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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真的,要不是刚才安藤提起,恋次很可能把这事忘了。从回想中拉出意识的恋次算计着该取成衣的时间,月次祭时日渐近,松井答应下个月半之前就能完工,明天没什么事的话就过去看看吧。边合计边往回走的恋次完全没注意脚下,毫无预兆地绊在一块石头上。刚想给那石头一脚,忽然察觉空气中微弱的灵子荡动,不容他想,恋次脚尖一点闪到墙下,左手自腰间一提,刀柄已顶在一个黑影的后腰上。
      “竟敢趁黑摸进六番,胆子不小啊。”话是这么说,语气却丝毫不带威胁。
      看似图谋不轨的黑影转过身来,小声地笑了:“呵呵,恋次副队长,别说这么难听嘛。”
      月光澄清了他的面孔,这是一张很有生气的少年的脸,嘴角还撩起无耻的笑意,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自觉。恋次的刀柄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此刻指在少年的小腹前,少年低头看看依然对自己保持威胁的武器,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低声叫唤:
      “能不能放松点啊,我可是千辛万苦才打听到你要的情报哎。”
      恋次这才把刀掖回腰间,表情凶狠地问:“那块石头是你扔的?”
      “是啊是啊,不然你注意不到我嘛。”那小子一脸欠揍地点头,在恋次发作前赶忙解释:
      “我来了可有一会儿了,好容易等到你出来。结果你从那边回来就一直在发呆,要等你自己看见我,我早被其他人抓起来了。”
      喊自己“恋次副队长”的这个小子,无论被纠正多少次死活就是不放弃这个别扭的称呼,最后只好恋次妥协,任凭他满大街“恋次副队长,恋次副队长”地叫喊。这孩子是恋次和露琪亚在探访流魂街中结识的,时值冬末春初,他们在“更木”一带遇见了这个行事有点古怪的少年。像呆在八十区的所有人一样,残酷的生存环境也给他造就了一副衬合“更木”的狠厉面目,但他身上某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却无法被保护色完全遮掩。恋次第一眼看见他时,就发现了这一点。

      “那更好,反正抓了你也迟早会拎到我这儿来。说吧,你都查到什么?”恋次直切主题,今晚他可没耐心废话。
      “唔,这个嘛……”本来还想卖关子的家伙瞟见恋次不耐烦的神色决定不去玩火,很配合地答应道:“那笔钱的来路是这个——”他飞快地比了一个手势。
      贵族院?!恋次猛一吸气压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怎么可能?!”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但消息绝对可靠,是缚养大虚那一家管事泄露的。”
      “你怎么确信他说的是真话?”
      “因为……”少年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因为那个蠢货提到这个时态度不大客气,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大多是针对你的——”少年略翘拇指向着队首室方向比了比,“顶头上司。”
      恋次望着那个方向幽幽问道:“他怎么说的?”
      少年刚张开嘴,恋次又说:“省略那些屁话。”
      少年又把嘴闭上了。他无所适从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说道:
      “好吧,他的大概意思就是‘朽木家不择手段强迫贵族老爷们掏腰包买面子’。然后有些人怕钱花的不值,就争先恐后派了狗腿子特地跑到流魂街来散布自己的仁义心肠。我今天碰到的那个蠢货也是其中之一,可笑他那副低声下气的熊样还自以为是忍辱负重,悲壮得不得了呢。你没看见真是亏大了。”
      恋次大大地裂开嘴,和少年一起无声地仰天大笑。是了,这个少年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眼力,很多复杂的事情瞬间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恋次想起和少年初次见面的情景。
      在尸魂界北端树林地带,一片狼籍中,几个流氓懒洋洋地低头遛哒,不时弯腰翻拣地上的碎砖碎瓦,看样子正搜索着什么。这里是被朽木家发现的曾经藏匿大虚的地方,在鬼道和虚闪的冲击下化为废墟,恋次奉了队长的命令和露琪亚一起到这里寻访一些相关者。在露琪亚上前询问一座破屋主人的时候,恋次发现了这个少年。少年正面对一棵树站着,那是浩劫之后留在这里的唯一一棵树,树干歪倒,枝叶稀疏,树身遍布伤痕,与眼前这满目疮痍相当搭配。
      “喂——”恋次走过去向少年打招呼。少年闻声回头,动作并不迟钝,刚才看起来像是发呆,其实相当警醒,恋次不由在心里赞许了一下。
      “干什么?”少年的语气并不友好,但从他打量的目光里恋次能看出好奇和一丝希冀。
      “我只想看看你在干什么?”恋次拿出当混混儿时的表情,裂嘴呲牙,手扶树干,一副随心所欲的懒散样,但凡是道上的人都明白,被这么问的时候,是必要仔细回答的。
      “等人。”少年简单地甩出两个字,一转身靠在树上,也端出一副无所畏的样子,挑衅似地看着恋次。
      “他不会来了。”恋次忽然冷冷地说。
