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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柳暗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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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沉的降临,兮归洗了澡,早早地躺在了床上,却发现自己了无睡意,知了在盛夏的余威里垂死的挣叫,窗外星光璀璨,她突然想起了那一夜温柔的月光。
当时明月在,照在白璧无瑕的他身上,岁月静好,让她以为可以永恒,可如今却发现,她竟已记不得那夜的月亮究竟是圆是缺。
她一直不敢仔细去想,小白究竟为什么突然要离开,连一个借口都不肯给,姜小白,齐国的姜小白,兮归绝望地自欺欺人着,可她终究要承认,这便是宿命,从一开始便注定着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她曾想过,他们只要过着平凡人的日子,她是他的小娘子,他是她的夫君,他治病救人,她就永远陪着她,可一切都像一场梦境,惊醒后消失得如此干净利落。
“主上!”院外侍卫的声音响起,惊扰了一室的静谧,兮归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支起身子,一下子爬了起来,秋意萧瑟,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凉得她一阵冷噤。
“你们都给我滚远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暴怒的声音,兮归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他因为愤怒而颤动的肥厚双颊。
门“哐”地一声开了,“原来公主还没睡啊!”大腹便便的息侯脸色铁青,室内只点了一盏小油灯,更是被他周身的煞气映地格外暗淡。
“国君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兮归蹙眉,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要继续惹怒他的为妙。
息侯的脸色更深了,竟一句话不说,上前去一把把她推到了床上。
“你住手!”兮归大惊,身上披着的外衫已经被他火急火燎的剥下,满是胡渣的脸凑向兮归的唇,兮归觉得自己恶心到想吐,却怎么也推不开身上的人。
“我没有资格,那蔡侯就可以了,你个破鞋还没进门就给丢人现眼,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的女人!”息侯双目赤红,他原本就知道兮归在蔡国受了调戏,却只有忍气吞声,没想到宫里竟传起了风言风语,竟说他息侯捡了蔡侯的破鞋!
“呲!”布帛撕裂的声音,兮归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撕开了一条口子,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传来阵阵寒意,她拼尽全力地推开他,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你会后悔的,我是陈国的公主,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兮归大吼,用手挡开他凑过来的嘴,却被他一把抓住放置头顶,再也动弹不得,腕骨被他狠狠地捏着,像是要碎掉一样,可是内心的恐慌和绝望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本能地挣扎。
“美人儿,你要是听话一点,让我舒舒服服的,那你以前的那点破事我就不再追究,保证让你成为这息国宫里最得宠的女人,要是你再给我不痛快,那就别怪我用强的!”他肥厚的手轻浮的划过她脸上的肌肤,她看到他眼里的迷乱和兴奋。
兮归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和蔡侯真的没有什么,求你了……”兮归低声哀求地哭着,放弃自尊,只求他能够放过她,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小白,他为什么没有在她身边,为什么那么轻易地放弃了她,哀大莫过于心死,兮归心里从来没有如此地恨一个人,曾经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
“啪”地一声,兮归的脸上一阵辛辣辣的疼痛,“臭娘们!给我安静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兮归已经彻底绝望了,这个人便是她未来的丈夫,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她不再哭泣,不再祈求,闭上眼睛不去想此刻伏在她身上的那个人,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可以救她,她突然觉得好冷,好冷。
“主上,丽姬夫人请您去趟丽水宫。”外面突然传来战战兢兢的禀报声。
“滚远点!”息侯怒道,几乎是咆哮。
“主上,丽姬夫人有喜了。”那侍卫咬了咬牙,朴实的脸上却是坚毅的眼神。
“你说什么?”息侯一下子放开兮归,爬起身来。
“丽姬夫人有喜了。”门外的侍卫在夜风中濡湿了背部,风一吹,凉凉的,心却突然放了下来。
“哈哈哈!立即带我去丽水宫!”息侯一下子欢喜起来,他原本子嗣就不多,如今老来得子,自是更加非同寻常,可突然想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如死尸一样笔直躺着兮归,露出鄙夷的眼神,“你就先在这宫里好好呆着,给我学听话了再出来!”
