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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预言书 ...

  •   大概是白月午休离去前那番话的关系,我突然完全没了上课的兴致。

      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翘了冥想课的我,逃学乱晃的途中还遇上了一群自称是“学院王子《鬼灯‧莲》粉丝后援会”的疯狂女学生正围观在魔法竞技场边,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一边还兴奋异常地朝竞技场内的人呼喊加油的场景。

      不管是白月身边由男学生组成的亲卫队,还是这边清一色都是女学生集结成的粉丝后援会,遇上那种为了维护自家偶像,完全称得上是有理说不清的家伙们,我自然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爬过魔导学院高耸的围墙后,虽听说过这魔导学院因为外围有强力守护结界保护着,除非是持有通行证并从大门进出,不然一律进出不得的传闻。不过,在我看来那传闻应该是夸大其词。

      因为,我已经不只一次因为迟到或早退的问题偷偷爬墙进出,不但是通行无阻,更是一次也没被发现或受到拦阻过……所以,我猜学校根本就没守护结界这种东西存在。

      双手负在脑后,我两手空空啥也没带便在城下町的商店街闲晃。纵使穿着学院的制服在校外闲晃很显眼,不过好在魔导学院因为学生为了累积学分而承接学院分派的实习任务关系,有时候也会在上课时间出现在城下町查探情报或执行任务内容。

      也多亏了这样,我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杀时间时也不会有人过来质问我为何这时间没在学校上课,这倒是替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啊啊~真是无聊透了,还是去市立图书馆看书杀时间好了。」

      逛了一圈市集下来,发现没啥好逛的我,正决定将接下来的目标定为市立图书馆时,一旁的小巷子却突然传来一道悦耳悠扬的竖琴声。

      伴随着那微带悲怆竖琴声的,还有女人温柔却满含沧桑感概的优雅嗓音……

      「──绝望的足音日渐迫近。

      光明隐没、大地干枯、世界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最邪恶也最恐怖的黑暗之王,最慈悲也最温柔的光明女神,命运转轮共同承载着二极的希望。

      是救赎?还是破坏?觉醒的命运之日将决定最后的答案。

      司掌着两极未来的命运之子,你的期望将决定整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染血的天空,惨淡无光的银色月亮,绝望的种子正在萌芽,希望的曙光却穿不透重重的黑暗……

      那时候的你,是否已然遗忘,过去记忆里的温暖──」

      被那陌生的女人歌声给吸引,当我发现时,我已经不自觉地循着歌声来源处走去,并在广场中央大型喷水池前,一名做吟游诗人装扮的柔美女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我等了你很久了,决定人类希望与绝望双重未来的命运之子。」

      「?!」

      被那冷漠但又感觉有种隐约温柔的优雅嗓音给拉回了恍惚的神志,我愣愣地望着眼前那名身上披着一件又脏又旧灰色宽大斗篷的美丽女子。

      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十分独特的沉稳气质,虽然外表打扮有些肮脏落魄,但她那缓慢坚定的语调却像带有某种力量般,让人不自觉地便下意识认同,同时想积极响应她的话语。

      「你是……?」

      对方并没有针对我的疑问做出回答,只是对着我微微一笑。

      一见到那笑容,我便莫名有种十分熟悉怀念的感受……

      好似……我曾在哪见过这个人般?

      「……决断命运的时刻已逐渐逼近,掌控着光明与黑暗双重未来的命运之子啊……当你做出任何一个决定之时,都请不要忘记。你的一念之间,对于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都有着极大的影响。是破灭殆尽,还是重生创造,都将取决于你──……」

      穿着灰斗篷且帽子遮去了她大半面容的女人低低地念诵着宛若诗歌一般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当我还在努力消化思索对方刚刚那话中含意到底是什么意思时,突然间我感受到有某种东西被塞到我怀里。

      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抱紧,我低头望去,发现我手上竟是被塞了一本雕花绘金、有着古老风干鹿皮做为封面的厚重书本。

      书本上并没有书写任何文字,摊开内页一看,也清一色都是一片空白。

      这让我不禁困惑起来,心想难不成那女人是想送我一本制作精良的空白笔记本?

