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5、劝说

　　「啊……对了，蓝夜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轻啧一声，朱阳脸上表情就是一副嫌解释很麻烦的模样，虽是这样，她仍耐着性子跟我说明：

　　「就在昨天，夏罗陛下驾崩了。享年56岁176日。」

　　「蛤？！」

　　对于朱阳的答非所问，我根本就是一整个大傻眼。

　　「等、等等，朱阳。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菲利浦王子要派人来接我？而且那个臃肿痴肥的猪头国王挂掉，又跟现在正在大街上四处作乱的军队与魔物有啥关系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这不是在说了吗！」

　　似乎很不高兴我打断她的话，朱阳恶狠狠地瞪我一眼，续道：

　　「夏罗陛下一旦驾崩，理所当然这个国家的后继者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如果夏罗陛下只有一个儿子那还容易，但偏偏他后宫嫔妃众多，膝下一共有13位王子，15位公主。虽近年来众王子因意外频生而最后只剩两位王子存活，不过具有正统继承权的王太子斐勒殿下在朝臣之间却没有什么声望，反而是曾屡次替王国立下征讨功劳的菲利浦王子备受朝臣们支持与爱戴……」

　　顿了一顿，朱阳拉着我避到墙角，确定了民众都在忙着逃命而没空注意到我们后，才又继续说道：

　　「如今国王一死，继承王位的人理所当然就变成了王太子斐勒殿下。而菲利浦殿下与他身边的心腹囊臣们自然不可能将王位白白拱手让给那个空有一张脸且软弱无能的王太子，所以便计划在国丧发布，同时宣布斐勒殿下择日登基之前，率先发动政变，打算一举拿下王城，并生擒斐勒殿下逼他让出王位。」

　　点点头，关于这个国家硕果仅存的两位王子的事迹，中午时我就已经有听白月大略述说过。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老爸昨天才刚挂掉，连国丧都还来不及向全国民众发布，怎么那两位王子就已经为了抢王位而搞得整个王城乌烟瘴气了？！

　　「哦～我大概是了解了。不过…怎么那么巧，发动政变的时候，正好也有魔物来袭？」

　　「什么正巧，那当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轻蔑地哼了一声，朱阳一脸鄙夷地望向魔导学院方向。「斐勒殿下可是毕业于魔导学院。姑且不提平日拨给魔导学院的年度预算总是比其他公共设施的预算要多更多，斐勒殿下一直以来也十分积极的收买魔导学院那边的人心，再加上萨菲璐家的白月也是在魔导学院上学，有着财政大臣与魔导学院这两方棘手的势力当后盾，菲利浦殿下理所当然要先铲除掉这两处有可能窝藏斐勒殿下的地方。」

　　「什……」照你这么说，那群魔物之所以能通过国境结界……「一切都是菲利浦殿下安排计划好的？！」

　　而他还为了夺得政权与王位，不惜与魔族勾结，甚至引狼入室？！

　　「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我们兽人最大的弱点便是魔法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既然魔族那边派来的使者愿意帮忙消灭魔导学院，菲利浦殿下也没有理由拒绝吧？」

　　朱阳说得一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理所当然模样，虽然我不是不明白兽人的某些观念跟魔族其实很相似，都是认为想要的东西就用力量去夺取，失败的人要怪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足……彻彻底底的强者至上主义。

　　但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而不惜和魔族合作，甚至连无辜的人民百姓生命都能随意地践踏牺牲掉……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兄弟阋墙争夺王位场合，而是牵连到整个国家动荡不安、人民流离失所的问题了！

　　「朱阳你……是真的这么认为吗？认为菲利浦殿下这种为了自己的私利，可以跟恶名昭彰的魔族挂勾，甚至是牺牲掉他人性命的行为……你真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吗？」

　　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朱阳，虽然我跟朱阳平日只有吃喝玩乐时才会混在一起，完全称得上是酒肉朋友的关系。

　　不过，我很清楚的明白，朱阳的正义感一直以来都比任何人还强，过去在街上替弱者打抱不平的事也没少做过……而且，跟其他兽人最大不同的是，朱阳虽以拥有兽人的强势能力为骄傲，但却从未做过以强欺弱的这种行为。

　　有能者居上这道理我不是不懂，但，若是要用他人的牺牲来替自己未来即将踏上的王者之路铺陈……唯独这一点，我无法认同。

　　如果菲利浦王子跟鸡肋王子两兄弟关起门来怎么打，甚至做掉对方，我都觉得无所谓！因为那不会影响到一般老百姓的生活与安宁。但，放眼现在这个局面……该死的那家伙已经严重影响并打扰到我的平静生活与和平安逸的日子了！！

　　「我……」

　　彷佛被我看得有点心虚，朱阳别头错开我的目光。

　　「…我自然是知道这举动是不对的。可是，菲利浦殿下是我堂兄，如果他顺利登上王位，说不定会是我兽人一族史上最光荣值得纪念的一刻啊！」

　　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着，看着那样连替自己辩解都感到很无力的朱阳，我顿时也明白了她在做这决定前肯定也有过很长的一番挣扎。

