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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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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力？」听见一个陌生名词，我微微一楞，总觉得自己似乎曾在哪里听过。将脑袋里的记忆扫过一圈，我还是记不起究竟在哪听过，便也不再深思，而是直接询问对方。「那是什么？」
『魂力即是灵魂本身与生俱来的力量。绝大多数种族终其一生都不会觉醒魂力，少部份即使觉醒了魂力也多半都是十分温和的力量……像你我这般具有吞噬他人神魂的魂力可是十分罕见的。』
罕见啊……
一听见路易的魂力也是和我一样能够吞噬他人神魂，我顿时便想到被他吞噬掉的死灵便会成为对方的力量，难道那几名同样被我吞噬掉魂力的魔族也能被我所驱使召唤？
彼此退开各自的魂力不再交锋拉扯后，我也随即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没想到却遭到路易否决。
『在下能驱使那些被吞噬掉魂力的死灵是因为在下前身便是专门与亡灵打交道的死灵法师，转生成不老不死的巫妖后更可以藉由吞噬魂力来壮大自身的力量和累积亡灵兵团的数量。但蓝夜大人的魂力虽与在下相似，皆有着吞噬一切的本能，但属性与本质上仍是不同的。』
「……」不同？哪里不同？
路易并没有打算让我打破沙锅问到底，而是一副事不关己、语气浅然地提醒我：『虽然在下能藉由魂力进入蓝夜大人的魂魄中探知消息，但其他人和契约兽可没办法。若蓝夜大人再不自行醒来，怕是又会引起身边众人恐慌了……』
经路易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我是突然倒下去，并莫名其妙觉醒了【魂力】这种东西。既然这能力对自己本身无害，而且似乎还能带给自己不少好处，那我便也不再深究多想，点了点头便将全副心神和意识都放到回归现实面上去了。
只是在我专注心神的同时，我仿佛听见了路易若有所思的低语。
恍惚中只听见灵魂的碎片以及王的资质等等单字片段，接着我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拉进黑海形成的漩涡，再睁眼便已经回到魔空艇上了。
除了树人贤者和路易外，因担忧我身体仍未完全恢复而自愿跟我同组的白月也在。
或许是我先前毫无预兆倒下的模样吓坏她了，她一见到我睁开双眼，甚至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从床上坐起，白月都保持在呆楞住的状态下。一直到我见她不对劲，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她这才哇的一声扑到我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一瞬间，轮到我被对方这种难得仪态全失的模样吓坏了。
因为白月身为大贵族又是千金闺秀的关系，所以素来都十分格守礼仪；更因为她实力强劲的关系，面对威吓和生死关头也绝少露出害怕与脆弱的模样。如今却只是因为我突然倒下而受到惊吓，甚至不顾淑女形象地紧紧抱住我放声大哭……
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明白白月是因为太过担忧我才会如此失态，我却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安慰对方。
在我犹豫到底该不该反手抱住对方的当下，哭泣中的白月却好似看穿了我的犹豫，主动伸手将我的手拉过去环抱住她的腰，当下囧的我满脸黑线，同时忍不住在心底吐嘈道：话说白月你吃的东西都到哪去了？怎么分别都快二年了，你的胸部却依然还是那么平。
经过这一场意外的插曲，随后我们顺利在薇诺亚和星绯等人会合。
庆祝的宴会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虽然精灵本性喜爱和平与静谧，但在矮人领主欧吉格和墨金狼人首领路狄的带头起哄下，白精灵王也难得放下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傲嘴脸，更破天荒地在宴会上主动举杯，伙同宴会上所有的精灵贵族一起向我表达谢意。
白精灵王态度的改变无疑是让我最惊喜的。除此之外，欧吉格和路狄也分别一脸赞赏地拍着我的背，承诺说我将是他们永久友好的盟友。日后若有任何困难，只要一声通知，他们便绝不会弃盟友于不顾！
虽然一开始只是出自于对艾尔文的承诺，没想到竟然意外收获了矮人和墨金狼人的友谊。
我自认我并没有出到什么力，很多地方都是树人贤者与星绯共同策划，甚至分工合作下去执行的……除了白精灵那边很明显是对星绯表示亲近与友善外，矮人和墨金狼人却反而认为星绯难相处又规矩多，加上身边又两个老端着架子的神族在，别说矮人和墨金狼人们厌恶，连我都下意识地不想去靠近身边有那两个神族在的星绯，除非她一人落单，不然我压根儿不会想靠近。
我也曾想过这原因，后来猜想或许是我身上的暗属性会本能地排斥像神族这种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神圣光元素的存在，这才导致我厌恶、甚至下意识回避有神族在的场合。
倚在露天阳台上，因为被欧吉格和路狄逮住强灌了不少酒，最后走路都变轻飘飘的我只能躲到没什么人烟的露天阳台处醒醒酒。
当我正仰望着星空，藉由夜色沁凉来让自己脑袋恢复清醒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
「……明明还是个未成年，居然一身酒臭味。」
听见那道清脆却微冷的嗓音，我转过头，果然看见了星绯正拿着一杯与她瞳色相似的果汁倚在一旁，面色如霜。在皎洁月色的衬托下，身着一袭优雅白色长礼服的星绯乍看下更是有一种无比圣洁的美感。
「哈哈……这种场合总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嘛。」
伸了个懒腰，不知是酒精壮大了我的胆子，还是我已经醉酒麻痹了神经，我朝身旁的星绯伸出手，掬起一把对方虽盘起，却仍留有几束灿金色长发垂落在耳畔的发丝，漫不经心地以指头缠绕玩耍着。
对于我以这种亲昵的姿态玩她头发的行径，星绯微微拧眉，我虽可以清晰感觉到她身上涌起淡淡地怒意波动，但一下子又消失了。
