻仇，连我这个无辜路人也给一并当成是他同伙给宰杀掉，那我岂不是更是冤到家？

　　虽说龙语契约的好处是寿命共享，只要一方还存活者，另一方就算死了也还能再复活……不过，正因为阿诺德这个龙族叛徒的身分，注定了我跟阿诺德势必得分开来行动才能对彼此性命安危有所保障。

　　要不，真被其他龙族将我们两个给同时轰杀掉，到时就算没有神王逼着我一起殉情，我也得真的和三角恋的主角之一黑龙殉情去了。

　　也是在分别前，阿诺德难得大发好心地跟我说了：『如果真想知道分离灵魂的办法，与其花费时间回中央大陆搬救兵，你还不如自己亲身去一趟同样位在这迷雾森林中央的魔道之塔看看。』

　　『魔道之塔？』

　　『嗯，魔道之塔是奥菲尔生前用来研发黑暗禁术的场所，里头可说是含有奥菲尔毕生研究出来的心血与结晶……虽说你已经遗失了魔道相关的知识，不过去到那里或许你能从中发现到什么也说不定。』

　　听着阿诺德这么说，虽然我是很心动，不过，这一次我可是学乖了。

　　那只阴死人不偿命的死黑龙通常会放出这么动人的诱饵，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多的阴谋！

　　所以，我丝毫不敢大意，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跟对方拉开距离，问：『……先说好，您会这么好心告诉我这情报的理由是什么？该不会又要我付出什么代价了吧？』

　　『嗤！我会看上你跟你缔订龙语契约，也是算准了黑暗种族绝不会放着奥菲尔转生的你不管的这一点。对我来说，你这家伙最大的利用价值就是让我在日后不小心遇上其他龙族，落败后藉由契约效力得以继续存活罢了。』

　　一脸轻蔑，已经恢复黑龙原形的阿诺德咧起那白森森的巨大利齿。

　　『信不信就随你了！反正那魔道之塔四周也有强力的魔兽保护，塔本身更有奥菲尔生前所设下的多重结界禁闭着……你就算到得了那地方，能不能进去还是个大问题。』

　　──回想到这边结束。

　　想起那时候，黑龙皮笑肉不笑的要我自己好好保重后便张起他那对覆满黑色鳞片的巨大双翼，腾空升起，随即头也不回地张扬而去。

　　自那一刻起，我才真正的了解，现在完全真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也是在少了黑龙的庇护后，我才发现，我所身处的这座传说中只进不出的迷雾森林到底有多么危险。

　　黑龙一离开没多久，先前就像蒸发掉的魔物与野兽便也跟着有如雨后春笋般，一只接着一只的冒了出来。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对上体型巨大的狮身蛇尾魔兽时，因为以往这种场合身边都有其他人在，这一次是只剩我独自一人来面对，所以，在我吓到全身僵直动弹不得的当下，我连最后的保命符三头银角蟒都还来不及召唤出来，我就已经被那头狮蛇魔兽给挂了。

　　──坦白说，死而复生的感觉其实挺不好受的。

　　虽然因为跟阿诺德订契约的关系，我等于拥有死再多次也不怕的无限外/挂，不过，一想起自己复活后除了□□完好无缺外，全身上下的衣服却破烂不堪到了极点，这让我不禁深深觉得──

　　能够复活是件好事，但复活的后遗症伴随着有恶心呕吐头晕贫血等症状外，还得被迫当个衣不蔽体的裸奔变/态，这就未免让人忍不住想纠结起来了。

　　这时候我就会庆幸，好在我是独自一个人，要不这种活像打不死的僵尸般，死过一次又一次，也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全身血迹斑斑又狼狈不堪的模样，不吓死其他人才怪。

　　就这样，一路上我不断过着往前迈进→虐杀小怪→遇上强大魔兽后被瞬杀扑地挺尸→再次复活→继续前进→虐杀小怪→遇上强大魔兽后再次被瞬杀扑地挺尸→又一次复活→再度前进……如此周而复始的循环中。

　　让人欣慰的是，随着我被秒杀呈挺尸状的次数越多，我渐渐的也开始抓到对付那些凶恶魔兽的窍门。而随着龙语言魔法跟附加的龙族技能也用得越来越顺手后，我终于也将扑街挺尸的次数从十次有九次减少到十次剩二次了。可说是巨大的成长啊……

　　好了！那些跋山涉水、力抗猛兽的过程虽然说起来英勇，不过实在太饶舌了，所以咱们就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带过。

