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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

  •   “后来就像我刚才已经说过的,第二天,当我的灵魂完全脱离躯体后,找到了那把刀鞘,并如约将它放在那天他出现的屋子里。隔天我再去看时,刀鞘已经不在那了。我在房间里布置了结界,如果是其他灵进来,事后我会发现。看结界留下的痕迹,我确定是他。”
      “他没发现你?”
      “没有。”
      “我看是根本没找吧。”一护撇嘴,那家伙装蒜的本事他领教过,就像放露琪亚他们去虚圈那时一样。
      “你为什么要把刀鞘给他?”
      “当然是为了找那孩子。”
      “真的吗?你能肯定他会帮你?”
      “当然,我明白他的颜色。”
      一护歪头做了个“又来了”的表情,画家从玻璃的反光中看的一清二楚。
      “还有,因为他帮了我,我也想多少帮他点忙。”
      一护转面看着画家,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画家盯住一护的瞳孔问:
      “你也认为他是一个把责任看得胜过一切的人吧?”
      “还是特别死心眼的那种。”一护别过头,几乎又看见那张冰雹脸。
      “他既然应了这件事,就会把它当作责任,至少在责任完成之前,他不会让自己被打倒。”
      一护惊讶地调过头,专注地看着画家藏在皱纹里那双非凡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画家的双眼呈现出微小的弧度。
      “灵魂是要有目标的,无论死神还是普通人。这样,我们在痛苦中才不会迷失方向。我听说死神的生命相当漫长,所以他才说心会改变,重要的回忆会随着心改变形状,因为他经历过。”
      “而且,我私下认为,他的颜色和那孩子的很相配——就像属于他们的那两把长刀。如果能够相遇,彼此都会感到幸福吧。”

      经过一时沉默,一护问画家:“那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
      “你见过那个死神,对吧?”
      一护点头。
      “你也知道他的剑上会开出樱花?”
      “拜托。”一护做出夸张的惊惧,“那是凶器!”
      “你果然是知道不少。你看,刚才我可没说那些樱花是怎么让阿吉哥哥解脱了,你一定见过。”
      是啊,不只见过,还挨过。一护腹诽怨念。
      “刀鞘的事,你也不知道吧?”
      “今天头一次听说。”
      “这样啊……”
      “喂,你能不能有话直说?”
      画家端详着一护皱眉的脸,少年的急躁情绪毫无遮拦地显现在他眉目间。
      “呵,五十年前的事了,那时你还没出生呢,应该不会知道吧。五十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尤其在绘这幅画的时候,他眉间凝聚的所有颜色就出现在画布上。结果我好久都不能下笔。其实我很想知道,是什么给他染上那淡灰色,五十年前,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五十年前啊……”一护枕臂望天。他听说过那些往事,关于绯真夫人的嘱托,关于露琪亚的身世,关于恋次的追求。朽木白哉,是所有这些的起因,所以他背负了所有的后果。那后果一护看到了,但五十年前的一切,只是,听说而已。
      “我可不知道,认识他也就是近两年的事。”
      “是吗……那真是遗憾了。”
      “你是否觉得我爱管闲事?”画家突然这样问道。
      “这说的应该是我吧。”
      “他现在,还好吧?”
      “呵,他啊……”

      “喂,一护——”
      远远的一声呼喊,一护坐直寻声望去,老远就看见那一脑袋夸张的红头发,反衬着阴沉冬日的下午,鲜艳的不象话。
      “恋次啊……”
      一护低声地念着那家伙的名字,故作无视状,又懒散地靠了回去。不料身边的画家腾地站起来,动作敏捷得吓人。一护诧异地举头端详,见画家竟两眼发直地盯望着恋次走来的方向。
      “不会吧……”这么嘟哝的一护,其实心里清楚只怕猜的八九不离十。
      转眼,恋次跑到他们跟前,他二话不说一脚飞踹直奔一护的脑袋,毫无悬念地踹在墙上。已经站起来的一护象征性地拍打着尘土,皱着眉头挑畔:“疯狗。”
      “混蛋,老子大老远和你打招呼,你敢装看不见!”
      “我叫你名子了。”
      “胡说八道,你那是嘀咕。再说谁知道你嘀咕的是什么。”
      “反正是叫了。”
      “哼。”恋次放下脚,“早知你态度如此恶劣,老子何苦巴巴地赶来给你送代理证。”
      “不给更好,我也不想做白工。”
      “哦?”恋次掀开嘴角,露出一个坏笑,“前两天是谁心急火燎地要求恢复值守的?静灵庭派来的不是露琪亚很失望吧?”
      一护的脸色很不给面子地温暖了。

