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天》月下离

3、鞭挞·离开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被一阵镣铐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隔壁秋龙飞的牢房门已被打开，里面站着几个人。
　　我定睛一看，其中一个就是逍遥玄冰。他来这里做什么？找秋龙飞么？
　　“老头，5年了，你居然还是这样顽固不化！难道还没受够折磨么？！”逍遥玄冰冰冷地说。
　　秋龙飞嘲讽地笑道：“我是绝对不会屈服与邪派的！你们永远都是旁门左道！”
　　“既然如此，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逍遥玄冰眼神锐利，“来人，上刑具。”
　　我心中猛地一惊……刑具？这逍遥玄冰还有没有人性？竟然对这年过半百的老翁用刑。
　　只见他的手下七手八脚得抬来一个架子，然后把秋龙飞绑了上去。有一个人拿着鞭子，看来是要行鞭挞之刑。
　　这无情的鞭子要是打在这把老骨头身上，那一定会被打的半死不活。难道这5年来他都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么？在这种痛苦之下居然依旧能守口如瓶，这大概就是一代豪杰所有的气度吧。
　　我心中开始动容，一个念头驱使着我，一定要阻止。
　　“住手！”我站起身来，对着逍遥玄冰大声说道。
　　他转头过来看我，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然后又变成那冰冷的黑色。
　　“这位老伯已经上了年纪，再也禁不起这鞭挞了。如果可以，我愿意代替他。”在逍遥玄冰这里，我最多也就是受一下皮肉之苦，他不会杀了我的。
　　逍遥玄冰冷哼一声，说道：“那请吧。”
　　他们打开我牢房的门，然后把我绑在那个架子上。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尝过挨鞭子的滋味，今天看来是要给我丰富人生阅历了。
　　“姑娘，为什么要替我呢？我已经老了，死不足惜啊！”秋龙飞在一旁感叹道。
　　我朝他甜甜一笑，“老伯，没关系。我死不了。”
　　逍遥玄冰示意手下开始用刑，鞭子便一下下地打在了我的身上。每一下都是火辣辣地疼，撕裂的衣服上已经印红。脸上、身上、手上，都是一道道血痕。
　　真的好痛，可是当痛升级到一定境界，也就没有什么了。我忍着剧痛不叫出声来，人要有尊严，决不能在敌人面前显示自己的软弱。
　　已经数不清被打了多少鞭，总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我抬头看向逍遥玄冰，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冰冷，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我轻蔑地朝他笑了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
　　“住手！”他终于命令道，“把她放下来。”
　　他的手下没敢耽搁半步，把我从架子上卸下来。我站到地上，发现双腿无力，只好扶着架子。站直后，看向他。
　　“你……”他似乎刚要说什么，可是我顿感晕眩，不能控制地朝地面倒去。
　　随着一阵淡淡的檀木香气，我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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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周围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离夕，一定要去找撕天……一定要去……”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
　　“天如幕，白光起，破九重天。月下离，静如夕，如撕天。……记住……记住……”
　　是谁？你是谁？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昏迷的时候？为什么？……
　　……
　　我缓缓睁开眼睛，终于有了知觉。坐起身，赫然看见逍遥玄冰在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打了一个寒颤，敌对地看着他。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是你自己要为那个顽固地老头挨鞭子的。”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我默不作声，不再看他，不想跟他说话。现在身上还是很疼，不敢动弹。
　　他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对上他冰冷的眼眸，“你想离开这里么？”
　　“废话。”我白了他一眼。
　　“把伤养好，我就放你走。”他说。
　　“这么容易？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你不走？那也行啊。”他冷笑道。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厉声说：“我一定会走，就算是阴谋。”
　　他微微愣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困惑。
　　他居然不置可否地说：“你……实在是个奇怪的女人！我竟然完全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是以前的月下，也绝对不敢这么与我说话。”
　　“我说过了，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漠然地说道。
　　“不同世界？有意思。”他露出难的的一抹笑容，“所以你还是快点养好伤，早点离开，不然说不定我会变卦，不让你走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笑起来竟让我觉得他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心狠手辣的人笑起来竟会如此圣洁而美丽？
　　“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我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逍遥玄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大概从来还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吧。不过，这的确是事实。
　　“咳！”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你休息吧。”
　　我对着他离去的背影释然一笑，其实，一直带着冷酷的面具，也是会累的吧……所以一旦放下的时候，或许有可能会从恶魔升级成为天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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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月了。我身上的鞭伤由于有较好的药物处理，所以已经痊愈。
　　虽然我不知道逍遥玄冰放我离开的原因是什么，我也是一定要离开的。既然答应了秋龙飞，那么我就必须完成他的心愿。
　　“你可以走了，这里是一些银两和吃的，带着上路吧。”逍遥玄冰终于让我离开了。
　　我欣然接过这些东西，仔细一看，他给了我很多的银票，这些银票大概够我用几十年的了。我开始整理起包袱，他也不离开，就在旁边这样看着我。
　　在他的注视下，我整理好衣物，背上包袱，准备离开。
　　他把我带到逍遥宫门口，这里周围是一片芳草地，不远处是一片树林。
　　“月下……也许我应该叫你离夕，你这次出去，一定会有危险。”逍遥玄冰在我身后说道。
　　我回头，看向他，他的眼中竟然有一丝不舍，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我知道，不然你怎么会放我出去呢？”我朝他淡淡地笑。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仿佛想把我看穿。可是他又怎么能看穿我呢？我毕竟是21世纪的人，思想与这个时代一定有很多不同，我们毕竟是不同世界的人啊……
　　我整了整行装，轻松地朝他笑道：“其实你也并没有那么坏啊，试着做好人吧？逍遥宫成为名门正派不是很好么？”
　　“哼，名门正派？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有时候比我们邪派更残酷。我不能容忍他们，所以我当然成为不了他们口中的好人。这点，你很快会知道的。”他说的时候眼神愤恨，看来真的很痛恨那些正派人士。
　　“也许我们以后就见不了了，所以，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发现，现在，我并不是那么讨厌他了，虽然他冷漠，还令我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讨厌了。
　　他疑惑地问：“什么要求？”
　　“能不能再真心地笑给我看看？”我冲他眨巴眼睛，很期待的模样。
　　“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他一脸无奈。
　　我发现，他现在的表情越来越多了，不再是我一开始见到的万年扑克脸了，有前途，以后说不定就会改了这装酷的性格。
　　“不行就算啦！”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我走了，再见。”
　　我径直向前走去，心里空荡荡的，为什么呢？也许经过这一个多月，我已经把逍遥宫当作自己的家了吧……
　　“离夕……”逍遥玄冰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再见。”
　　我没有回头，我怕回头之后我会流泪，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哭。这些年来所积蓄的感情仿佛在这一刻将要爆发出来，所有委屈聚在心头，鼻子变得酸酸的。
　　走了，终于离开了这里……并没有释然的感觉，反而多了一分沉重……以后的路途，将会更艰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