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残阳艳如血》欣欣君

33、赤之章二：天意从来高难问

　　赤之章二：天意从来高难问
　　为什么楚言会在南云？
　　他来这有什么目的？
　　虽然只是匆忙一瞬，但青青非常确定，那个人就是楚言。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芒，莫非楚言也因为之前在北齐的事而对南云对宫家产生了兴趣？
　　不管为了什么，暂时不能够让他发现自己。青青拢紧了披巾，低下头提气加快脚步，在人群中穿梭。
　　银豹淡笑不语，误以为青青想趁机甩掉自己，立刻也提气紧跟。
　　热闹的市集里，总有那么一两个暗巷，进行一些不能上台面的交易。青青侧身闪入一条暗巷，又跑了几步后，才停下脚步。
　　面对银豹，青青说：“我没有想甩掉你的意思。”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真受伤了吗？多漂亮的灰色眼睛，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死气沉沉，是谁让现在的你燃烧起野兽一样的火焰？”银豹取下眼罩，不再继续盯着青青，而是转移话题，“如果不是知道你真没来过南云，我还真不敢相信有的人直觉会那么准。”
　　“什么意思？”暗巷里光线昏暗，为了视线能够清晰一点，所以青青取下披巾。
　　“在大街上的那些都是台面上的交易，这里才是能够真正找到好东西的地方。十三巷，也是懂货的人到洪城的必去之处。不过，这里的危险程度可不是大街上的那种小儿科可以比的了。”
　　“所以你才取下眼罩？毕竟独眼的银豹太出名了。这里有你的仇家吗？”青青见银豹把眼罩收到怀中，露出另外一只完全失去视力的眼睛开口道。
　　那是一双如宝石般晶莹的眼睛，虽然没有了视力，但是反而有一种剔透夺目的美感。眼角下方隐隐有一条未完全消退的红疤，似乎是个早年的伤口。
　　“只是有个老朋友在这里罢了。废话少说，既然来了就走吧！”银豹扫了一眼在暗处有几双蠢蠢欲动的眼，冷笑一声后，把青青的披巾重新拉上，带着她向里走去。
　　走到一个看似荒废的院子前，银豹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扇什么都挡不住的破木门，从几个残破的洞内望去，可以看见院子里，夕阳下逆着光的杂草，已经长了有半人那么高了。
　　门口堆了不少旧家具，院子里透出的光，正好照清巷子里门前的这片区域，所以才能够看到脚下有东西。如果是晚上，或者是白天，太阳没有照到这个方向时，视线不明，很容易就被绊倒了。
　　似乎真是很久没有人烟的地方了。
　　但青青注意到，虽然是这样一个地方，虽然门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但没有结蜘蛛网，，证明还是常有人来的。一切颓败残旧的模样不过是伪装。
　　银豹自怀中随意掏出一个碎银子，掌心微微使力，将银子捏成圆珠状，指尖略一使力，就着门上的缝隙向内一弹，青青看见那粒被搓成圆珠状的碎银子直线穿过门缝，和丛丛杂草。钻到看不见的角落，直到撞击上某个金属物体，轻微地发出“当”的一声细响。
　　银豹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门口等。
　　没过多久，一个银白色的物体自刚刚的地方直线穿了出来，速度极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轨迹。
　　银豹反手一接，摊开手，青青得以看清，还是刚刚那个碎银子，只不过，上面被人刻了个字：过。
　　“过？什么意思？”青青见这一来一往，就可以看出，无论是外面这个，还是里面那个的功力都非常高深。不管是把银子在瞬间捏成圆珠，还是在银子上刻字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银子穿行的路线，是杂草的缝隙。如果没有足够的内力以及对那个院子的了解，是不能让银子顺着自己的心意在杂草的缝隙间穿行的。稍微不注意，就会让银子撞上杂草，半人高的杂草的生命力是很强韧的，银子轻而易举的就会落下。
　　看样子，这个院子里还是卧虎藏龙之地啊！
　　白虎刀会在里面吗？
　　“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同意放我们进去的意思。”银豹笑得高深莫测，手一使劲，掌心的银子化成细细的粉末飘落，“青鹰啊，这只是进这个地方的基本功而已，实力不够，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很多年没见，这里的人还是那么死爱钱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走到这个地方的来，但青青还是觉得银豹是有意要让自己到这儿来的。
