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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谜题 ...

  •   刚出慈宁宫大殿,袁徵就看见为他捧着他大氅的内监候在一边。他走过去,拿起大氅抖了抖,却发现这已不是原来太后赏给他那件,光滑铮亮的皮毛在阳光下竟带着彩色的光晕,这件貂皮大氅比皇上身上那件还要珍贵。
      “大人,我家公公在门口候着您呢。”这个内监小声说。
      袁徵披上大氅面无表情地大步走了,出了慈宁宫的门,果然看见内廷总管谢坚索索瑟瑟地站在角落里。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谢坚连忙赶上来。
      “首辅大人,万福。对这件新袍子可满意?您原来那件我已经吩咐人送到您府上了。”谢坚陪着笑说。
      袁徵慢下脚步,扭头看着谢坚:“谢公公,老夫早就说过了,老夫决不收礼。看在谢公公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老奴并非送礼,实在是这只有袁大人这样地位的人才穿得起这样的袍子。”
      “好了好了,不要再拍马屁了,谢公公,今天找我有事吗?”
      谢坚听袁徵松了口,连忙说:“不敢,不敢。奴才是为了袁大人的事……”
      “我的事?”袁徵皱了皱眉头。
      “敢问方才太后与袁大人谈话时,是否提到秀女之事?”谢坚问。
      “哼,谢公公耳目遍布,这一点你不比我清楚。”
      “奴才惶恐,奴才也是为了替主子办事方便。袁大人,奴才听说,前日太后召见了岁末入朝的边镇将军们。”
      “是啊。”
      “太后还特别留蓝飞虎将军说话,据说事后太后可对蓝飞虎将军赞赏有加。”
      袁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又如何?”
      “奴才知道,蓝将军的女儿这次也参选了秀女……太后可跟您提到了她?还有皇上最近身边……”见袁徵露出了不耐烦地表情,谢坚加快了语速,但还是他被打断了:“本首辅日理万机,哪管得了这一个一个,让他们去折腾吧!皇帝皇后只有一个,老夫就不信有太后在,后宫还能变了天下!”见平日循规蹈矩的袁首辅忽然说出这种话,谢坚吓了一跳,他只好点头说:“大人教训的是,奴才愚昧。”袁徵恢复了常态,又问:“皇上最近怎么样?他那个新老师每天可按时上课?”
      “啊,皇上的作息没有什么变化,每天早课、午课都没有间断。”谢坚答道。
      “嗯,你多注意着点,那个魏秋贤是个怪人,太后也不知怎么了一定要他当太傅。皇上还年幼,可不能被他领到邪门歪道上去。”
      “首辅放心,奴才会派人去好好看着,将他们上课的内容一五一十地报告给您。”
      袁徵点点头道:“好了,你回去吧。老夫再说一遍,秀女的事,从今起你就不要管了,你只去好好盯着皇上。”
      “喏。”谢坚弯下腰,等他抬起身子,袁徵已经走远了。谢坚眯起眼睛看着那七彩貂毛皮大氅,心里咯噔了一下:袁家从后宫起家,如今却不如此不把后宫之事放在心上,岂不是盛极而衰的先兆?他脚尖转了两转,手往空中一招,后面就跑上来一个小太监。谢坚对那小太监耳语:晚上把万乾宫的德胜找来说话。小太监应声去了,谢坚心里定了神,看来是时候做两手准备了。
      皇宫的另一边,钟离宫内列阳端着地坐在书桌前,薰和玉狸分别站在他两边。
      “魏师傅呢?”列阳向立在地上直打哆嗦的椿简发问。
      “魏,魏师傅还,还在暖阁。”
      “啊,那派人去请了吗?”列阳慢悠悠地翻着桌上的一本《大学》。
      “回,回陛下,已经,已经去请了。”椿简闭着眼睛说。
      “啊,那就再等等……”列阳盯着手上这本《大学》,这段时间以来魏秋贤不是给他讲历代的史事,就是让他读这本书,读到列阳生出了厌倦之意。然而,如果说生活在宫廷中给了列阳什么优点,那就是压制负面情绪的能力。表面上,皇帝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但是他弯曲的指节扣在书桌上,这个细节让薰嗅到了怒意。
      “我也去看看。”薰赶忙说。
      她急急走到暖阁,却见莹绣正在给魏秋贤梳头,于是跺脚叫道:“魏师傅,都什么时候了,皇上已经在书房等您多时了,您怎么还在这。”
      “啊,我刚才小睡了一会,莹绣丫头来叫我,我便起身了。让她帮我把头束好,我就过去。你去告诉陛下,我不在的时候,他可以读读桌上的《大学》。”魏秋贤挥挥宽大的袖子。
      又是《大学》!薰在心里骂了一声。她上前一把夺过莹绣手中的梳子掷到地上,说:“你也太不把皇上当回事了!以往安师傅在时,皇上两三天就能读完一本书,可现在您让皇上这么翻来覆去地看那一本书,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秋贤斜着眼睛看着薰道:“丫头,我让皇上看的可不是这一本书。天下的读书人为了考取功名,用十几年的功夫看这本书,他们中大多数还是看不透看不懂,皇上纵然资质超凡,要想有所悟这点时间还是要的。”
      窗外,列阳听了没有说话,又走回了书房,看见玉狸还立在原地,他笑道:“你这个宫女当的,主子走了也不跟着。”
      玉狸因云真的事未决心里有气,只说:“奴才负责研磨,自然是跟砚台一处。”
      列阳知道她心里有怨气,加上自己确实没帮上连元良的忙,所以竟没有说什么。列阳刚坐定,魏秋贤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呼呼的薰和一脸无辜的莹绣。玉狸朝莹绣眨眨眼睛,却发现她的目光又没有落到自己身上,而是紧紧地盯着列阳,只好叹了口气:这个软柿子皇帝有什么好的。
      魏秋贤给列阳行过礼,道:“皇上今日看得如何?”
      “老师是指《大学》此书?”
      “皇上且把开篇几句背来听听。”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皇上过目不忘,出口成诵真乃奇才。”魏秋贤不痛不痒地点评道。
      列阳微笑:“朕读《大学》,每日读只数十字,到今日也读了两遍,不知师傅可有其他经典可从旁辅助学生?”
      “学以致用,读书不在多,在于透彻。刚刚女官说老夫敷衍陛下,那今日老夫就出个问题请陛下回答。”魏秋贤展开白纸写了一行字,又折了起来,对列阳说:“以防被周围人影响,这题目只能陛下一人观。”
      玉狸将折好的题目交给列阳,又退到一边,她好奇地撇那题目,却见列阳的后背不寻常的绷紧了,但听着他的声音还是带着平常那种似笑非笑的懒散劲:“师傅,此题可否容学生今日回去想想?”
      魏秋贤点点头:“那就请陛下好好想想,明日再答复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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