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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那时候她漂 ...

  •   龙笑笑醒来的时候席修已经不见了,左边枕头上还印着七零八落的皱褶,龙笑笑有几秒的愣神随即翻身将脸埋进枕头愉悦地叫唤了一声。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的口水还未完全蹭干净。

      席修双手提得满满走在清晨的街道,冷冷的阳光下风一刮就是一片稀里哗啦的黄土灰尘,席修提着塑料袋尴尬地揉了揉眼,嘟囔道“大小姐吃不惯酒店供应的早餐也不怪她,谁叫豆腐脑居然不是甜的呢……”

      胡同里,吹着口哨擦肩而过的墨镜大哥回身看了看席修,洪亮地嚷了一嗓子,“姑娘!你袋里的小笼包撒了!”

      席修刚回身就看见一张挡住好大一半太阳并且貌似和善的笑脸,当然不可能是那位热心的墨镜哥。

      “小席,许多年不见,又长标志了呀。”
      席修索性将手中端着的包点豆浆一并扔了,啪地一声并腿敬礼,“政委好!”

      “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干脆就叫我陈叔吧。”五十岁的男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席修的肩膀,笑声洪亮爽朗,“这几年可好?”

      “很好,谢政委关心!”

      两个人都是军人出身,随便一站一唠嗑都有些不由自主地立出了军姿,席修眨了下眼,结结巴巴又加了句,“谢陈叔关心。”
      清晨这时候的胡同里已经不安静了,各式拿着早点的行人匆忙路过,偶尔也有人抽闲瞅瞅这俩怪异的人。

      “小席啊,有时间跟陈叔说说话吗?”男人名叫陈建业,从前席修入连队时的政委,也是将她从新兵营提到狙击分队的陈建业。

      “有的。”席修捡起地上洒落的包点和豆浆扔进身后垃圾箱,回身的步伐局促得不像话,陈建业见状,情不自禁就想像几年前在部队里一样敲敲面前这傻姑娘的脑袋。
      “看见胡同口那家餐馆了?这两天抽个空去找我,你见着人就说找南方来的陈叔。”

      “是!”
      席修昂着头,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几秒钟后陈建业摆了摆手笑着离开了,看那悠悠闲闲懒懒散散的背影与之前的一身军威截然不同。
      “当心着点身后的尾巴,这里是北方。”

      良久席修才抬手就着衣服擦擦了皮肤上已经干涸的豆浆渍,用低得只容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回答。
      “是,政委。”

      前后大约就两分钟吧,然而却让席修觉得整个世界都翻了个篇儿。

      当年席修作为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兵蛋子被编制入伍的那天,站在团长身边的就是这位陈姓政委。
      席修选择当兵大约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因为继承了她那位早逝的英雄老爹骨子里的热血,其余百分之一便是因为她生了一副好身躯和一双好眼睛,不去当兵对不住自身条件,再者说她起初在学校的成绩可真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既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热血成分,那么,那个时候站在严寒或酷暑中的席修始终是昂首挺胸百折不挠的,军人的确坚韧,而像席修这种穿上绿衣的第一天就不再倒下的人却是极少见,更何况,她待的还是女兵营。

      席修很少闯祸,出了差错也是乖乖认罚,有一年的野外实战训练,在将近一周的饥饿、严寒、疲劳以及巨大心理压力的重负下,席修与同组搭档已经濒临倒塌,但是估计边防线就在几里开外,席修不想再浪费半点时间,消灭敌人后她们已经绕山四天了,粮食早在前天晚上告罄,水也只剩下半壶,席修告诉队友继续前进,队友却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向自己倒戈,负面情绪可以理解的但是老这么没完没了就不行了,席修也不是个温软性子更何况在这深山里早就磨光了耐心,于是突然爆发的一场打斗来势汹汹,十几个回合下来席修果断锤晕了这名尖酸刻薄的搭档连拖带抗又折腾了一整天到达终点。

      那一次,席修脱水力竭在床上趴了两天,而拖回来的那位搭档却在养足了精气神后亮着一身淤紫和脖子上明晃晃的那一记手刀印向上级狠狠告了一状,这在纪律严明的部队里可不是小事,谁知道那个女同志还添油加醋了什么剧情,总之连长都保不了席修。
      最后的最后,席修都已经准备好滚回老家种番薯甚至种番薯前上趟军事法庭的时候,团里的政委陈建业出面了,半月后事情平息,政委将席修调进狙击连放在自己手下亲自带着,临走时笑着对席修说,“小席啊,一不小心高升了啊,好好干,干好了你高兴政委也高兴!”

      席修含着满眶热泪使劲儿敬礼使劲儿宣誓,她不知道团长和政委费了多少周章,她只知道自己与梦想的距离全是这位政委帮她拉近的。
      那是她在部队里唯一的一位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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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的早餐呢?你不是出去买早餐了呀?”

      龙笑笑光着脚打开门,睡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子上。

      “在外面逛了一会儿,逛着逛着就忘了,今天将就些就吃送上来的吧。”席修拢了拢龙笑笑散乱的头发,牵着她的手往房间里走,“你起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但我还没有刷牙……唔,我发现你一走我就容易醒。”

      席修笑,捡起地上的拖鞋给那双光脚套上,转背就去浴室拿牙具,龙笑笑坐在床尾晃荡着胳膊和腿,“席修同志,在部队的时候有人喜欢你吗?”