　　在这荒废的小院子里，似乎藏了什么秘密？
　　青青振作精神道：“就算是吃人的虎穴，只要有可能知道白虎刀的下落，我也要闯一闯！”
　　“可不要后悔啊！”
　　“咯吱”一声细响，在青青反应过来前，脚下的地板就开了个大洞，她和银豹都顺着洞内的轨道快速向下滑去。
　　机关？
　　倒是弄得有模有样的。
　　虽然前方是一片黑暗，但青青心里却没有任何的不安。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她倒要看看这地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知道向下滑了多久，幸好通道里的石块是早就打磨过的，比较光滑，所以摩擦过程中，身体并不是很疼痛。
　　终于，感觉向下滑的速度渐渐慢下来，脚尖碰触到一片平地时，青青知道自己到了。
　　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身，青青忽然想到，向下滑到一半的时候，就听不到原本跟在自己后面的银豹的声音了。
　　虽然进来的入口是一样的，但向下滑行的轨道在中间分开了吗？
　　对了，如果说以投掷银子敲击到荒草丛生的院子里的某个东西是打开进入这个地方的条件的话，那么是否意味着进入以后，还有什么其他要求？
　　比如单独一人进入？
　　所以滑行的轨道才会在半中间分开。
　　对未知黑暗的恐慌和伙伴的中途失踪总是会吓到很多人。
　　黑暗的交易总是伴随着血腥，若没有一定本事，即使有钱买到真正的好东西，想必也没有办法活着带走吧！只怕一出门，就被躲在角落的某个人给夺走了，随之而来的，恐怕还会失去性命。
　　武器、秘籍、神药这类的东西总是与暴力相关的。若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用它，也是一种浪费。
　　一个人吗？
　　一个人也好，反正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
　　黑暗中，火把突然点燃。
　　一个戴着鬼怪面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青青面前。
　　“喀哒——”
　　什么东西被丢到青青手上。
　　木制的。
　　冰冷的。
　　“欢迎来到洪城十三巷地下的交易场！”
　　粗糙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宛如地府之人来勾魂时，预告了某人的死期。

　　“银豹呢？”虽然明知道问了也是白问，青青还是顺口问了问眼前这批穿着诡异的人。
　　“谁是银豹？你的同伴吗？这里没有同伴，这里只允许你一个人去找主会场。”为首的面具人将一只火把交给青青。
　　“规则我只说一遍，希望你不要忘记。规则一，必须在一个时辰以内到达主会场，超过约定时间的人只有死。规则二，你手上的木牌是你进入主会场的身份牌，我们只认号码牌，不认人。即使你能够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主会场入口，若手上没有身份牌，看门人也会直接把你杀死。”
　　“如果不小心弄丢身份牌，只要把看门人杀死不照样可以进去吗？”青青冷冷地说。
　　“喈喈喈喈……”面具人发出像鬼哭一样的怪笑声，“如果你能够杀了看门人的话……我们当然不反对你进入会场。这么多年来，也很多类似你这样想法的人，最后的结果都是被杀死。”
　　话音刚落，周围的火把忽然齐齐暗去，只剩青青手上的火把孤零零地燃烧着。
　　远处传来低低的声音：“开始了……你好自为知吧……”
　　阴风吹过，潮湿的地下通道里发出腥臭的气息。
　　那是常年累月的血腥味累积而成让人作呕的味道。
　　青青举起火把，照了照自己手上那个所谓代表身份的木牌。
　　玖号？
　　是巧合吗？
　　为什么刚刚好是银豹在“夜行”的号码？
　　木牌有点旧了，上面还有几道深深的裂纹，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黑褐色印记。
　　是之前持有者的血吗？
　　这个地下交易场的有趣程度似乎超过自己的想象啊！
　　青青举起火把，照了照前方。
　　蜿蜒交错的通道，宛如一个巨大迷宫，看不见出路。
　　在黑暗的通道中，还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
　　一个时辰是吗？
　　这火把估计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吧！
