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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一年期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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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冲上甲板，大胡子便立刻发现了我。
「唷，小少爷，你来得正好。你那只契约人鱼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妙啊！」
顺着大胡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原先若娜所待的巨大浮冰上已经包围了4～5只具有各种风情的美艳人鱼，除此之外，有更多达20多只的人鱼分别包围在船只四周，各个都是表情谨慎戒备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我心情顿时紧张得像在打鼓一样。──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若娜跟阿诺德那头渣龙一样，都是背叛了同族的叛徒？
这也不能怪我风声鹤唳，毕竟阿诺德那次被追杀事件留给我很惨痛的教训，加上若娜从没跟我说过有关她本身和故乡的事……如果她跟那头渣龙一样用因为我没问所以她就没说来敷衍的话──啊啊，烦死了！当初订契约只是说得送她回故乡，我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她是被抓去贩卖所以为了避免提到她的伤心事而不去详加了解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照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若娜跟这群人鱼肯定是认识的。可偏偏这群人鱼对若娜的态度一点都没有故友相见的欢喜感觉啊！
抓了抓头，一时之间完全搞不懂现在这情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我只能站在船舷边上，隔着一段距离喊道：「若娜，你还好吧？」
一听见我呼喊若娜的声音，当下所有人鱼刷地全部统一将视线集中到我身上。顶着众多目光压力，我既担忧又强装冷静地看着若娜，一开始她还是维持着坐在冰上的姿势，脸上表情不再灿烂如花，而是冷峻如冰。直到听见我喊她的名字，若娜这才抬起头看往我的方向，冰冷陌生的漂亮脸庞上这才重新又有了一丝暖意。
在若娜朝我打了个她没事，让我不要担心的手势后，其中一名正围在若娜身边，下半身鱼尾看起来比其它人鱼稍微大一点的人鱼却突然朝我说道：「你就是若娜的人族契约者？」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只人鱼难道是这群人鱼的领头者时，那大尾人鱼也不等我回答，径自续道：「立刻解除跟若娜的契约，我们便不再为难这艘船和船上的所有乘客。否则今日便是你们葬身海底的忌日！」
大概是发号施令习惯了，那大尾人鱼完全不容分说地直接下了命令，不是商量，不是劝说，而是赤裸裸的命令和威胁。
跟若娜美丽到近乎妖艳的外表不同，大尾人鱼的外貌虽一样称得上标致，但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强势傲慢，却生生地让我对她的印象打了很大一个折扣。
如果是以往，对上这种态度强硬的家伙，往往我多半都是为了息事宁人而顺从对方的话语。可如今，姑且不提若娜和这群人鱼到底是什么关系，光是对方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底的行径以及一开口便直接要求我和若娜解除契约的嚣张态度，我就心底一阵难言的不爽。
「……很抱歉，这事我不能做主。我和若娜有过协议，我必须将她平安送回她的故乡……在尚未确认你们跟若娜究竟是何种关系之前，我不可能答应解除契约，更不会允许你刚刚所谓的威胁。」
语毕，我直接将若娜召唤到自己身边，抱着全身上下都还在滴着水的若娜，我也不管刚新换上的衣服会不会又弄湿，打定主意如果那群人鱼打算来硬的，哪怕现在正在她们地盘上，有种就用武力决胜负。大不了一起玉石俱焚、两败俱伤！
大概是看出了我决定硬扛到底的打算，若娜笑靥如花地伸出冰凉的双手，捧住我脸颊便是凑过来直接在我唇上印上一吻：「小蓝夜果然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啊～如果我再年轻个几百岁，姊姊一定想办法去求了魔女拿药。哪怕日后必须时时刻刻忍受刀割之苦，我也要小蓝夜成为我唯一的王子殿下。」
