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遇记]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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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明二爷大驾光临，还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一道嚣张又华丽的腔调，让霸道无礼闯入别人家正堂的人停下了脚步。
这个被唤为“明二爷”的不速之客身着一袭夜行黑衣。他单手脱下有些汗湿的上衣，裸着上身就坐在屋内唯一的椅子上。整齐的鬓角沾濡着湿润的薄汗，那饱满的额头上所戴玉石额饰，更是衬托得他相貌堂堂。
但即使是那清朗的外表，也难掩眼神姿态中的桀骜与危险！那份带有警告色彩的气息，着实是让人无法生出【想为其拭汗】的遐想，即使他的长相俊得能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满不在意地暗自运起真气，看着茶杯的水在自己手中重新由凉变得热气腾腾。
然后头一偏，动作潇洒地闪避了自耳侧掠过的一波暗器袭击！
——很明显，屋子的主人在毫不遮掩地泄愤。
“明二爷……当真好大的胆子啊。”
只听得那嚣张的声线已在暴走边缘，明关只好将衣服披起。就这么看似很给主人家面子实则仍是大喇喇地横坐在椅子上。
说到纨绔子弟，那给人的第一印象兴许是油头粉面的、小白脸的、细皮嫩肉的、拿腔作调的、拜金主义的……
但是，眼前这人却是有着一派大众完美情人的外表，稳重的气度。若说第一眼看去，他能被说为缺点的大概也只有眼睛太过细长一点吧……
不过，明关自是深知此人，此人无论披了张什么国别的人皮，内心深处也是个深入骨髓血脉的•纨•绔•子•弟
那人拢拢藕荷色的硬纱罩衣，水蓝的华贵衣袖一甩，正堂的四扇门即被掌力迅速关上。
“许久不见，王爷之武艺尚未退步，着实令吾欣慰。”明关悠闲地端起茶水细细品味，除了尊称对方为“王爷”之外，完全一副不把对方的主人地位放在眼里的态度。
早就习惯对方的脾性，这位纨绔子弟抬脚勾起地上沾着血的衣带，皱着鼻子粗略打量，继而相当得意地幸灾乐祸：“您也有今天！居然会吐血，哪路高人竟厉害到连您都……？”
听到对方调侃的语气，明关活动了一下脖颈，阴鹜的眼神越加浓重。那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严厉：“是个叛徒，竟然一直隐瞒了自身雄厚的内力，令吾反而被子母蛊反噬了……”
不在意地抚着自己眉角邪笑继而又道：“不过，幸而碰上个同道中人，吸了两口房内的镇魂香，压下去了。”
蓝衣男子拈着那衣带神色端的是狡猾：“您可别冤枉人家，和您同道中人的，也只能是我这等天大的坏人呀~要我看，那厮若是偏偏助了您，那事情可不简单。”
明关一听此话，顿时来了兴致：“哦？何出此言？”
“明二爷的江湖作风一贯颇为凌厉，且位高权重。初见之时，气魄甚是压迫。那一般宵小又岂有那等胆识来与您相认？想必定是江湖上行走的好汉英雄，此为其一。”不慌不忙地踱着步子，蓝衣男子用折扇敲着手掌心悠然道。
见明关略一颔首，便又道：
“这其二嘛，便是明二爷您现在正值多事之秋，若是有人要拉近您或是不利于您，必要趁此时！神功未成却有暗杀任务在身之时，最是不堪一击啊~想必您也察觉到了，这种时刻，偏生让您去查处那个叛徒，真的是太巧合了……”唰地抖开折扇，蓝衣男子邪邪地笑着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种种因素。
可那美丽的笑容下的意中所指却让人心惊。
一下子直起身子，却又慢慢微眯起眼靠在椅背上，明关微敛去眼中的情绪：“那依王爷之见……吾在执行任务之前，似乎有些内部矛盾需要解决啊……”
“——正是。”
“王爷何等精明的人才，怎会如此妄言？”明关冷冷抬眼，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莫不是作为吾之亲信太久，被教主大人指责了护法之职责缺失不成？那王爷此次，可要回总坛……好好了-解-整-顿一番才是……这种贻笑大方的巧合，吾，可不想再来第二遍。”说着那诡异的微笑越发的邪魅，那负面的情绪从眸子中倾泻而出，直冲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蓝衣男子似是早料到他定有此言，凌空与其三击掌，水蓝色的衣袖画出一道好看的轨迹。