　　青青把披巾绑在腰间，露出灰眸，眼神锐利。
　　刚刚来南云就碰到这么好玩的事，当然应该好好陪他们玩玩了！

　　扫视一圈现在所处的这个地下通道里的基本情况后，青青就把火把熄灭了。闭上眼睛，用心感受风的方向。
　　其实在这种地方，完全相信光照耀的地方就是出口是错误的。比起自己的眼睛，更该相信的是直觉。
　　风里带有很重的腥臭味，但隐藏其中的还有一丝新鲜干净的气息，相信在那边就一定是对的位置。
　　不管这个交易场安排在多么深的地下，人活着就需要空气，那么这些达官贵人或是高手们交易的地方，一定是有新鲜空气的地方。所以不管周围的墙壁或是脚下的阶梯怎么变换，只要闭上眼睛，顺着风的方向走一定没错的。
　　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渐渐紧绷起来。
　　杀气？
　　黑暗中有人！
　　青青猛然张开眼，一个旋身，连翻了几个跟头。
　　落地时，嘴上和手上都叼了几根银针。
　　在这种黑暗的地方，若不注意就会被射中。
　　这银针的光芒和普通的银针有点不同，十有八九上面淬了无色无味的巨毒，见血封喉。
　　有人藏在黑暗中！
　　青青没有停顿，立刻把几根银针掷回。
　　不一会儿，黑暗中就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点燃火把，青青顺着刚刚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已经不能够被称为人了。他的下半身已经腐烂，与岩壁交融在一起。他的脸上长满了杂乱的胡子，因为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眸子的颜色也变浅了。这大概就是面具人所说的那些没在规定时间里找到路，只能永远留在黑暗里的人吧！
　　即使自己不杀他，他也早就该死了。
　　难怪自己将银针掷回，他没有闪躲开。
　　不是来不及，而是根本没办法。
　　是对生的希望让他苟延残喘留下一口气吗？
　　不大可能啊！
　　变成这样，怎么能够活下来呢？
　　如果之前他就已经死了，刚刚又是谁对自己射出银针。
　　青青将火把熄灭，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思考太久。
　　时间有限，她应当尽快找到主会场的入口。
　　根据青青的观察，银豹应该很早以前就来过这个的地下交易会场，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在自己之前就能够到达主会场入口。
　　直到现在青青还是隐隐觉得，白虎刀的事和银豹脱不了干系，很有可能在这个神秘的地下交易会场再次找到白虎刀。
　　青青继续顺着风的方向前进，比起刚刚，脚下有些湿滑，隐约还能够听见滴水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闭上眼。
　　在黑暗中，“时间”的存在变得淡薄。青青不知道自己继续走了有多久，虽然常年的训练让她已经不会焦躁和害怕，但她还是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能够在预计的时间里到达主会场入口。
　　陌生的挑战让她的心里生出一种新鲜的兴奋。
　　感觉地势开始下沉，自己正在走下坡路，青青的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有清风扑面而来，不再是刚刚那样潮湿闷重的腥臭味。
　　要到了！
　　前方有个白色的光点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青青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一道锐芒射来。
　　视线！
　　是谁的视线！
　　以及……强烈的杀意！
　　排山倒海的强压上来。
　　额上不觉冒出了冷汗。
　　对手实力不弱。
　　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一闪而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青青向前弯身闪避。
　　就在这时才发现，已经变得很陡峭的下坡路上长满了青苔，因为闪避的冲力和自己没准备的关系，青青脚下一滑，向前冲去。
　　而前方，居然是深不见底的地面断层！
　　为什么在地下会有这么大的断层！
　　近在咫尺！
　　瞬息，身上的某个东西被人顺势勾走。
　　“谢谢你的身份牌！”男人的奸笑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