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憧憧》倚月歌

8、03·忘忧（上）

　　楔子
　　世间没有后悔药卖，可是让人后悔的事，却总是那么多。
　　有的事，转眼就忘却了。
　　可有的事，如蛆跗骨，逃无可逃，每每忆及，总让人痛的无法呼吸。
　　然，造物者是神奇的。
　　传说，有一种草药，服下去，可以忘记一切忧愁。

　　一
　　踌躇了很久要不要去百花楼，陆青墨终究还是动身去了，手里抱着一盆含苞的萱草。
　　远远地，就听见了里头有畅快的笑声，爽朗而干净，却与花满楼的又有微微的区别，“哈，看来我不在的日子，你也过得很滋润么！”
　　“哪里及得上你逍遥自在！”花满楼淡淡笑着回了他一句。
　　能让花满楼笑得那么自在无忧的，这世上没几个的。加之此人并非冯楚楚，又是个开朗性子，除了陆小凤再不做第二人想。陆青墨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来对了时间还是来错了时间。不过既然来了，就没有打道回府的道理。
　　一面想着，陆青墨便轻盈地踏进百花楼，轻声叫了一声“七公子”。
　　楼中有两个人对坐于小几前。白衣翩翩的自然是花满楼，而另外一个，则是身穿淡蓝色袍子的男子，生的说不上英俊，看起来却非常顺眼。又浓又长的剑眉尾端微微挑起，唇上整齐地留着两撇俏皮的小胡子，果然当得起“四条眉毛”这一雅称。
　　花满楼微笑着站起身来，刚要介绍，陆青墨便笑着道：“陆大侠，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姑娘太过奖了。”陆小凤笑得可亲，“花满楼你别出声，我来猜猜，这位，是不是六扇门四捕之一，梁振声的得意弟子，锦衣卫同知陆炳家的九姑娘，陆青墨？”
　　陆青墨淡笑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花满楼招呼陆青墨坐了，转身去倒茶，口里却还问着，“咦，你怎知这是陆姑娘而非楚楚？”
　　一听这个称呼，陆青墨心中很难不起芥蒂，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陆大侠，可否告知一二？”
　　陆小凤理了理小胡子，笑得不无得意，“那还不很简单？身负武功，气质不凡，样貌出众的姑娘，不是陆青墨还是谁？这可是花满楼你自己说的么？”
　　花满楼轻咳两声，面颊微微红了。陆青墨则是略略有些惊讶，却也不假辞色。
　　“咦，就算花满楼喜欢花，陆姑娘也不至拿一盆……黄花菜吧？”陆小凤语带笑意。
　　“陆小凤，你这可错了。黄花菜其实就是萱草花，别名叫做忘忧草的。”一提到花，花满楼的面上柔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何况，这话似乎还未开吧。”
　　陆小凤略挑起半边眉，“是又如何？”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花满楼仿佛知道陆小凤天生对花香不灵敏，而陆青墨也不太在意这种淡然芬芳，遂径自说道，“未开的花就已经有了香气，这花不是凡品啊。中原人不甚喜欢萱草，而南疆人比较喜欢。这盆花是什么来历？”
　　陆青墨神色有些窘迫，“这倒不知道。只是从一个富商那里买来的。倒是真的价值不菲。我并不识货，只是家里管园艺的丫头说这个好的。”
　　“啊，花那么大的价钱，只为了买一盆草送给花满楼？”陆小凤挑着眉梢笑，看起来有些邪魅。
　　陆青墨顿时红了红脸，“也不算是吧。只是有案子请花公子帮忙。现在倒好，陆大侠在，可就省事多了。”
　　“哈哈，我可是听说陆姑娘的本事大得很啊，怎么还找到了花满楼头上？”
　　“只是人家传的罢了。我的那些本事，实在入不了陆大侠的眼。”陆青墨摆手。
　　花满楼接过花盆，仔细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安置，“哦？青墨不妨说说这次又是什么案子？要是离奇得紧，陆小凤可是在喜欢不过了。”
　　“那还真是来对了。”陆青墨扬起唇角，笑得有些狡黠，“陆大侠有没有听说过花神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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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朝皇帝是个雅人，朝政处理的不见得清明，不过宫殿里的花草倒养的不错。
　　也就因为皇帝这个特殊的喜好，下面的官员也就投其所好，纷纷进贡各式奇花异草。不过那些珍贵的花草多半不能生长于喧嚣尘世，而是出自深山，于是但凡有些权势的官员或是有些财力商人，手底下都豢养有擅于行走于深山老林中的集花人。
　　而最盛产花木的，莫过于南疆柯镇。
　　但是，近来柯镇出了一件怪事。
　　近半月去了柯镇的集花人，统统都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不见踪迹。偶有再次出现的，也都失去了记忆，变得神志不清，终日只会说一句话“花神娘娘饶命”。
　　如此看来，那些集花人多半都遭遇不测了。
　　原本集花人的命也不值钱，富商官宦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少了柯镇的花草，也就少去了觉得利益，因而有人将案子上报了六扇门。
　　南疆多瘴毒蛊虫，而苗人又擅用巫术，始终是个是非之地，武功经验不高的六扇门小捕快不敢轻易派遣，“四捕”之中另外三个又不屑于去查低贱之人的命案，因而梁振声只好派遣能力出众，又在江湖上颇有人缘的陆青墨出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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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凤沉吟道：“柯镇？我行走江湖那么些时日，到过的地方不少，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陆青墨不禁莞尔：“那地方偏僻得紧，又山高林密的，除了那些擅于跋山涉水的集花人，倒还真是很少有人听过这个名字呢。”
　　花满楼微微点了点头，“果然是个棘手的差事。”
　　“那花满楼你还愿不愿意接下这桩差事呢？”陆小凤理着整齐的胡子，笑得有些贼兮兮的。
　　花满楼亦笑：“接，当然要接。就算不是卖给青墨一个面子，只怕是我不接，你陆小凤就会跟我过不去吧，是也不是？”
　　“哈哈，最懂我的，果然是花满楼！”陆小凤开怀一笑，“好，陆姑娘还请收拾好行李，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