并未挥开我的手，也没有如以往怒骂斥责我，星绯只是冷冷抬眼，同样望了一眼满载繁星的夜空，话锋一转道：「你不问我为何会成为有翼族的主人，还有那两名神族的来历？」
「……我问了，你就会如实告诉我吗？」
「……不会。诚如当初你骗我说我是你青梅竹马一样，你并没有告诉记忆一片空白的我实情。」
指间的动作一顿，我淡淡地泛起一抹苦笑。
虽然我本来就没期望能瞒过对方多久，但却也是真心拿对方当伙伴朋友看待。只是，当初我虽是为了她好，如今谎言揭穿，在她眼底或许我所有的言行都只是虚假的骗局。
「你……恢复记忆了？」
「并没有。但是我为了寻求修理魔空艇的材料，继而找上有翼族时，在神王陵墓中与神王遗物发生了感应，并因此惊动了神族。」
回想起当初曾听见的消息，我的笑容更艰涩了。
果然……那人真的是星绯。
哪怕我跟奥菲尔一样，都期望星绯能自过去神王的责任中脱出，摆脱神族的枷锁……但命运终究是让她又和神族的轨道相迭重合。
见我默不作声，星绯也只是淡淡瞥我一眼，续道：「那两名神族宣称我身上具有前任神王的力量，但我也看过历史，前任神王封印魔王不久后也死了。我虽不懂为何我会拥有那位前神王的力量，但为了查明自己的身份和身世，明天我会和那两名神族一起出发回神族领地。」
手心下意识收紧，或许是我扯痛了对方，星绯冷如冰霜的脸庞浮现明显的怒意，单手揪住我衣领扯到她面前，怒不可抑地沉声警告：「放手！不要逼我在这种场合痛打你这没大脑的死白痴一顿。」
「！」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已经惹怒对方，我讪讪地松手，双手高举成投降状。「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动粗……」
本以为还会遭一顿好打，没想到闭眼等了老半天却只等来星绯无可奈何的一叹。
「……跟你这种死没大脑的白痴较真，显得我也像个白痴一样。」
咦？
睁眼，却只看见身着宴会礼服的星绯掉头离去的背影。
「星绯！」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星绯将从此走出我的生命，形同陌路。
于是，我出自本能地叫住了她。
「……」停下从容优雅的步伐，星绯没好气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干嘛？」
「呃……」不知是夜风冷寒的关系，还是出自于内心的恐惧，刚刚触摸过对方发丝的指尖此刻正微微发烫，并不自觉地轻颤。「星绯你……你还会再回来吗？」
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星绯只是沉默了半晌，这才抬眼定定地看着我。
「你已经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再说，这一两年，你也已经渐渐找到你的目标与该前进的道路方向在哪了，所以，你并不需要迷茫。」
顿了一顿，星绯那双始终直视前方、不畏惧任何艰难的猩红双瞳却第一次浮现了困惑。
「可我不一样……在我彻底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之前，我没办法安心，更不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与你们同行前进。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去找出答案！」
「……哪怕真实的答案会令你失去自由，也会令你痛苦万分，你也要执意追寻吗？」
直到现在，我都还希望星绯能打消这念头。只是，星绯的回答彻底击碎了我的希望。
「哪怕真实的我是个万恶不赦的罪人，我也不愿逃避。忘却一切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种幸福，然而对我来说却只是阻止我前行的障碍。我不需要依靠逃离来获得虚假的平静生活，我的人生，不论是对是错，哪怕是悲惨的命运，我也会接受它、挑战它、扭转它！因为，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来作主。」
这一回，星绯是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而我，却因为星绯最后那番话而在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知道星绯一直以来都很坚强，甚至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还要强大。意志坚定、从不退缩害怕、勇往直前、面对挫折也毫不气馁……虽然时常脾气暴躁，甚至会迁怒到我身上，但我却依旧认为星绯的本性远比我所知道的她要更冷静且深思熟虑多了。
一直以来，我都和奥菲尔一样，认为脱离了神族，忘却作为神王那段记忆的星绯才是幸福的。却忘了，星绯本人怎么想？她想离开神族吗？又或者，对她而言，作为神王或许寂寞，或许责任重大，但她从不觉得她是不幸的。
因为孤独，所以前神王执着于和奥菲尔的友谊。而奥菲尔自以为是的拯救，却同时将他们两人分别推往痛苦的深渊……
摀住脸，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是讽刺！当我们以为自己是为对方好的同时，却从没想过对方是否需要，而只是一昧将自己想法强加到对方身上。
前神王伊诺利是这样，奥菲尔也是这样……若是当初他们可以坦白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或许，联合起两人的力量，绝对足以改变那时已逼近堕落边缘的世界。
重新抬头仰望一望无际的银河，我暗暗在内心立下誓言──
无论未来会变成怎样，就如同星绯坚定不移的意志般，我也要贯彻自己前行的道路！哪怕星绯取回记忆后会再度成为我的敌人，但，诚如她已不再是前神王伊诺利，我也不是魔王奥菲尔，只要彼此打开心扉坦承以对，我相信我们绝对可以拥有与前世不同的结局。
──星绯，我不会一直屈居下风。
你有你的坚持和信念，我也有我想保护及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获得足以和你比肩而立的力量！
希望再次相会之时，我们还能够成为无所不谈、并肩战斗的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