      少年脸色陡变,顾不上装模作样,跳起来一把扯住恋次的袖子逼问: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少年激动的反应也让恋次颇为意外,那么说本是随口试探,想不到被少年如此重视。不过作为早已出道的“前辈”,恋次远比少年沉着,继续懒懒说道:
      “这里已经被静灵庭控制,除了十三番队属不得随意出入。不管你等的是谁,我可以肯定他不是死神,所以你等也白等。”
      不料少年笑了,肩膀也瞬间放松,双眼眯成两个好看的月牙。
      “呵呵,原来是诈我,你才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少年调头望向远处,再也不理恋次。
      恋次的目光真的沉下来。刚才,恋次话里故意卖出破绽,这一带被静灵庭控制不假,但绝非严密到只允许十三队成员出入。恋次在“死神”和“十三队”之间偷换了概念,十三队里供职的当然都是死神,但死神并不一定都吏属于十三番队。不管少年听没听出其中差别,就凭他瞬间作出判断这一点,也显出了他的与众不同。
      “除了脑袋够用,肯定还知道点静灵庭的底。”恋次想,“误打误撞竟撞对了头,这小子八成就是那些人搜罗的目标。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恋次盯着少年的侧脸沉思,脑子里再三回味方才的对话——
      “除了十三番队”、“我可以肯定他不是死神”、“你才是什么也不知道”。
      对,恋次一攥拳头,就是这句话!“你才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嘲讽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是说——他全都知道。恋次把手探进怀里,紧坚把握着那件东西,却迟迟不掏出来。他谨慎地观望着少年的脸色,忽然发现他正盯着树下,便也随着望去,只见一条拱出地面的树根有一处明显凹断,仔细看那赫然是半个脚印,连同树根一起深深踏进地里。刹那间一道烈火直窜天灵,恋次突然大声吼道:
      “你见过那大虚!”
      少年大惊失色,他盯着无端怒起的恋次,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问道:
      “你是在查……‘清市整良’那件事……吗?”
      那四个字冰砖一样砸下来,让恋次促不及防,登时脸就青了。少年知道大虚他不意外,但是“清市整良”……?一个流魂街游魂绝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清市整良”事件的后遗症远比这件事本身更让人头疼。在静灵庭,山本总队长为了此事造成的后果——如虚圈与尸魂界的界域破坏、流魂街部分地区因为抢夺水源引发骚乱冲突等等——在中央四十六室与贵族院争执不下。在流魂街,更木、戌吊这种地区的□□帮伙也趁机出来四处搜刮,派了大量人手在贵族们仓皇遗弃的旧址上寻找矿源和货物,并极力拉拢收募那些被贵族们甩掉的游魂,意图借机扩张势力。贵族院一味装傻推卸责任,不仅无视自己发起“清市整良”提案的事实,而且面对静灵庭追查到底的要求,还对染指此事的家族百般回护。长老们为了摆脱静灵庭的纠缠,又一次把朽木家推出来收拾烂摊子,全不顾因此事受伤的朽木白哉还在卧床休养。
      接到贵族院无耻拜访的当晚,六番副队长被朽木家请进了大宅。老管家恭敬地在前面引路,恋次跟在后面,偶尔顾盼一眼。虽然不是第一次走进朽木本家,但这座俨然城堡似的宅院始终大得让人敬畏。晚上各个房间错落亮起灯光,朦胧了视野的空旷感,静谧的气氛甚至让恋次觉得有几分亲切,在这初春的寒夜里,心中感到油然而生的暖意。
      前面的管家忽然停步,老人向着紧合的门跪下,轻声叩门道:
      “大人,阿散井副队长已应邀至此。”
      门从里面拉开,露琪亚忧虑的脸出现在门口,她向管家点点头说:“有劳了。”然后转向恋次,眉目间浮现一丝松释的喜色,略微侧身让出门口,低声道:
      “兄长大人在等你。”
      恋次尽量放轻脚步踏进和室,露琪亚在他身后静静合闭了拉门。屋子里光线柔和,既不刺眼,也不昏暗,灯盏摆放的数量和位置都恰到好处,使人觉得心神安宁。屏风后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投在屏风上的影子摇晃着撑起了上身,里面的人大概正试图从寝具中坐起来。一串紧密的脚步声踩破了宁静,露琪亚几乎是冲进了屏风后面,立刻在素色背景上叠现两个影子,随后是一阵轻喘以及露琪亚急切紧张的低声劝抚:
      “不可以,还不可以的,兄长大人。”
      恋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屏风上慢慢坐直的影子,听着衣被磨挲的声音,胸口剧烈地疼起来。直到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恋次,进来。”
      “是,队长。”
      恋次绕进屏风后面,只见朽木白哉上身笔直半坐在寝具中,露琪亚跪在他身边,随时准备伸手扶持的样子。恋次在靠近病人脚边的位置正姿跪坐,目不转睛地盯着朽木白哉的脸。队长的气色比他想象中要好些,但是以恋次对自家上司的了解,这张脸上通常不会显示负面信息,倒是露琪亚的表情更能体现真实情况。
      “恋次,你对‘更木’了解多少?”从不寒喧直入正题是朽木队长一贯的风格,一直以来恋次都很庆幸自己在工作之外也不用面对贵族那一套规矩。但现在副队长大人为此郁闷不已,连个问候的机会都不给,永远公事第一,恋次觉得有种被推拒的失落,因此不那么积极地回答说:
      “不是很多,以前去过那,也认识一两个当地人,不过进六番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现在去北八十区,你还能找到他们吗?”