　　回到正题上来，看着眼前巨大的黑塔，我尝试般地往前跨进一步，果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护塔魔兽一只只通通如恶虎出闸般，看见我就像看见美味可口的小肥羊，二话不说便是瞄准我直扑而来。

　　如果我一开始没有经过先前森林里那群魔兽的洗礼，或许现在的我一下子看见这么多恶形恶状的魔兽早已经惊吓到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去了。

　　可惜的是，现在的我不只对看见血肉横飞、肠肚外露的血腥场景彻底感官麻痹，就连再多的恶兽也不会再让我表情产生多巨大的变化了。

　　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一边运用龙族的特殊技能将自己的□□变成犹如岩石般的坚硬，藉此获得钢铁般强大的防御能力；再接着低语念诵出龙语言魔法中的龙炎吐息，召唤出无数从天而降的炎弹将几乎塞满了这黑塔周遭空地的剑齿兽群给一次轰杀。

　　一招龙炎吐息后，几乎所有的兽群都躺平在焦黑的地面上了。少数几只还能动的，也只能躺在原地挣扎了半天还是爬不起来。

　　虽说满地的烤肉/香很引人食指大动，不过我还没饿到那种饥不择食的地步。这一路上光是因为肚子饿乱吃东西害我不小心中毒扑街的次数也不少，虽说吃动物的肉是最保险的，但是餐餐都是肉，吃多了也会腻的……

　　而且，我还真有点担心等我离开这鬼地方回到中央大陆时，我会不会从此对肉食敬谢不敏，今后只能成为素食主义者了。

　　摇头甩去脑中又浮上来的乱七八糟想法，我踏过满地剑齿兽的尸体前进，踏上通往黑塔的阶梯来到唯一的入口前，望着紧闭的塔门。

　　虽然阿诺德说过这魔道之塔有奥菲尔所布下的多层守护结界，不过，我却什么也没看到。

　　难道说……是被隐藏了起来吗？虽说我肉/眼看不到，不过阿诺德既然说有，那应该就是有才对。要不，这座奥菲尔生前所留下来，可说是巨大的魔法禁术宝藏应该早被人给瓜分并摧毁殆尽了，不可能还能残留至今。

　　再说，奥菲尔那个万恶魔王也不是什么善良的货色……会布下的防护结界多半也都拥有巨大的杀伤力或攻击性才对。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只手按住右眼，当我透过龙语言魔法催化，将自己右眼暂时变成跟龙族一样的竖瞳后，原先平凡无奇的黑塔在我变化过的右眼观望下，赫然呈现了不一样的风貌。

　　整座黑塔周遭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暗色结界，除了黑暗系的结界外，似乎又有掺杂不同属性结合在一起的复合魔法结界。

　　一层又一层，就像要包裹住这片寸草不生的焦黑大地和伫立于其中的黑塔般，紧密而严谨地形成了完美无缺又滴水不漏的防护。

　　“……”

　　哑口无言地看着这犹如铜墙铁壁般的多重守护结界，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魔王奥菲尔果真是个人材。

　　能够将这么多种不同属性的魔法给结合在一起，而且还能维持近千年的岁月而没有丝毫效力衰退、封印破损的迹象……这不但需要拥有极为强大的魔力作为基础，更需要高深的魔导知识与精湛的魔导技术相互运用才能够办到。

　　这么个可说是稀世魔法天才的人却正途不走偏偏要去当魔王……大概也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撇除奥菲尔那家伙的丰功伟业不谈……重点是，我该怎么做才能够解除这些结界进去魔道之塔找奥菲尔生前留下来的魔法研究资料？”

　　一个一个去解除这些结界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我自认为我可没有奥菲尔那种等级的聪明才智跟魔导技术。

　　还是说来硬的？看是要用龙语言魔法来将结界轰出一个破洞，还是叫出银角蟒帮忙打破这些结界……啊，后者就算了。它现在跟它正牌主子一样，虚弱的像条虫，靠它还不如靠我自己。

　　足足在塔门前站了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我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出一个可以妥善解除这多重繁复结界的办法。

　　难怪人家都说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自己……我虽被号称是那个稀世天才的万恶魔王转生，不过，有个强到简直是天/怒/人/怨地步的前世，让我这个转生的后世深刻感觉，那压力实在不是一般的大。

　　当天才转生之后变成了庸才，该哭的到底是我还是奥菲尔？

　　这问题对我来说，大概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都让人倍觉无比的纠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