“明二爷刚才那表情可端的是俊俏，莫不是有意勾引在下？”蓝衣美男手还未放下，就抚上明关侧颜张口挑衅，华丽的声线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蛊惑。
明关却只挑眉：“对你没兴趣。”
直白到毫无修饰……！蓝衣美男抚了抚青筋暴起的额角，咬牙切齿：“明，关，虽说本王的确是在开玩笑，可像你这样子拂了本王面子你可真自在啊……每次都这么直白你是想惹恼了皇室人头落地么！”说着终于露出了一丝皇族之威，一甩衣袖震裂了二人之间的八仙桌。
紧接着又西子捧心装痛心疾首，言语灼灼：“……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什么时候给我发过赏钱么？送过我美人儿珍玩什么的么？都没有！你连撒娇耍赖任性愤怒都没有过！就知道到我的各处别庄蹭吃蹭喝蹭住！堂堂魔教四圣使之首啊你，你真好意思啊！不充分而又诚恳地倾吐自己对本王的满腔爱意和澎湃之心，就登堂入室还抢我被窝的！你还真是头一个！我今次就是专门守在落霞镇的别庄等着跟你一吐怨气的！”愤愤的说完，真是越说怒气越大，差点儿把手里精美的折扇都要捏坏。
面无表情抬起头，据说是魔教四圣使之首的俊美男子冷冷瞥眼：“你，掌管国库还要我给你钱？去死吧守财奴。”
蓝衣男子无奈地发现眼前的俊男已经完全进入了仇富的心理模式，只得闭嘴将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没办法，他还不想在没完成任务前，就先被仇富主义的毒使因泄愤杀死啊！
谁叫这明二爷什么都好，就是天生的仇富到了极点呢？
……
话分两头，且说那断言几人所落脚的落霞客栈，之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天字房内，晚梨捧着红彤彤的可爱脸庞，伸出一个食指戳着自己太阳穴，趴在沙漏旁睁大滴溜溜的眼眸，看着流沙从黄色慢慢变成鲜艳欲滴的腥红色。
送茶水进屋的南薰看到这对常人来讲不正常的一幕，莞尔一笑。转身放下茶杯，一手提起茶壶，他笑嘻嘻地眯起闪烁着诱人光芒的桃花眼，一道诡异的银色花纹自眸中一闪而过。顿时，那整个沙漏“啪！”地崩裂开来！刹那间，猩红色的流沙包裹着晶莹却锋利无比的玻璃，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向着晚梨的面目直冲而去！
“呀！”晚梨惊恐地死死闭起了眼——眼看着那尖锐锋利的玻璃就要扎到脸上！下一秒，玻璃碎片和流沙却不可思议地分为变成透明的水和仿若血水的红液，百炼钢与绕指柔之间的瞬间转化几乎要让眼睛跟不上节奏！
可还来不及赞叹，下一秒那血色的红液就尽数浇了晚梨一头一脸……
“啊~~~！呸呸……咳咳咳咳！混蛋南薰额啊啊啊啊！！你居然敢用术法耍我！我……别人新送我的薄纱丝巾全都被你毁了……！！！
南薰合起一双盈盈桃花美目，再睁开时那诡异的银色花纹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手中不知何时空掉的茶壶……“晚梨妹妹何必动肝火呢？南薰只是想请你喝这上等乌龙凉茶罢了。”那妩媚的模样还真让人一瞬间难辨雌雄。
“混蛋！谁信你，你你你……这可是赵公子送的苏杭绝品啊！”晚梨心痛地捧着皱成一团的丝巾，手足无措。
“可是上个月遇到的那位百里传音，赵歆赵公子？”
“是啊，那位赵公子可是潇洒又有礼，临走之前特地送我的呢！”低头皱着秀眉的晚梨却错过了南薰此时的神情。
“呵呵，是么，那我赔你一条便是。”南薰笑的有些艰难，不过那娇美的脸上却看不出破绽。他轻轻摸了摸晚梨的额发，保证似的扬眉：“你就放心吧！”
受不了平时打打闹闹的家伙居然这么正经，晚梨啐了一口，呲牙道：“哼，谁信你啊！就只知道戏弄我。好啦好啦，今天不和你闹了，哎我跟你说正经的。主子不知道怎么了，刚才那黑衣人明明那么唐突，主子却那么轻易就放他走了！”
“哦？你且与我说，他二人都说了些什么？”
“唔……我想想……哦，他们啊，是这样……”
（注：当时对话是：
“阁下……当真无礼，梁上君子倒是做的快活。”断言有些淡淡地掠过一眼黑衣人。
“冒犯了。但汝下此结论，吾不认同。”黑衣人终于开口
“呵……我断言你不知道此事之无礼之甚。若是说区区要向阁下讨个说法，还是可以的吧。”
“并非全然无察……”说完默默点了个头。
“既然如此，阁下不妨穷目而望昔人月卿之遗志。除此，方可心安……”