随着一声门响,人声渐渐远去,可她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看见这个肮脏却无法逃避的世界,逃得过这次,可下次呢,以后呢,她的生命还这么长,她还没有找到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却已经被写下了结局,这让她如何面对,如何接受。
“公主,息侯已经走了,没事了,你睁开眼睛吧。”纤芜拢上兮归破碎的衣衫,把被子紧紧地盖在兮归身上,不留一丝地全掩上,泪水已经流满了整张脸却不敢抽泣出声,她怕她难过,她没有能力救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
“纤芜,我没事,你去睡吧。”兮归并不想说话,也并不想哭,只觉得无边的寂寞与疲惫,她侧了个身,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紧紧地缩成了一团,那一刻,她突然想认命了,命运,逃不掉也躲不了,这让她情何以堪。
丽水宫,莹莹扰扰,灯火通明,满室的熏香让人昏昏欲睡,当真是个温柔乡啊。
“爱妃,让寡人好好看看你的肚子。”息侯刚一进门就急匆匆地奔到丽姬塌边,一把抱住靠在床上的美人。
“主上还记得我啊,不知主上是从哪个美人儿那里来的,哪还记得我这个旧人啊。”丽姬娇嗔,柔如无骨的手一把拨开息侯,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眼里却是眼泪汪汪的。
“原来爱妃是吃醋了,可是这宫里除了你,我跟其他女人都是逢场作戏,只有对你才是真的。”息侯笑呵呵地把手放在丽姬肚子上,恨不得抱在怀里亲两口才好。
“你们这些臭男人就会花言巧语,刚才还在月露宫,现在一听我有孕了就跑过来,你就不怕你的美人儿生气了吗?”丽姬伸出削葱根一样白皙细嫩的食指,柔柔一戳息侯的胸前。
“爱妃,寡人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放心,只要你跟寡人生下一个公子,我就封你为夫人,到时候我看还有哪个大臣还敢多说一句!”息侯一把握住丽姬的纤纤玉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真的?那陈国公主怎么办”丽姬黛眉轻挑,凤眸微闪,双手搭在了息侯肩上,终于不枉她冒这场险,她等的终于快得到了,勾起唇角,她露出最妩媚风情的笑容。
息侯望着此刻温柔如水的丽姬,心里早已化成了绕指柔,别说是夫人的位子,就是她要这天上的月亮,他都要把它摘下来送给她,“我管她什么陈国公主,只要你给寡人生下公子,我就废了她,立你为夫人”
那天以后,息侯再也没有踏入过月露宫,而兮归也被冠以养病的理由软禁了起来,她倒是觉得正合她意,可这宫里的人本就势力,如今算是彻底放弃她了,日子似乎比以前更难过,可是她真的不在乎。
转眼冬天就到了,宫里给的炭火不多,伺候的宫女也撤去地差不多了,没有热水洗衣服,纤芜只好把衣服拿到后院的池塘里洗,冬日的水冰凉刺骨,不一会手便红了起来,本就长了冻疮的手痒得她恨不得把它挠破了才好,可是咬了咬牙,还是把手浸在水里,继续洗。
突然,一只白细的手也浸入冰凉的池水中,摆了摆手里的衣服,搓了起来。
“公主!你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呢,水这么凉,您回去烤火就可以了,给我洗吧!”纤芜赶紧抢过兮归手里的衣服要把兮归扶起来,可兮归又接过纤芜手里的衣服,继续洗起来。
“这水这么凉,你一个人洗怎么受得了,再说你的冻疮年年都犯,不能让你再受冻了,要洗一起洗。”兮归心里内疚,在她心里,纤芜就像妹妹一样,她怎么可以让她一人浸泡在冬天的冷水中为她洗衣服。
“公主,这些本来就是纤芜该做的,你是公主,不应该干这些活的,您还是回去吧。”纤芜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兮归对她好,所以她更不能让公主受苦。
“纤芜,记住,在我心里,你和我一样,都是同样的人,你要洗衣服,我自然也要洗衣服。”兮归低头认真的洗衣服,细细地搓着。
纤芜心里一震,嘴唇一张一合,连浸在水里的的手都不知道凉了。
“拜见夫人!”一脸朴实的侍卫跪在地上,低着头,怕亵渎了眼前的人儿。
“起来吧。”兮归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手却被纤芜一把捞出水里来,小心翼翼地用用自己的衣袖擦干了她手上的水。
“纤芜!”兮归蹙眉,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公主,我知道您对我好就够了。”纤芜用手搓了搓她冰凉的手,遇到公主,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跪在一旁的侍卫站起身来,看见主仆二人的状况,也心里一暖,公主不光长得好看,心的也这么好,难怪丽姬娘娘要帮她,“夫人,丽姬娘娘吩咐我给您送了些过冬的东西来,要是缺什么,您尽管吩咐。”
“你便是上次禀报国君的人吧?我得要谢谢你。”兮归记得好像就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息侯叫了出去,要不是他,也许她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
黝黑朴实的侍卫脸微微发红,“这都是丽姬娘娘吩咐的。”原本他还怕丽姬娘娘抢了公主的恩宠,他不明白公主为什么会感谢他,但还是觉得受宠若惊。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的,还有今天的东西,也麻烦你送过来了。”兮归真诚地说。
“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他很小便在宫里当差,从来没有人对他如此真诚与尊重,“公主是金枝玉叶,洗衣服这些粗活就交给我们做吧。”他看见她冻得通红的手说。
“没关系,我想问问你,这池里的水能洗衣服吗?”兮归也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便随口一问,她现在真是无比想念热水器和洗衣机啊。
“夫人,这月露宫的水是活水,很干净的,可以洗衣服的。”
兮归一听,杏眸微闪,不动声色地掩去了嘴角笑容,“既然这水是活水,那这水便是从宫外流进来的吧。”
“是的。”
侍卫见兮归突然明媚的脸,竟一时呆住了,他好像看到了满树的桃花,刹那的芳华,便瞬间绽放,美得那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