      “你,你是……”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画家开口了,依然是两眼发直地盯着恋次。恋次这才注意到他,红发男人看到老人胸前的锁链后,表情变得严肃。
      “老爷子,你还在现世啊。”
      “‘老爷子’?你听到了吗?他叫我‘老爷子’!”画家异常兴奋,他紧抓着一护的胳膊说,“那孩子就是这么叫我!”他马上又转向恋次道,“你看起来不错。”
      “呃……”恋次有点无措,以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护。一护问:“你记得他?”
      “不,没印象。”恋次搔着后脑勺,“你知道我记性一向不好。”他又问画家,“老爷子,你以前什么时候见过我?”
      “我……”
      一护看的出,画家的兴奋渐渐退去,情绪很快平复,然而失落感清晰地流露在眼神里。
      “你长的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像极了。不过已经很多年我们不见面了,我的记性也不太好。”
      “哦。”恋次放松地冲老人笑笑,说:“没准我们以前真的见过。不过,话说回来,老爷子,您也该换个地方了,这里毕竟不能舒舒服服过日子,不如我送你去个有酒喝的地方吧?你喜欢喝酒吗?”
      “喝酒?喜欢啊……”画家笑了,笑容舒畅。
      “那好。”
      恋次从腰间拔出了蛇尾丸。刀出鞘的瞬间,画家完全呆住了。
      “啊,那把刀……”
      “哦,这个。别担心,我不是用它砍您。您闭上眼,片刻就好。”恋次握住刀向老人走近,但是老人死死盯着恋次的刀锋,一句话也不说。
      “啊啊,恋次,你换刀鞘了吗?”一旁一护突然问道。
      “嗯,这个?刚刚换的。”恋次说着一把将刀鞘也抽出来。一护留意着画家,自他提问以后,画家的注意力就转移到那把刀鞘上。一护仔细地看着那刀鞘,通体暗红色,没有任何纹饰,散发着朴素古老的质感。
      “不错嘛。”一护不禁刻意地看了画家一眼,正好此时画家也向他望来,两人片刻对视,画家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哪里来的?”
      “人送的……喂你什么时候这么麻烦?!”虽然反应很快,但到底没藏住耳根的微红。
      一护暗笑,这回扯平了。他转头看看画家,见老人望着恋次的目光中充满了疼爱,还有某些说不清的光芒浮现在他眼里。一护暗叹一声,决定好人恶人都做到底。
      “喂恋次,白哉最近怎么样?”
      “要你管。你再敢直呼队长名字我抽你!”果不其然,红毛犬立刻暴跳,一时忘了给画家魂葬的事。
      “关你什么事,他自己都没反对。”
      “队长那是大人风度懒得理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吧好吧,敢问‘你家’队长最近没有一时心情不好扣你的酒钱吧?”
      “你以为队长是什么人?六番队首室气氛团结的很!”
      “那是他心情好的时候给你布置了很多公文?”
      “该死的黑崎一护,我看你今天真是讨打。”
      见大狗已经做势欲扑,一护忽然换了一副稍显正经的面孔问道:
      “坦白说,在朽木白哉手下不好干吧?”
      这一回恋次出人意料地没发脾气,他盯着一护的脸看了半天,直到一护快要沉不住气才开口:
      “那要看你怎么想。严厉是一定的,但很公平。”
      见一护满脸不解,恋次摆出前辈屈尊提点的姿态拍着一护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德行道:
      “你还没走入社会,不懂这些啦。”
      一护顿时崩溃,一膀子扛过去,紧跟着又是一拳,恋次轻松闪过。
      “黑崎一护。”
      另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斗上瘾两人后背同时一激凌,立即罢手。朽木白哉缓步走近,一护偷眼观察画家的情形,果然见那老人再次怔住。
      “唷,白哉。”一护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
      “喂,你这家伙……”恋次在旁边小声地咬牙切齿。
      朽木白哉已经来到他们面前,目光只在一护脸上一晃,随即将转向恋次。
      “恋次,快一些。”
      “是,队长。”
      恋次恭敬地行过礼,转身面对画家,表情认真地说道:
      “老爷子,该启程了。”
      “你该放心了吧。”另一边的一护说道。
      老人慈祥地微笑,“是啊,已经成为沉稳成熟的男人了啊。”
      莫名其妙的恋次端正地举起长刀,刀柄末端抵在老人的额头上。画家的身影渐渐透明,映出了身后橱窗的背景,那背景仿佛也随着他的身影淡薄下去。最后的时刻,他向朽木白哉望去,意味深长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六番队长腰间的千本樱。

      “队长?”
      回转身的恋次看见朽木白哉依然看着那个灵魂消失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队长,回去么?”
      “走吧。”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朽木白哉返身走向来路。恋次忙要跟随,冷不防被一护拽住了胳膊。
      “干什么?你今天吃错药了?”队长就在不远,恋次压住声音冲一护低吼。
      “恋次,你那个刀鞘是不是白哉送的?”
      “是,怎么样!”红发男人强行控制着脸色,但并不很成功。
      “你脸红什么,难不成他是在今天送的?”
      “怎么,不行啊?”
      “呵呵……”一护的笑声有些暧昧不明,直让恋次头皮发痒。
      “我说恋次——”
      “干嘛?”
      “你不常来现世吧?”
      “废话。”
      “总算过来一趟,要好好看看日历啊。”
      “啊?”
      一护顺手扯下恋次腰上的代理死神证,扔下发呆的某只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的恋次抓抓头皮,不明所以地四下张望,忽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很不同寻常——街道两边的商店大都装饰着柔软温暖的颜色,其中以粉红色居多。靠他左边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漂亮包装的心型巧克力糖果,店门玻璃上贴着引人注目的宣传牌,上面用英文花体字写着“Happy valentine's day”。
      “情人节?”
      恋次先是呆呆地盯着那行字,随即慢慢张圆了嘴巴。
      “难不成,队长他……!”
      恋次不由把手探向怀里,摸到一把手工雕刻的梳子——那是他昨晚刚刚完成的作品。恋次不晓得粗枝大叶的自己,怎么会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木工的手艺活,而且技术不赖。在雕琢这把梳子的时候,他满脑子里都是那个背负着六字番号的人黑发拂过肩头的样子。恋次一把攥紧怀里的木梳,突然迈开大步向队长的方向冲去。

      天色沉沉,终于下雪了。
      几人刚刚停留的地方,慢慢地呈显出一堵灰色砖墙。墙脚下,零星散落着一些樱花瓣,很快就被雪覆盖了。

      正所谓——

      清风难入袖
      夜露安可怀
      期期翘首执明月
      何不若
      望乡台上折牡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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