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145、翡翠密林

　　在船上的时间虽然无聊，但因为找到了目标，每天有空我都在树人贤者的引导下进行修行。或许是梦中那些吸收转换魔力的关系，我身上的五感和以前比起来相对敏锐了许多，对于魔力的掌控跟运用也更加熟练。以前总抓不住的四大元素力量，我也渐渐变得运用自如，甚至可以在与若娜的练习当中，调动水气丰沛的水魔力分子来和若娜这只在水中堪称无敌的人鱼在海上打成势均力敌。

　　海上生活的日子就在我每天都忙着精进修行，休息时还得被树人贤者抓去进行填鸭式教育，压力累积过高需要发泄时就跟船上其它战士过招练手上演打群架……很快，我们一行人便迎来了下船的时刻。

　　当商船终于停泊在桑达港，我们一批一批人马跟着装卸的货物轮流下船时，那个脸上带着伤疤的大胡子船长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面前了。

　　「唷，小少爷，这一趟海上旅行还愉快吗？」

　　周围明明有一大堆看起来比我跟他更熟的乘客，这大胡子却偏偏只找我打招呼，这种过份突兀的热情让我忍不住愣了一下，同时低头思索自己在船上时应该除了打海怪那次外，就没有再和这人有过交集才对，现在怎么又突然过来跟我套近乎了？

　　「大叔……想听八卦请去找别人好吗？我这边真的没什么八卦。」

　　我是很诚心这么跟他建议，不过大胡子却愣了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小少爷的贵族式幽默真不是一般人能听得懂啊！」

　　「……」啥贵族式幽默？这家伙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哪边出来玩乐的贵族少爷吧……？

　　站在我面前，插着腰朝天大笑几声的大胡子等笑够了，这才递出一个东西到我面前。「──为了感谢小少爷在海怪袭击那次的鼎力帮忙，这是我这个船长的一点小小心意。」

　　看着被强塞入我手中的银质徽章和手工雕成的人鱼木雕，继无语之后我接着再次满脸黑线。「……这是什么东西？」

　　「啊，这徽章呢是航海公会优质乘客的证明。以后如果要再搭船，只要在渡船处出示这个徽章，船资便可以享有七折的贵宾优惠喔！」

　　瞧大胡子说得这东西好像很珍贵的模样，我又仔细看了下那徽章，类似银币的圆盘表面刻着一艘壮丽的大船，并以共通语书写着航海公会的缩写跟徽章编号。虽然我是认为等魔空艇修好后，我应该是不会再选择搭船，不过念在我是第一次搭船这东西感觉也颇有纪念价值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好了。倒是这个人鱼木雕……又是干什么用的？

　　朝大胡子道谢过后，我随手将徽章收进外套口袋里，并递出手上另一个迷你人鱼木雕，问道。

　　「这个吗？因为航海时间很长，有时在海上实在太无聊我便会雕一些小东西来打发时间……正好你不是有一只人鱼契约兽吗？就送给你当个纪念。」

　　「？」纪念？有刚刚那徽章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再塞给我这个人鱼木雕？

　　我用狐疑的目光再看了一眼大胡子船长，他大概是误会我嫌弃他的手艺，晒得黝黑的脸庞在阳光下难得浮现一丝窘迫的红晕，结结巴巴道：「我、我知道雕得不好看……如、如果你真不想要，不用勉强也没关系。」

　　「……」其实雕得也不算难看啦，虽然没有专业工匠那么细腻，不过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潇洒随性韵味。或许称不上精致漂亮，但却更多出一种朴实与温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我再细看，那木雕看起来并不像是新雕刻而成，原本应该有菱角的地方似也因为常抚摸的缘故而变得圆润有光泽……这应该是大胡子船长很喜欢并随身携带的东西才对，为什么他却要忍痛割爱给我？只是道谢海怪事件的话，刚刚那枚银质徽章就很足够了吧。

　　歪着头，我盯着手中那个人鱼木雕，尚在困惑究竟该不该收下时，旁边一个打赤膊扛着一袋东西的水手却突然出声：「小少爷，你就收下吧！那是我们船长本来雕来要送给他儿子第一次外出冒险的礼物，不过后来那孩子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你就当给我们船长一个念想，替他儿子收下这份再也送不出去的礼物吧。」

　　没想到这木雕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我一直以为这大胡子船长不去找别人攀谈，却偏喜欢凑过来找我聊天是为了打听八卦，却怎么也没想到他那孔武有力且气势惊人的狰狞外表下，是存在着对他那个一去不回的儿子浓浓的思念之情。

　　静静躺在手掌上的木雕顿时变得沉重起来，我抬起头看着眼前有些闪躲我目光的大胡子，再次确认：「这样好吗？明明是应该给你儿子的礼物却转送给我……我真的能够收下它吗？」

　　「……啊啊，我那个笨儿子第一次外出去冒险的年纪正好跟你差不多。只是他和你不一样，因为我的反对，他是一个人留书偷偷离家出走……之后好几年都没有他的消息，不管我再怎么到处去打听那孩子的下落，所累积的失望却一次比一次还深。──你比我儿子幸运多了，不但有两个强大的护卫，更和人鱼缔定了契约。只是你再强大也改变不了你还是个孩子的事实……看到你，我总会忍不住想起我那现在不知身在何方的儿子。所以，若是可以，请收下它吧……日后若是、你有机会遇上我那笨儿子，还请你帮我转告他，跟他说我已经不生气了，叫他偶尔也该回家来，再不济也传个信回来……」