“这个吾接受。”
“固此甚好……” ）
看着晚梨困惑的表情，南薰不禁笑出了声，一双桃花眼几乎要眯成一条缝。
“嘿，混蛋！你笑什么啊，喂喂不准笑！”
“好好，我这就给你细细讲解公子和那黑衣人的对话。晚梨妹妹啊，你可是公子的大丫鬟，怎么脑子突然就不好使了呢！”说完又轻笑两声，“首先，你要知道，此人定是个高手，而且面容很有特色。想必宫主特意用有迷惑作用的香使其动弹不得，目的就是窥得其长相。显然宫主其后便大概猜到这个人身份了。
“想如今武林，唯三宫四教五楼六世家声名鹊起。这四教中两大中流砥柱的高手，即为白王教的教主白芷，和魔教的四圣使之首毒使明关。两人一正一邪，但却是难得的个中高手。英雄惺惺相惜不说，还连带着白王教和魔教关系融洽，不失为奇谈。”
“而以你的叙述来讲，那人定是魔教的毒使明关。不会有错。因此，宫主就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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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当真无礼，梁上君子倒是做的快活。”断言有些淡淡地掠过一眼黑衣人。
（阁下大人物，我看你却行事像个小偷。）
“冒犯了。但汝下此结论，吾不认同。”黑衣人终于开口
（偷看偷听是吾理亏，但吾岂有可能是小偷！）
“呵……我断言你不知道此事之无礼之甚。若是说区区要向阁下讨个说法，还是可以的吧。”
（在下名讳断言，我想你应该知道吧，这样难道还不是无礼的举动么？若要平安出去，且先答应在下一个要求。）
“并非全然无察……”说完默默点了个头。
（发现你不简单，但没想到是已凉宫的那位……！）
“既然如此，阁下不妨穷目而望昔人月卿之遗志。除此，方可心安……”
（腊月既望，有遗留的几篇文简记志，要拜托你将其销毁掉……）
“这个吾接受。”
（成交。）
“固此甚好……”
（好，其他的还讲接着和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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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厉害，居然知道的还挺多！”晚梨撅着红艳艳的小嘴儿，哼哼着，“我懂了~咱们宫主这是在和高手做交易呢！可我又要问了，那高手和那白王教的白芷教主，俩人不就是关系好么！怎么还变成奇谈了呢？”
南薰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抖得好似一只白蝴蝶一般，不禁伸出指头弹了晚梨光滑的小脑门一记：“你个丫头片子，自小长在西域如何能知晓的清楚？”
南薰艳丽的笑容仿佛在回忆什么似的：“这两人从很久以前本是一对情敌，倾慕同一名绝色名妓。但奈何那位佳人在二人发生了很多纠葛之后突然无处可寻芳踪，二人也从针锋相对逐渐变得关系较为和缓融洽了。”
“啧……真无聊……这等八卦会不会太平淡了！”
“好妹妹，你要知道，人生就是由平淡和长期的等待构成的。那些个三流话本里的惊天传奇情节是不存在的。”
——“南薰说的不错，人生是由平淡构成的呢。”
断言推开小轩窗，美好的阳光透过雕花廊窗散落在他慵懒而惬意的脸庞上，留下暧昧到令人目光流连忘返的轮廓。
他白皙纤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梨木的窗框上，那姣好的笑靥才只刚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一股子清淡雅致的韵味就由近及远地酝酿了开来。
“可是晚梨你可否知道，那位名妓的艺名即是：结裳。”
闻言晚梨惊讶地张开了嘴：“结裳……难不成公子说的是那位结裳！”晚梨抿着嘴角漾起唇畔的两个小梨涡有条不紊地细数：“十五岁的及笄之舞，即以倾城之姿赢得花魁头筹，此后三年却销声匿迹，再次出现，好似换了一个人！更加成熟冷淡，却又更加——明艳动人！素有天下第一舞姬之称！”
言语间，断言已经缓缓踱了进来，就着那铺着绒层坐垫的楠木椅落座，淡淡地吐出惊天之语：“南薰，你也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遇记]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