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年拚却醉颜红，孰是孰非 我相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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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雨季来的似乎很没有征兆。
从早到晚，细细密密地下了一天又一天，报纸上新闻上又开始报道哪里哪里又积水内涝了，哪里哪里水面又上涨漫上人行道了。
而很不幸，我们小组的社会实践活动定在今天进行。本来打电话问问梁可是不是可以改期，梁可的原话是，又不是台风莫拉克，小雨一阵总不会把你们几个弱不禁风的给吹走收回老家去吧，没事，我们男生就算和会拉住你们的。
我无奈。
费城仲见我要出门，到时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问在哪里，然后估量了一下远近，让我注意安全。出门后，我依然可以用余光看到楼上那个探着的人影，看着我慢慢走出小区。
我生生回过头，朝那个人影挥了挥手，走入雨帘。
我们的地点在易莲路，内容很枯燥很官方，扶老人过马路。
其实我暗地里想吧，这天气那个老人还要出来，出来就出来吧，哪个不是坐公交车或是不出远门的，就算一天等到尾，能扶到几个老人……
我撑着一把雨伞，和他们一起，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寻找着目标。
我抱着自己肯定找不着一个老人的心态转动着目光，可是上天似乎对我的邪恶心理抱着语重心长的态度，硬是把太上老君打下凡来让我扶一扶试图换回我未泯的善心。
于是，当我眼里很不应景地出现了一个颤颤巍巍一手拎着印着联华超市字样的硕大塑料袋，一手抖啊抖啊地撑着把雨伞的时候，我发了一小会的呆，觉得这台戏剧化了。是导演一定要让我上一次场才甘心是吗？
我转头和梁可说，有目标，那我过去了。
我很适时地拉住了这位身提重物却仍不甘心地面对滚滚车流还是跃跃欲试准备跨出脚步的老人，毫无波澜地对他说，老人家我扶你过去。看到他诧异的有点呆滞的眼神，然后笑着点点头，我觉得我就是一女雷锋。电影里雷锋帮一大娘抱着孩子从抚顺冒雨走到什么屯什么屯的，我觉得我冒雨扶一老大爷过马路，很配嘛！虽然距离上人家比我长，但距离不是问题，我们的心都是一样伟大的嘛！
我乐滋滋地等着车流稍微少一点的时候，扶着老人家准备过去。
到了对面，我第一次郑重其事地点着头听他对我的一番表扬，挥手再见，朝着马路对面一直在拍摄照片的梁可和程萧做了一个OK的手势，准备回去。
当我正在暗叹这路怎么没有红绿灯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我下意识侧头，因为雨中，天有点昏暗，车辆都打着刺眼的车灯，我抬起手臂半遮眼睛，只看见一辆香槟色的宝马车在我五六米的地方，试图从疾驰的状态努力刹住车。
南音小心！
我听见梁可焦急的声音。
接着，我似乎很快被一个温暖的手臂环抱着滚向路边。同时一声剧烈的车转弯刹车和栏杆摩擦的声音。
湿凉。
那一刻我感受到潮湿的地面和冰凉的雨水。
我以为是梁可救了我，转而感激地回头看向他。
那条向来温暖的弧线此刻紧紧抿着，那道和煦的眉眼充满慌张的神色，竟然，是程萧。
我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换了梁可的话，我一定会开心地咧嘴笑，说，梁可，幸亏你！
因为我和梁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情谊早已如亲兄妹一般。
而我和程萧，谈不上太熟悉，他只是坐在我的座位后面，而我也只是偶尔问问他几个理科题目，仅此而已。
我意识到现在还在他的怀里，不禁红了脸，尽力平稳心态，说，谢谢你，程萧。
然后推了推他，我们都站了起来。程萧轻轻抓住我的小臂，问，南音，你没有事吧？
程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对人的关心，总是像他眉眼间的温柔一样，那么容易被人察觉，然而又让人觉得他只是好心，并没有殷勤。
只是，我不希望他这样的举动。因为，莫曦朝在那里，在雨中，看着我们。
我胡乱地点了点头，眼睛没有目的地瞟到那辆刚才撞到我的香槟色宝马，它的主人似乎看到这里并没有出什么人员伤亡，慢慢地把车的方向转到正道上，然后油门一启，很快开走了。
我忘记了自己的手臂还被程萧拽着，只是忽然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心无来由地剧烈地跳动。
我盯着宝马的车窗，尽管是防透光玻璃所以里面什么东西我都看不清，但是仿佛有一双眼睛，让我的心没有理由地，加速跳动。
我按住胸口，看着那辆车毫无停留地远去，突然觉得什么东西在心里沉沉下坠，砰地一声，落水无痕。
我久久不能回神，刚才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了？
我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很荒唐的理由，里面坐着的，是我的亲哥哥，因为血缘关系，我刚才的心跳加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感应。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觉得这个想法很对不起费城仲，最近一定是小说看多了，或者偶像剧中毒了，这么恶俗狗血的剧情都能想到。
转过头迷茫地看着我手臂上那只骨节修长的手，哦，是程萧的手。
他怎么还握着我？
我闪电般从他手中抽出手来，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然后寻找一个人。
是的。莫曦朝。
她走过来，安慰地拍拍我，南音，你吓死我了。
曦朝，如果你这个时候看着我的眼睛，一定会相信我刚才被程萧抓着手的时候完全是没有意识的，一定不会有后来那番对我如此沉重的积怨，一定。可是，你没有。你只是机械般地拍着我，目光看着程萧，然而程萧，因为我刚才奋力地挣脱而疑惑哀伤地看着我。
命运就是这样作弄人。
你看，这是多么美好的场景。
两个女孩子依偎在一起，其中一个轻轻地拍着另一个的肩膀，嘴里轻轻地说着安慰的话，一幅失散多年的亲姐妹的样子。一个面容清秀眉眼哀伤的男孩子给他们打着伞，轻轻抿着嘴不说一句话。人人看到了都会说，这两个小姑娘感情真好，这个小伙子旁边一配，羡煞旁人啊。
可是谁知道，环绕着我们三个人的，惊慌，矛盾，惆怅，爱慕，痛苦，嫉妒，心疼，眷恋，那么多那么多情感，应该是百感交集了吧？
我知道。我从来就知道。
曦朝喜欢程萧。
从她每次下课都会转过头有事没事地和程萧说笑？或是她每次体锻课总会拖我到篮球场上，对我说着，唉，你看顾啸的篮球虽然投得挺准的，可是姿势就是没有程萧的漂亮那时候起？亦或是我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程萧恰好走进教室，她总会转过头去看着他进来，然后抱歉朝我笑笑，你刚才说了什么的时候？
那么，曦朝。你也应该知道，你完全可以对我放心，你完全不应该将我视作与你争抢程萧的女生。因为，程萧比我小。
你忘记了吗？我不止一次地说过，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生。年龄在我心里是判断对方的第一标准。
我相信，在这一刻，并且在以后的岁月里，你都忘了，我曾说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年拚却醉颜红，孰是孰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