明知道若娜只是在调侃捉弄我，我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她那个亲密的吻给弄成了个大红脸。见若娜这时候还能跟我开玩笑，可见这群人鱼她还不放在眼底，本来还担心或许真要来个你死我活，但若娜现今的态度却是让我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事情还有转圜余地，还没到一见面就必须杀红了眼的地步。
「若娜，你别以为王宠爱你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不只盗取王的秘宝逃逸无踪，现在更跟这人族不清不楚的，你到底将王的权威与尊严置于何处！！」
「艾琳，少在我面前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你以为搬出王的名号我就会怕了你吗？」全然不受大尾人鱼威胁，若娜仍双手环抱着我的脖子，挑衅般地再度往我早就红透了的脸颊用力亲一下，发出响亮的啵声。「当初是王用我家人逼迫我到他身边服侍他，后来我妹妹被人族捉走要求用平定风浪的羽扇进行交换也是王完全视若无睹。既然王都见死不救了，我亲自去救我妹妹又有什么不对！平定风浪的羽扇当初也是王默认让我擅自拿走的，不然你以为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可以逃过珊瑚宫严密的守备成功逃出来吗？王都没吭声了，你这不过是小小的侍卫队长凭什么在这边代替王发言。」
似乎回想起什么不甚愉快的往事，若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厉声疾色地朝着海面上那只大尾人鱼反驳质问。
「你…！」被若娜的话给激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大尾人鱼愤怒地拍着她大于其它人鱼的鱼尾，剎时引起海面一阵浪涛汹涌，连我们所搭乘着的船只也受到影响剧烈晃动起来。
「艾琳，你冷静点！别忘了王妃的吩咐。」
其它的人鱼见大尾人鱼似乎动了杀意，连忙游到她身边拉住她，制止她打算制造巨大风浪掀翻船只的意图。
暂时安抚好大尾人鱼的情绪后，另一名仍拉着她手的粉色发人鱼则代替起那只大尾人鱼朝若娜说道：「若娜，王虽然说过以后见到你不要为难你，但你拿走的毕竟是王族秘宝。纵使王不追究你的责任，王妃也无法漠视秘宝流落在外……王妃说了，只要你肯将秘宝归还，过去你所犯的过错便一举勾消。到时不但会归还你自由，也保证绝不会再为难你或你的家人。」
顿了一顿，那粉色发人鱼看若娜仍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禁也沉下声音，续道：「若娜……别忘了，你的故乡邻近巨鲸鲨巢穴，你也不希望王将驻守的军队撤走，害你家人与昔日的邻居终日提心吊胆，害怕出门一趟便会不小心变成巨鲸鲨的饵食吧？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一回的威吓总算成功让若娜变了脸色，我只感觉若娜原先随意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一紧，尖长的指甲隔着单薄的衣物刺入我的皮肉，疼得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了，我会将平定风浪的羽扇交出来，但不是现在。」见大尾人鱼神色焦急似乎又有话要说，若娜却是眉梢一扬，快一步地抢先截了她的话头。「羽扇现在不在我身上，我当初为了救我妹妹已经拿它去跟人族进行交换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将羽扇给拿回来的。」
「你以为这么说我们就会相信吗？我告诉你，拖延战术什么的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艾琳！！」
高声喝止了大尾人鱼再次的口出恶言，虽然这大尾人鱼看起来是这群人鱼的领头者，不过那个粉色发人鱼的话语却显然更有气势跟份量，一句便让大尾人鱼成功地闭了嘴，愤愤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我们这边。
「若娜，抱歉……艾琳只是担心无法完成王妃的交待，没有恶意的。」对于这番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发言，若娜是直接回以充满讥讽的一声冷笑。「──我会将你的话语传达给王妃知晓……给你一点时间是没问题，但你需要多久的时间？这样我才好回去跟王妃交差。」
「九大陆这么大，你们好歹也得给我个三年五载的时间……」
「……」这回别说是那群人鱼，连我都囧着脸觉得若娜这话极为欠抽，一点诚意都没有，根本就像那大尾人鱼说的一样，只是想拖延时间。
被若娜这种敷衍的态度给激怒，这回粉色发人鱼不再好声好气地和若娜沟通了，而是直接撂下狠话：「若娜，我不管秘宝此刻是不是真在你身上，我最多只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的今天，如果你没将秘宝送回珊瑚宫，别说你的故乡和家人，就连和你订契约的人族今后也别想安稳的过日子！不信的话，你尽管试看看。」