      「…不好意思,平白无故的,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抬起头,我刚想拒绝对方的赠礼,伸出双手欲将东西归还的时候,岂料刚刚都还在我面前的女吟游诗人却像是突然蒸发了般,彻底的消失不见。

      错愕地转身往四周围望去,广场上不管是休息中的还是经过此地的路人,全都像是没看见刚刚发生的事般,径自赶路或低头专心做着自己手边的事情。

      而我抱着那本奇怪的无字天书找遍了整个广场,也问过当时在广场上的所有人后,得到的答案却都是同样的回答:没有人见到刚刚有什么吟游诗人出现在喷水池边…也没有听见什么歌声……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我手中还抱着那本沉甸甸的无字天书,恐怕我还真会以为我是不是做了个无比真实的白日梦了!

      「……是今天太阳太大,我被晒出幻觉了吗?」

      搂着怀中的那本书,我呆呆地坐在喷水池边,一边思索刚刚所发生的事,一边用力地捏了下自己的脸颊。

      「…好痛!──不是幻觉,书还在。」

      再次确认了手中的书本还在,我又一次翻开内页,想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的线索时,也在那瞬间,神奇的事就这么在我面前发生了。

      刚刚都还是一片空白的第一页,就像是被火焰灼烧般,慢慢地出现一字一句的古代神圣语言文字。

      虽然我光系魔法成绩糟糕无比,不过多得长期身在大祭司阁下身边,加上神殿里的重要书籍也多半是用古代神圣语言文字撰写,所以对于阅读这种对平常人而言根本跟鬼画符没两样的古代神圣语言文字,我倒是一点障碍都没有。

      「什么东西……“灾厄将临。君临天下之兽,将以百姓鲜血做为献祭,迎接万恶之魔的觉醒。……战争的烽火永不止息,无辜群众的尸体堆积成山。”」

      什、什么东西啊!这一串文诌诌的字句……

      捧著书,我还一头雾水地想不通这突然出现的文字究竟是代表着什么时,下一秒,远方却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爆破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几乎让人连站都站不稳的强烈地震。

      「…唔哇!怎、怎么一回事?!」

      整个人从喷水池边跌坐到地面,更被那剧烈摇晃给喷出来的水池水溅湿了背部衣物的我,还不及反应刚刚那巨响与强烈地震是否有关联时,下一秒,我已经听见同样身在广场中的群众们,一脸惊慌失措地指向魔导学院的方向,失声尖叫:

      「快看!那是什么?!」

      「是飞行魔兽跟魔族!有魔族入侵并攻击魔导学院了!!」

      「呀──!!负责守备国境结界的魔导士大人们到底在干什么?!居然让魔族攻进来了!!」

      「快、快逃!救命啊!!」

      魔族与魔兽?!

      顺着众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远方,代表魔导学院的高耸尖塔建筑顶端,赫然停驻了好几只长相畸形怪异的兽面鸟身魔兽,牠们一边仰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一边张大嘴巴对着尖塔周遭的建筑物喷出高温炙热的火焰。隐约中,似乎还能看见魔兽群中央夹杂着一两个头上长角的人形生物在其中,似乎是操控那些魔兽的家伙。

      还惊讶于为何会有魔物侵攻,甚至攻击目标都集中在魔导学院时,紧接着我便听见南方街道有着大批军队人马奔驰的轰隆隆声响。

      是骑士团出动了?

      还在心底猜测那声音来源时,西翼城门的方向同样传来兵戈相击之声,同时来自四面八方的街道上都是人民一声接着一声惨叫的呼喊……

      不到短短几分钟时间,原先一片宁静祥和的城市街景,便化为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场景。

      我抱紧着怀中似乎预言到此刻正发生在我眼前惨剧的书本,一边慌张失措地往军马奔腾处的反方向疾驰飞奔,一边在心底思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不是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便整个风云变色,而且还无缘无故地冒出了大量魔物啊?!