　　说到最后，大胡子的声音已然哽咽，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一个彪悍的大男人在人来人往的码头边真情流露，我也不禁受到他父子亲情的感动，不再犹豫地收下那个木雕，并承诺如果遇见他儿子一定会将他的话传达给他。

　　最后分别前我和对方交换了一个拥抱，带着阳光干燥与海潮汗臭的成熟男人体味窜进我鼻子里。和大祭司身上总是飘散着圣水与熏香的优雅气味不同，大胡子身上的味道却让我觉得更加温暖安心……或许，褪去凶恶狰狞的外表，他真心思念他儿子的心情才是真正让我觉得感动的原因。

　　彼此互相留下联系的方式后，大胡子也承诺说会在跑船时在各个城市帮我打听人鱼羽扇的消息。多个人帮忙打探消息便是多一分助力，所以我并没有矫情地推辞，谢过对方，我再次跟大胡子道别，转身去和已经在码头市集处等了我一段时间的艾尔文及康纳会合，准备稍微休息整理一下后，便直接动身出发前往翡翠密林。

　　为了节省赶路的时间，我们在码头的市集上忍痛砸钱买了三只巨狼骑兽来代步，由艾尔文带路，我们一路南下，途中经过几处城镇和村庄，本应该很热闹繁华的街市，却因为白精灵和黑暗精灵开战的波及，一路上尽是留下了满目疮痍的破败痕迹。

　　就连原本还会跟我讨论九大陆上新发生八卦的艾尔文也受到了影响，越接近翡翠密林，他眉间的皱折也越来越深刻。

　　攀上一座高耸的山头，我们乘着骑兽在山顶最高点俯瞰位于悬崖下方的翡翠密林时，我一边跟康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边大胆地歪着半边身体探头看往悬崖下方号称终年青葱郁绿永不凋零的翡翠密林。

　　只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映入我眼中的并非是绿油油的大片古老未开化森林，而是一片覆上了白雪的冰封雪林。

　　诧异地望着底下一片雪白的密林，再对比我们此刻身处的青翠山顶，强烈的反差感一下子便让我发现状况有异。

　　「喂，康纳、艾尔文，你们过来看看，好像有点不对劲……」叫住正要驱使骑兽要往下山山道前进的那两人，我指向悬崖下方的翡翠密林，道：「据我所知，位居热带低纬度地区的南方大陆是不可能会下雪的，可是下面的翡翠密林却被大雪给掩盖冰封住……更奇怪的是，我们身处的这座高山却一点都没有积雪的现象。」

　　听我这么一说，康纳也发现两边的差异，倒是从进入山区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艾尔文见状顿时脸上血色尽失，脑子一热便冲动地扯着巨狼骑兽的缰绳直接从悬崖上飞跃奔驰而下。

　　「！！」

　　被艾尔文这种形同自杀的行径给吓到，就连康纳伸出手想拉住他的缰绳都晚了一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狼驮负着艾尔文跃下悬崖，一下子便化作小黑点消失在我们眼中。

　　被这种突发状况给惊呆了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身体再度自主动了起来，召唤来山野随处可见的坚韧藤蔓顺着我们所在之处一路延伸到悬崖底部，见到这种情形，我立刻了解了这是树人贤者好心帮忙我们铺出一条路，当下扯紧缰绳，一边高喝叫康纳也跟上来，一边驱使骑兽率先踩上那众多粗大藤蔓交迭而成的阶梯，溜滑梯似的从山顶一路奔驰而下。

　　来到山下，我这才发现在山顶上所看见的那片白茫茫的东西并不是雪，虽然地面也有着类似积雪的东西，但近距离看却能发现，那其实是充满强力黏性的丝网，上头甚至有一些被黏住无法挣脱的中小型动物活活被困死饿死在里面。

　　由于丝网太密集，加上黏性惊人，为了寻找艾尔文的踪迹，我直接借取附近溪流的水元素力量，佐以自身魔力加强催化后使出大范围的冰冻魔法，本想将这一带的丝网全冻成冰这样才方便我们行动，不过看来我的准头仍有待加强，因为我一不小心便连同这森林里的飞禽走兽和草木都给冻起来了。

　　「……这下真的就跟你刚刚在山顶说得一样，变成冰封雪林了。」

　　总是摊着晚娘脸的康纳居然在这时候还跟我吐嘈，很好笑吗？根本一点都不好笑好吧！

　　磨着牙横了康纳一眼，没想到他居然还摆出一副〝乖，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找人比较重要〞的表情，并伸出手揉乱我头顶的头发。

　　打掉他的手，我大人有大量的不跟他计较。现在先把艾尔文找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交由□□的骑兽带领，我们很快便找到原先艾尔文所骑乘的那只巨狼。巨狼被丝网缠住，虽然身体还残有余温，不过已经彻底断绝了生机。再仔细看看四周，依旧没看到艾尔文的踪影，这让我忍不住内心一沉，和一旁的康纳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不安且事态远比想象中严重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