　　「……朱阳……」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依稀间我似乎看到了朱阳的眼角隐约泛着泪光。不自觉地伸出手，在我的手即将搭上她肩膀之际，朱阳却动作极快地一个回身，同时用力抓住了我的手。

　　「为了我兽人一族的未来…为了菲利浦殿下的霸业……蓝夜，我要将你带去菲利浦殿下身边！」

　　「耶？！」瞪大双眼，完全挣脱不了兽人怪力的我只能被强硬拖着，跟在朱阳身后逆着人潮往军队所在的方向走去。「朱、朱阳！等、等等！我…我不懂你的意思啊！」

　　咬着牙，像是从齿缝间硬挤出来的声音，从正拉着我的手走在前方开路的朱阳口中传递而来。

　　「……菲利浦殿下就算攻下整座王城，逼斐勒殿下交出继承权也还是不够。最重要的，他必须获得国内宗教最大派系，也就是创世女神薇拉丝信仰的最高领导者──雷尔夫‧凯斯略尔大祭司阁下的认同才行。没有大祭司阁下的认同与在登基仪式上的祝福，全国百姓是不会信服认可菲利浦殿下是新王的！」

　　因为朱阳背对着我，所以我完全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从她的语气中推测她现在说这话时，到底是用着怎样的想法与心情。

　　「所以……蓝夜，做为大祭司养子的你，是绝对不可或缺的存在！只要有你在菲利浦殿下手上，哪怕是大祭司阁下再怎么清廉公正贤明，他也绝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

　　「什……！」

　　意思是说，要把我当人质，用来威胁大祭司阁下吗？！

　　「朱阳，你是认真的吗？！」

　　「…………」

　　朱阳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语，但是，从她紧抓住我抵死不放的手劲有越来越强的趋势看来，她百分百是动真格的。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害我送死！妳之前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有朋友是这样当的吗？！」

　　明白自己要真被朱阳带去那个什么菲利浦王子身边，那肯定是凶多吉少、有去无回。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我也开始认真地拼死挣扎，又打又拍地试图挣脱朱阳那只还箝制在我右手腕上的手。

　　「…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菲利浦殿下答应过我，他只是想请你帮忙逼迫大祭司阁下，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你傻的吗？！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个菲利浦王子在达成目的之后便会杀人灭口，以免夜长梦多……自古以来哪个上位者不是心狠手辣、决绝无情的？今天他能答应对你的承诺，不代表日后他就不会一口反悔！今日的建国功臣，也许哪天让他觉得功高震主，随便扣个罪名给你，你们家就成了乱臣贼子……这个可能性你就没想过吗？！」

　　大概是我病急乱投医，随口胡诌的话语正巧说中朱阳心底的隐忧。因此，接下来我便看见朱阳的身躯微微一颤，停下了步伐。

　　「不会的……菲利浦殿下可是我堂兄，而且我老爹更是他舅舅，他不可能对我们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的！」

　　朱阳的声音隐约带着颤抖，我顿时明白她心底已经有所动摇，虽然这样逼迫她从亲情与仁义间做出抉择很残酷，但我还是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你真觉得他不会吗？他连自己的手足兄弟亲情都能不顾，自家父亲昨日刚殁、尸骨未寒就急着想争夺王位……为了自己的私欲，连灵魂都能出卖给魔族，更全然没有考虑过人民百姓的立场与处境……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他，不会有朝一日反过来咬你们家族一口吗？！」

　　「我……」

　　完全被我问到说不出话来的朱阳，顿时失去了以往意气风发的兽人族骄傲，连耳朵跟尾巴也都失去了精神般地垂了下来，露出了充满迷惘的茫然表情。

　　「朱阳！看清楚现实吧！难道你忘了你身为兽人的自尊与骄傲了吗？既然是兽人族的一员，就应该光明正大的凭自己的力量去取得自己想要之物。借助那些邪魔外道力量的人，只会辱没你们兽人的名声啊！！」

　　「！！」

　　这一次，朱阳的身躯就像被雷劈中一般，重重一震，松开了紧抓着我不放的手。

　　「……你说得对，蓝夜。这种方式是不对的……我……我得再去劝说一次老爹，请他重新考虑出兵协助菲利浦王子叛乱一事……！」

　　一手抚着额，看起来终于想通这其中利弊关系的朱阳，朝我点点头，正想带着我到帕斯雷亚将军军队所在之地时，却没想到一转身，从已经空无一人的巷子口却转出了一道无比高大魁梧的男人身影。

　　「……刚刚还真是非常精采的演说呢。蓝夜‧凯斯略尔。」

　　一边意思意思地朝我刚刚的发言鼓掌着，那名穿着厚重盔甲的壮硕男人微微瞇起眼，让嘴角勾勒出一道皮笑肉不笑的笑意。一边又转头看向一旁因发现他的踪迹而不知为何突然全身僵硬的朱阳，目光瞬间流露出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还有，朱阳。没想到堂哥在你心中居然是这么没信用，被人三言两语的一挑拨，你就想背叛倒戈？难道妳不知道现在是堂哥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吗？」

　　缓慢而隐带威严的语调虽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我身旁的朱阳却已经像只被吓坏的小猫般，全身上下，连声音都抖得跟风中落叶一般了。

　　「……菲、利浦…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