      「……咦?蓝夜!这不是蓝夜吗?!」

      当我模样极其狼狈地夹在逃难的人群中往安全地区移动时,忽然间我却听到似乎有人在叫我的声音。停下逃命的步伐,我抬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赫然发现,半蹲跪在民房屋顶上端,一身轻衣便装,有着姣好面孔跟前凸后翘好身材,头顶上毛茸茸的兽耳与垂降在半空中晃荡的长尾巴……拥有十分典型兽人特征的花样少女正带着大咧咧不拘小节的笑容,半瞇起她那双兽人独有的金色竖瞳,伸手朝正夹在难民潮中的我打招呼。

      「唷!我以为这时间你应该会在魔导学院当乖宝宝上课,没想到你居然在这边闲晃?……嘿咻!」

      有着红发金瞳的兽人少女姿态极为轻盈优美地纵身一跃,就像丝毫感觉不到重力存在般,轻飘飘地落定在我面前。

      「朱阳?!」

      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的劲装少女,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一团混乱的城下町遇见虽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好歹也是认识了一两年的兽人朋友‧朱阳。

      不得不提的是,朱阳正是率领整个军部的修拉姆‧帕斯雷亚将军的独生女。

      加上她战斗天份奇高无比,柔软坚韧的□□更是在以力量为夸耀的兽人一族中被看做是绝佳的练武奇才。而她确实也没有辜负众人对她的期待,小小年纪便已经也在军方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至于我是怎么跟被称作战斗天才的朱阳相遇并结识成为朋友,有一半的起因还是在于白月。

      因为白月的父亲和朱阳的父亲分别在王国中担当财政大臣与军事干部,自古以来文武对立、壁垒分明的情形本就不算少见。做为掌控国内经济枢要的萨菲璐公爵,跟,代表最会花钱来扩充军备的帕斯雷亚将军,各自所属的立场不同也就算了,偏偏属于人类与兽人的骄傲与文化差异更是让他们私底下就互看不顺眼……正因为如此,做为萨菲璐公爵死对头的帕斯雷亚将军,两人的恩怨也跟着延续到了下一代。

      似乎不让白月这个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魔法天才专美于前,朱阳这个天生的战斗奇才一样在王国里声名大噪。

      白月嫌弃兽人粗鲁野蛮没文化,朱阳讥笑人类软弱无能又死爱面子不肯承认……宛若水火般互不兼容的两人理所当然交情也不会好到哪。

      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虽然朱阳很讨厌白月,不过对于跟她可说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也就是我,她倒是从不会像对白月一样的给我脸色看,相反的,她也没有像其他兽人对人类存有既定的顽固偏见。

      初识朱阳时,她便豪爽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且说:「我就算看萨菲璐家的白月不爽,但也不会因为你跟那家伙是朋友就一样看你不爽。你是你,她是她!而且,你身上有种很不可思议的味道,我很喜欢。」

      那时候我自然是不明白我身上到底有啥味道让她那么高兴,问朱阳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待在我身边会让她忍不住有种力量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感觉……

      虽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不过总结朱阳应该是不讨厌我,而且动不动还会翻过神殿外围的围墙来找我一起出去玩,说要带我去看看更多城市基层人民生活的不同面貌与风情这样。

      嗯……这形容似乎有点太抽象?那我讲更直白一点好了。

      简单来说,朱阳是我摸鱼打混兼偷懒逃学外加四处闲晃的启蒙老师。嗯,就是这样。

      「话说回来,原来你跑出来了,难怪菲利浦殿下派去接你的人会找不到你。」

      脱下右手上的深红色钢铁钩爪,朱阳一手插腰,另一只还套着铁钩爪的手却是指向目前已经是烽火弥漫的魔导学院,道:

      「听最新消息说,魔导学院的师生们正在尽全力迎击入侵的魔物们……那边应该已经变成十分惨烈的战场了,为了蓝夜你的安全着想,你还是跟我一起到菲利浦殿下所安排的宅邸避避难好了。」

      「什……」

      听着朱阳的话语,我不禁愣在原地,同时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意识搂紧了怀中的古书,低头看向朱阳朝我伸出的友好之手,我却不禁有种极度陌生的感受。

      「朱阳,你什么意思?菲利浦殿下派人到学校接我?为什么?还有那些魔物跟刚刚的西城门与南城门的军队,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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