      “我待的狙击连就我一个女的,穿上军装跟男的一样。”席修脑袋短路了一下直接就理解成女孩子间的喜欢了,这算是一种证明自己老早就被龙笑笑潜移默化改造成功了的证据吗?

      “男的也应该喜欢你的呀!”龙笑笑咬住递过来牙刷,眼睛一闪一闪,“我觉得陆扬哥哥就喜欢你。”

      “瞎说。”

      龙笑笑嘴里包着牙刷,说起话便含糊,时不时还带出一星半点牙膏沫儿。
      “想到别人也喜欢你我就好嫉妒呢……你要是早点儿来龙家就好了,最好是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那时候我最漂亮最可爱了,说不定你也一眼就喜欢上我了……对了,你可千万不要喜欢陆扬哥哥,陆扬哥哥脚臭,上次来我们家一脱鞋……”

      席修哭笑不得地递上漱口水,“你还说得挺起劲,赶紧去洗干净,眼屎都挂了一脸了,丑死了啊。”

      十一二岁的时候的龙笑笑还不是个孤儿,更不会有这么深的心机,那个时候的她漂亮不漂亮席修不知道,她只知道时间若是早两年或晚两年都不行,早了龙笑笑不会设陷阱利用席修不会囚禁她的母亲,她亦不会这样一步步就范直至心甘情愿,晚了龙笑笑必然会自己除掉齐良文保命并且无法像现在洗净身上的罪名,只此一次天衣无缝的契机才能让龙笑笑死死咬住席修。

      很多时候席修都会思考,自己真的可以把龙笑笑救出来吗?而用这样的方法救她,真的没有错吗?

      龙笑笑从浴室出来后就看见席修依旧蹲在床沿边上发呆,越来越长的头发散在两肩,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席修高高挺起的鼻尖。

      “部队里的生活是怎样的?”

      “嗯?”席修承受着龙笑笑趴在背上的重量缓慢站起身来,“爬树,淌水,游击战。”

      “真辛苦真厉害……”

      “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怕你想回去。”
      席修起身后龙笑笑就只能趴在她的肩膀了,听见身后小小的声音,席修愣了一下,“你以为过家家呢?说回去就能回去的?”

      “……”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席修其实生来并不木讷,但在大小姐面前却是个例外,惯来都是龙笑笑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话题然后由她回答,而此时叽叽喳喳的女孩没了声响,席修突然有些尴尬。
      她终于发现自己与这位大小姐的相处模式似乎单调得近乎无聊,而所谓的爱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滋生的吗?如果是,那这样的感情是否能如其他人说的那般经得住挑衅玩弄?

      “你现在在想什么?”她将扒拉在她肩膀上的手收回,歪着脑袋问。

      “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好巧,我也在想你在想什么。”龙笑笑拉开厚厚的窗帘,光在那个动作开始之际如潮水般涌进房间,席修的脸变得万分清晰明了。

      “虽然我真的很想跟你日日夜夜就这么风花雪月着,但是阳明殊抢我的东西,我不能忍。”

      “风花雪月这个词用得不好。”龙笑笑背着光,席修看到空气中细微的灰尘在她头发间漂浮,眉角抽了两下,“要风花要雪月都回家玩去,不肯回家就赶紧完事儿,我嫌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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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浩是在德国长大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如果将龙家的毒品生意比作一条大蛇,那么这条蛇的七寸就在德国。第二,齐良文早早病逝的爱妻并无生育能力,所以他是私生子。

      齐良文将齐浩母子安置在德国,一放就将近三十年,直至六年前龙家遭遇巨变主家人全部丧命,齐良文稳稳当当控制了大权才良心发现跑去德国见了齐浩一面,也是直到那个时候齐浩才被除去身上的禁锢重获自由。说是良心发现其实牵强得要命,齐良文去德国的目的与当年将唯一的儿子安放在德国的理由就是同一个。
      他知道龙家不是庸才,不可能将财宝埋在同一棵树下,龙家必然是给自己铺好了后路以防万一的,于是,齐浩从懂事开始便实施父亲给的计划企图一点点挖出龙家在德国埋下的根基,然而却始终未能成功,德国主事人只认龙家现在的小东家龙笑笑,无论你使出什么方法提出什么条件那位冷森森的主事人都是礼貌地将人请出来。

      而现如今齐良文入狱完蛋,捏了六年的权利被龙笑笑完完整整夺了回去之后,这件事便更无法入手了。

      “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停下的事情我却坚持要做完吗?”
      齐浩端起茶杯轻轻地吹着气,茶盖上浮着一颗又一颗的小水珠。立在一旁的高大外籍男人愣了愣这才平缓地开口,“因为你父亲?”

      “怎么可能?”

      男人瞥眼看了看齐浩冷笑的嘴角,随即又扳回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的动静,“因为你这么做很开心。”

      “对,最好在那个老不死的枪毙之前做好给他看看。”齐浩放下茶杯,舒适地转了转脖子,“而且龙家那只兔子很厉害很好玩不是吗?放人去逮不卸它一条腿还逮不回来呢。”

      “那是你没有让我去。”男人淡淡地说道。

      “还不就是去随便提个醒儿,真要让你弄回来这么早还玩什么?”

      齐浩起身拍了拍衣服褶皱,大步跨向门外,笑脸挂得十分及时,走廊的几步开外,一个身影越来越近了。

      “齐先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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