冷声抛下这最后通告，所有人鱼极有默契地同时扬起五颜六色的鱼尾，制造出一个将近十层楼高的海啸，打得我们这艘可怜的商船差点就真的给翻了船。等海啸过去风浪平定，我们一大群人各个模样狼狈不堪地趴在船舷和甲板上，暗自庆幸又一次捡回一条命。
全身湿答答地攀着船舷站起身来，我随手将上衣里还在不断跳动的银尾鱼给揪出来扔回海里去，海平面上一片风平浪静，人鱼群早已经不见，只余下晴朗的天空以及在船舰附近翱翔猎食的海鸥。
目光转向一旁仍一脸悠哉靠在船舷上的若娜，我决定趁这机会好好问问她跟那群人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我没想到我才刚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她却一脸厌烦地打断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用担心，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若娜这种一副不想我掺和在里面的态度激得我莫名一阵火起。「处理？你自己要怎么处理？你不是说那个什么扇子不在你身上吗？！」
「平定风浪的羽扇的确不在我身上没错，反正慢慢找总会让我找到的。」
「他们只给你一年时间，你要怎么慢慢找？难道你就不怕你家人跟故乡会被怎样吗？！」若娜这种一点都不重视的态度简直气得我眼前直发黑，相较起来，当初艾尔文为了他们一族的事可说是呕心沥血、千拜万托地求了树人贤者来帮忙，若娜这家伙却完全不将自己故乡和家人的安危给当一回事！落差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顶多是日子过得苦一点，死不了的。」彷佛厌倦了这个话题般，若娜摆摆手，直接提出了解除契约的要求。「对了，虽然当初说你必须送我回故乡才算履行承诺，不过现在发生了这事，我得去想办法找回平定风浪的羽扇才行，所以无法再继续任你召唤跟你一起旅行了。为了你我方便，不如现在就解除契约吧！」
被若娜这种简直是一意孤行，完全没站在别人立场考虑过的想法给气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咬了咬牙，想也不想地直接回绝。「我、不、要！当初既然契约内容是送你回故乡，我就必须完成我对你的承诺才能解除契约，你别想利用这种借口甩掉我。」
对于我的坚持不让步，若娜显然很意外。
「小蓝夜，你不是最讨厌麻烦事了吗？别忘了你身上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帮忙解决，你不会真以为你有那多余的空闲时间陪我一起去找寻羽扇的下落吧。」若娜凉凉地提醒我，现在我自己都事情一大堆，自身快难保了，可没那闲情逸致再多管她的闲事。
「总比放你这条无法独自上岸的人鱼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好多了！」忿忿地瞪她一眼，我知道若娜只是不想带给我麻烦，毕竟因为她的事，我已经被人鱼族惦记上了，如果一年后若娜没如期归还那把什么扇子，想必那群人鱼绝不会善罢罢休的。到时候，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我本身，都势必得面对人鱼滔天的愤怒跟报复……
──龙族我都得罪了，难道我还怕多再得罪人鱼族吗？
如果我因为害怕人鱼的报复而选择跟若娜解除契约，在自家契约兽有困难时不但不帮忙更舍弃了她，这样自私自利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当契约者。我是不知道其它契约者是怎么想的，但，既然若娜从没有在我危难之时舍弃过我，我也绝不会对她的事眼睁睁撒手不管！
连自家契约兽都保护不了的人，不过是个无能又失败的懦夫！──我或许窝囊，上不了什么大台面，但我可一点都不想成为这种自私胆小又没担当的废物。
「我不会同意在这种情况下解除契约的。就算要解除，也得先帮你找到那把什么羽扇后再解除！」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坚定住自己的原则，要若娜以后别再提起解除契约相关的话题。
「……」对于我的强硬和自作主张，若娜有些错愕，似乎难以理解为何我坚持不愿解除契约的原因。
瞇了瞇眼，若娜欲言又止似乎还想再劝说，不过最后她仍是选择将劝说的话语给重新吞回肚子里去。眸光流转间，再度重新恢复了明亮灿烂容颜，并对着我露出销魂蚀骨的魅笑，道：「小蓝夜原来这么不想离开姐姐我啊……那我是不是能够理解为，小蓝夜其实是对姐姐我有意思，愿意无视种族的差异和我来一场灵与肉的结合──」
「什──咳！咳咳咳咳咳──……」
全然没有女性应有的矜持，被若娜大胆发言再次调戏到满脸通红的我难得一脸狼狈，周遭则传来一阵不知看了多久好戏的哄堂大笑，甚至还有人吹起口哨调侃我艳福不浅，窘的我简直是百口莫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