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蛾眉》夜雨秋蝉

16、宛能

　　风起来了，无情地将这幽香吹散开去，却带来一阵隐隐地令人腥味。这般味道，我似乎曾遥远地嗅到过，让我停滞的血液渐渐开始了流淌，在我心中荡漾着片片圆圈。但是此时的它是如此细微的小小圆圈，让我竟无法觉察……

　　四、宛能
　　渐向南行去，周围的景色也渐开始变化了起来：山路蜿蜒，林谷幽深，满是爬虫鸟兽之类，一些谷中甚至瘴气弥漫，令人难以前行。
　　这里的居民与中原也大不相同，习性甚是朴素许多，少了中原的糜烂气氛，多了些少有的古朴风气。女孩亦不似中原女子般喜好身着一些轻纱这类的衣物。她们的衣服大多用麻补之类制成，上衣成交领式样，并用彩线挑以各种鱼、鸟之类的回纹图形；下裙则是蜡染麻布制成的百褶花裙，名曰“百初裙”。百初裙所用色调以浅色为主，并无多少花饰，但是比起中原的纱裙来，短小了许多，穿着者的膝盖、脚部全然露了出来。而且那裙摆处，常常串有银质的铃饰，走起路来，叮呤作响，也让人是遐想不绝。
　　这里的女子大多蓄发椎髻、佩戴银饰。这银饰有银冠、银珈、项圈、披肩、项链、髻簪、耳环、手镯、戒指等。项圈由小到大多为七圈为一套，造型或呈四棱突起，绕如螺旋，或偏圆，平面上錾出各种花纹图案，常见的有鸾凤交颈、双凤朝阳、并蒂桃等。姑娘腕间戴有银镯，当地人称“尼秋把”，通常是将银子抽条做成镯行后并饰以花纹图案；脚腕也戴有银质脚链，上面坠有许多精巧的圆珠小铃铛。……

　　“昊昀哥哥，要不我们在这里歇息几日吧。”槿儿似乎有点累了，不愿再向南走下去，执意要在这村子里多待几日。
　　昊昀知槿儿累了这是真话，但更多的是，连日的奔劳赶路，甚是枯燥乏味，槿儿自然是早就厌倦了，正巧这里有个新的村落，好让她在这里游玩番，寻点有趣东西来弥补自己。
　　“昊昀哥哥，好不好嘛？”马背上的槿儿用甜甜的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昊昀，碧绿的眼珠咕溜溜地转着。“在这里，我们还可以探听点东西嘛。”
　　见这丫头所说也不无道理，昊昀、槿儿两人便在这村里歇息了下来，分头到村中打探消息去了。
　　昊昀一人向西询问去，那些村里人昊昀陌生人打扮，且装扮上与村民甚是不同，开始本不愿意与他过多的相谈。但见他说话彬彬有礼，举动间并无恶意，也就渐渐打消了防备，与他热络了起来。
　　村里的人告诉他，他们这里名叫“白溪村”，因有条溪水从村中贯穿而过，且那溪水因颜色乳白而得名“白溪”，村依溪名。听村里长者说，那溪水是从距这里不过百里的一座雪山顶上流下来，终年冰澈刺骨般寒冷。
　　白溪村中有一习俗，当地人大多信封水神，他们认为白溪中有神灵，故有暴风骤雨，都要烧黄腊拜神祭鬼；村中有人生病，要杀猪祭水溪神，并取“灵水”治病。这些仪式都由村中的溪神巫女主持。这溪神巫女，都为世袭，是上代巫女去世后，村人根据巫女临终口谕在村中寻来一些三岁左右的女童，将前代巫女的法器放置在女童面前，若能准确地按法器使用顺序拿起的女童，被视为是巫女转生。这转生的巫女被带到溪神巫女寺供养起来，并在师傅教导下学习巫法。
　　这溪神巫女被尊为“宛能”，据说有能预知未来的非凡能力。村人们还告诉昊昀，让他不如到村中的宛能那里去问的好。
　　昊昀依言到了宛能的居所。待禀明了侍儿来意之后，昊昀在寺中庭院中静静等待着拜访之人的回应。不一会儿，那侍儿便传来了好消息，说是宛能答应见他。昊昀大喜，随侍儿来到后堂宛能修行之处。
　　才进门，一阵微微的檀香便扑鼻而来，随着檀香，一个穿着紫色交衣、褶裙的女孩从内屋走了出来。她不似其他村女般戴着银饰，却披着一块紫色的头巾，上面绣着蝴蝶文饰，头上戴着一个蝴蝶银冠，蝴蝶羽翼坠着两串长长的蓝色珠玉，冠沿周围缝有银质的铃铛。看来她就是宛能了。
　　这宛能与槿儿年纪相仿，只是神情和语气却比槿儿成熟了许多。她将昊昀引进客屋中，在客几前与昊昀对视而坐。
　　侍儿奉上雪毫。昊昀微微品了一口，这雪毫竟不似平日所饮茶水般，看似浅黄并无什么颜色，但含在嘴中，阵阵清凉的幽香便深深的传到肺腑中去了。这茶，清凉中略带着苦味，咽下后，若在饮，却又变得如甘草般回甜了起来。
　　宛能不待昊昀开口，便似如知道了什么般先说了起来：“你所问之事，我亦知道。只是，我想我还是先奉劝公子的好，快回到你的家乡去吧，凡事终有定数。”
　　昊昀闻宛能与夕雾竟是相同语气，心中难免不悦起来。
　　宛能见昊昀脸色渐铁青起来，知道他不依自己规劝，皱了皱眉头，细细叹气，说道：“难道这也是定数？”宛能站起身，转身过去，注视着身后供奉的一面蓝色水晶镜，不再有什么言语。许久，她才背对着昊昀开口说到：“公子若想得原委，只需向南再行百里，那有座蛇盘山，山中便可知一切。其他的，公子去了自然知道。”
　　“ 昊昀谢过姑娘提点。”昊昀拱手谢到。
　　宛能背对着昊昀，微微还了礼，并吩咐侍儿这就送客。
　　昊昀见宛能下了逐客之令，知不宜在此多留，便起身告辞出了客屋。才到寺门，那侍儿又匆匆赶了过来，将一蓝色小葫芦瓶塞到昊昀手中，说是宛能吩咐定交给公子，并让公子找一僻静地方将里面的东西服下。侍儿嘱咐昊昀一定要吃下，说是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坏处，千万不要辜负了宛能大人的一番好意。
　　昊昀谢过侍儿，将葫芦揣在怀中，离开了宛能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