      “我不知道……”
      恋次转头下望,躲开朽木白哉的注视。却忽听那人说:“恋次,扶我起身。”
      这个求助如此直接,除了抬头瞪眼以外恋次再做不出别的惊讶效果,旁边露琪亚也一副吓呆的样子,朽木白哉无视二人反应再次说道:“请扶我起身。”
      “大哥!”回过神的露琪亚慌忙得顾不上礼节,倾身就要上前,但朽木白哉一个眼神就阻止了她。露琪亚焦急无措,忽然一只大手轻轻拍在肩上,接着眼前出现红发男人宽阔的背影。露琪亚默默退后给两人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恋次掀开白哉身上的棉被,绑得僵硬的左膝和下面苍白的足色突兀地露出来。恋次看过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转身面向朽木白哉:
      “队长,我失礼了。”
      说罢张开双臂搂住了那人,一手撑着他的背,一手扶着他的腰,突然使力将整个人都扛了起来。在一旁看着的露琪亚吓得唔住了嘴,但恋次看似粗鲁的举动却没有给白哉的伤腿造成半点负担。而且从露琪亚的角度看不到,在那一瞬间朽木白哉屈起了右腿,适时地给了地面一个支撑,但恋次察觉到了这小小的配合,忍不住嘴角微翘。恋次略微蹲身扶着白哉放平右脚,左臂继续撑在他身后,自己换到右侧,朽木白哉自然地把右臂搭到恋次肩上。两人就这样缓慢地走出门去,一路惊呆家仆无数。优雅矜持的六番队长从容地挂在自家副队身上小跳着挪步,丝毫不觉滑稽,愕然的露琪亚在后面趋步跟随。
      平时不过几步的距离他们却走了很长时间,三人进了一处与卧室相隔不远的房间,朽木当家引着恋次走到屋子角落,伸手在墙上一拂,忽然凭空出现了两扇合闭的小门。朽木白哉对恋次说:
      “打开它。”
      恋次依言而行,门后是一个佛龛大小的空间,一只手匣平放在里面。
      “露琪亚……”
      露琪亚很自觉地上前取出手匣,并捧到兄长面前。白哉并双指拨开匣上的插拴,掀起盖子。
      “兄长大人,这是……?”
      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枚小小的符契。朽木白哉平静的声音在斗室里掷出字字清晰:
      “更木现在十分混乱,□□正拼命拉拢那些有资质成为死神的游魂,这些人在此之前曾被贵族收买或拉拢。”
      话音未落,流魂街出身的两人便已听出了弦外之音。那些人必是受了“清市整良”事件波及,现在处境已十分危险,眼下如果不及时另寻靠山,等待他们的将是静灵庭的责惩或贵族院的灭口。
      “山本总队长担心这些人一旦从此沦为下流,不过多久,不仅十三番队会失去大量人才,静灵庭更将树敌无数。但四十六室对此不以为然,因此山本总队长只有借助朽木家的力量暂时阻止情况恶化。”
      名义上是朽木家出面,实质是护庭番队任务,山本老头子的用意很明显。恋次微微皱眉,偏头打量队长侧脸,尽管看不出任何端倪,却隐隐觉得这件事总是朽木家在吃亏。
      “总队长将此事交于十三番和六番处理,因此——”说到这,朽木白哉忽一转目,恰恰对上恋次打量的目光,六番副队的面孔顿时与头发浑然一色。
      “恋次,你和露琪亚一同去更木,目前流魂街被十三队控制,你们作为番队成员便于出入。尽量找到这些人,阻止他们投靠一方,并令其为番队指引贵族遗漏的旧址所在。”
      当然,他们的安全甚至未来都将由大贵族确保,露琪亚出面正可表明朽木家的诚意。恋次低着头想,设计得还真TM完美。
      “此符合共两半,一半为印符,一半为消契。凡符此印者,即可视同受用于朽木家。符印未消时,旁者不可夺其意强令驱遣,或扰其行事。”
      朽木白哉将那手匣一弹,里面的符契立刻一分为二。
      “恋次——”
      “啊……”还在低头琢磨的恋次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们多还年少,前途指日可待。”
      半枚符契递到眼前,恋次只是紧盯着那捏住符契的修长手指。
      “印符这半由你保管,仔细分寸慎而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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