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纹（闪灵同人，主夜花）》倾杯醉红尘

3、第 3 章

　　少年默然地穿过混乱的火光到达了大殿，闪烁的暗黄色光芒摇晃着照亮高台上黑色的座椅。展开一只翅膀的鹤，如果有人坐在那里，它尖利的喙就直朝着黑鸟院的主公了，这里人的信仰还真是怪异得可笑。少年无声地扯动一下嘴角，踏上通往高台的台阶。于是所有忙碌而愤怒的族人都听到了那轻盈的沉稳的脚步声，嗵，嗵，嗵。
　　忙碌的火光渐渐静止。
　　嗵，嗵，嗵。
　　少年不经意地看了看脚下的台阶，从声音看，高台下一定是空的。
　　他走上了黑鸟院历来只有主公才能踏上的所谓神圣之地，用手抚摸那冰冷的座椅。那么椅面上那些交错的曲线是什么，在这种椅子上坐下来，一定是怎样都不会安心。所以他只是站在了椅子旁边。
　　他转过身来看着族人，深渊似的黑瞳紧紧锁住了他们，霎时间火光纷纷坠地。所有的人以屈服的姿态跪下来，沾染过鲜血的手顺从地平放在黑色的地面，他们整齐地说着，夜半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多年前的所谓秘密，不过是主公对于爱人的守护。夜半的手抚过椅背上雕刻的鹤展开的翅膀想着，我无缘的母亲，苦命的母亲，可恨的母亲，您是否感觉到呢？我一直都没有消失，不管您是多么地憎恨我。而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您死去后，就只有您可爱的宗主继承人他了。

　　夜半一直相信花月与那个自己走后赶来的黑发少年一起离开后便不会再回来了。面对不知哪一代人结下的仇怨和不复存在的家是一件过于痛苦的事，到一个山花烂漫的地方去过真正属于他的日子才会开心，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和自己相见了。真是想想都觉得痛快。所以他看到花月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大殿外时，多少有些惊异。

　　听我说，少爷，黑鸟院主公的座椅下隐藏着可以毁灭整个里家的机关，所以不管怎样，您一定要回到这里来。母亲这样说过，所以他一定要毁了里家，所以他必须回来。

　　夜半看着花月平静地一步步向他走过来，平时总是喊叫着杀戮的族人竟一动不动，看来他早已经落下了弦缚，是有备而来。
　　许久不见了，少爷。夜半淡笑着说，才一个多月，就忍不住要取我性命了？
　　花月不语，在大殿中央停住了脚步，缓缓地，顺从地跪了下来。

　　对不起，十兵卫。我必须要完成母亲的遗愿，回到里家去。
　　可是你会被夜半杀死，这样不能报仇的。
　　我会有办法，他不但不会杀我，还会让我留下。

　　夜半大人，花月抬起头，脸上带着在夜半看来非常虚假的微笑。本来就是比任何女子都要美丽的容貌，加上艳丽的笑容之后，真是十足的魅惑。他说，夜半大人，我知道您是黑鸟院主公的不二人选，也知道您容不下我的存在。但是您可知道，五年前那个美丽的黄昏与您相遇时，我就已经爱上您了，所以您在我的一束发上缠绕了漆黑之弦时，我并没有反抗。
　　真是蹩脚得可笑的谎言，五年前你连铃铛都没有挂，怎么能听到黑弦的声音。而且那个黄昏，可是一点点也不美丽。夜半嘲讽地扬起嘴角，却没有拆穿他。
　　所以夜半大人，就算是做奴仆也好，只要让我留下来，能看到您。
　　那么，你怎样让我相信你呢？像是在配合花月的谎言，夜半做出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如果不是最在乎您的人，怎么会在今天来到这里……还未说完，夜半的手臂在空中划下看不见的弧线，无数根凌厉的黑弦从大殿各个角落飞射出来，蛇一样迅速地寸寸缠住花月，将他架在空中。
　　你处心积虑地扯出这样的谎言，就是为了让我生气吗？紧缚花月的黑弦上传来夜半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深入他的身体，你不怕我杀掉你？少爷，看看你现在的处境。
　　你不会杀我的。黑弦上传来花月的回音，明明生命受威胁的人却笑得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太天真了，少爷。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被迫坠入地狱的天使，仿似无罪的眼神和属于风鸟院宗家的长发，这一切都让我想毁了你。爱我？你流露在弦上的情感，明明是想要毁灭我的。我们注定互相憎恨。
　　可是夜半大人，我的确是因为爱你才来到这里的。我不恨你，而且我不相信注定。花月保持着温柔的笑容看着夜半淡漠地转过身去。黑鸟院夜半，母亲说过你我是在十五年前的二月十六被调换的，那天就是你的生日。所以我一定要用这个日子来惹你生气，让你恨我恨到不会让我痛快去死的程度，我才可以赢得寻找机关的时间。
　　好啊，你就留下来吧。夜半背对众人说道，仍然是没有情绪的声调。然后花月听到黑弦上传来的声音，既然不恨我，我就做到你恨我为止。那声音像针一样让花月被黑弦紧缚的身体微微刺痛，他开始觉得自己有失算的地方，但究竟是在哪里，还无法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