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妹子到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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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西雷特看着面前的侍女，头顶直冒冷汗，这次闯祸了。那个侍女长得很精致，少见的紫色大眼睛眨巴着瞧面前的陌生人，一身侍女装很服帖的垂在身上，背后系着一个紫色的大蝴蝶结。她正端着一个摆着一只小碗的托盘，那碗是瑞西产的瓷器制成的，上面有精致的泛着幽蓝色光泽的云朵状花纹，还有一条白色大龙盘旋于云朵之上，眼睛的部位镶着一小颗钻，甚是好看，绝对是精品——维西雷特只是这么觉得的，事实上他只在柯城时偶尔看到一队商人在运送一车瓷器而已。
那侍女看看维西雷特和他脑袋上的鱼偷，又看看地上的一堆骨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开口：“如果喜欢捕鱼的话可以等几天的，到时候宫里很多人都会去参加捕鱼大会。”
维西雷特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摆手：“啊不是……我是柯城派来的人当中的一个。”
“哦是么！”她惊喜地睁大眼睛，险些没拿住托盘，“我叫莉兹，这是进了宫之后上面人给我取的名字，不过我不喜欢它……你可以叫我艾莉婕，这是我以前的名字。”
“我叫维西雷特，维西雷特·斯珀恩，是柯城一个……打渔的。”维西雷特第一次那么讨厌自己的职业，像是比人第一等，就像那被捅下码头的钦差说的一样：底层的臭虫。
艾莉婕噗嗤地笑出声儿来：“你可真有趣。要不要等我把这粥送过去之后带你在王宫转转？”
维西雷特涨红了脸，点点头。
转了好一会儿了之后，艾莉婕把维西雷特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宫殿，那里相比别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荒僻，连空气都透着冷冰冰的感觉，只有院子里大片的茶花彰显着这里曾经的或许是辉煌的存在。
“这里是我原来侍奉的主人的寝宫。”艾莉婕随手捧起一朵饱满的茶花，眼中满是怀念，“我原来侍奉的是皇帝最小的女儿，因为喜欢茶花，被称为椿公主。以前皇帝最宠的就是她，所以从别处找来各个品种的茶花种满整个院子，不过前几年她去世了……”
“然后公主的存在就像是被可以抹去一样，找不到任何遗物，除了这座寝宫和这儿的茶花，什么都没了。那真的是位温柔的人，我觉得这事奇怪，所以就买通了宫里的管事，他没细说，只是告诉我这个不简单，别知道太多，然后给了我这个。”艾莉婕从头上取下一只发卡，上面雕刻着几朵茶花，还有一只蝴蝶停在花蕊上，“他说这是公主放在他那希望转交给我的东西，我觉得公主准是知道自己会出事，所以先做好准备……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应该找谁帮我，正好这次柯城的人来天城参加谈判，所以我一整天都在宫里找你们。维西雷特先生，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强人所难，但是可以的话带我逃出这里吧，我清楚天城的各个角落，知道所有小路，一定会帮到你们的。”
维西雷特很为难，他个人是想点头的，这姑娘是那样可爱，那大眼睛配上长长的睫毛，还有那水灵的脸蛋，以及温柔的性格，一般男人都会喜欢的。他想了会儿，然后说：“要不我带你去见小领主吧，就是柯城领主，他们上午在谈判呢。”
艾莉婕满心欢喜地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太感谢你了，维西雷特先生。”
维西雷特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他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那是双略显粗糙但仍柔软漂亮的手。
安德里亚在房间里阴沉着脸坐着，他身边的茨桀夫倒是显得很淡定。他伸出手将空气中的小水珠凝结成小片冰晶，指挥者它们变换造型，玩得不亦乐乎。柯洛斯好奇地凑过来，又被瞬间化成一根针的冰晶逼了回去。
戴威尔望着那些小冰晶，然后想起那时候他师父也这么告诉他，说要时不时地这样熟悉每一片区域中风的感觉，然后同它们交流，让它们为自己所用。他伸出手来，一小团风在他手掌上打转，然后又散开了。
“这是失败了么？”斯苇盘腿坐在地上抬头问他。
“……说不上失败吧。”戴威尔皱眉，“只是这儿的风，总觉得没法同它们交流。”
茨桀夫抬头，他的手心上也出现一小团风，维持了一会儿也散开了，“有点问题。”
戴威尔有些坐不住了。茨桀夫虽然是冰魔法师，但这也是因为他同时有两种属性，并且他对于这些元素的控制比戴威尔那蹩脚的技术好多了，若是他都难以控制，那就真有问题了。他有卷起一小团风，闭上眼睛，用他师父以前教他的办法尝试着同它们交流。正当他准备放弃时，脑海中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们还在这儿做什么呀！”这声音听上去有些恼火。
“我们是不是打扰了你们？”
“当然不！风可是很友善的元素，我们还是挺喜欢你们的，所以我们才想用这办法让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有一个很强大的魔法师……当然了，我们可并不喜欢他就是了，但是他法力太强了，还带着不少矿石，我们只能听他的。他现在正往这儿来呢，你们赶快走吧。”
戴威尔道了谢后睁开眼睛，敦促一行人赶紧开始收拾行李：“哦见鬼的，维西雷特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他又尝试着与风交流，“你能请你的同伴帮我们找一个人么？他还在皇宫里，叫维西雷特，一个……一个乡下人。他是我们的同伴，我们可没法丢下他自己走。”
“嘿，我听说过这名字，好像我们这儿有人提到过他，还提到过他身边那只猫。他现在……我想想，他现在应该在往这儿走呢。”
茨桀夫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又帮着斯苇把他的行李全部收拾好：“你们跟着柯洛斯先离开这儿，我和戴威尔去找维西雷特。码头见。”
“嘿，风啊，帮着带下路行么？”
“你还记得老师么？”前进的时候茨桀夫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那怪大叔啊，记着呢。”戴威尔没好气地说，“那时候的事儿到现在还时不时在脑里打旋呢。”
“……等帝国没了，得去趟漫牙湾。”
戴威尔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句“再说”。
柯城那边老人和孩子正躲在山洞里头，他们虽然没有经过什么正规训练，但是每个人都不惹事儿，就连平时最闹腾的孩子都安静地呆在里头，由莫楠卡和一些魔法师保护起来。男人们都在城外围虎视眈眈地盯着帝国的军营，他们的统帅是罗宾，之前的混战让他在柯城里头出了名，那强大的土魔法令所有人刮目相看，也让他成了英雄。而女人们则是在女伯爵的带领下想尽办法去弄食物——虽然柯城的粮食储备不是没有，而是能少用就少用，可以的话还是先去寻找别的食物，实在找不到才动用粮食储备。
阿贝鲁涅则是在军营里头，虽然统帅是罗宾，但他到底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在这方面他懂的比罗宾多。而柯城所有的内务后勤则全部压到了领主的管家戈尔德负责，这个有些抠门的家伙对这类事物出奇地敏感，很是完美地打点了一切。
女伯爵海德维希在天黑的时候领着十几个女人背着几个大箩筐回来了，这里面装满了野果、野菜还有一些她们打到的猎物——这些都已经在河流清洗过了，就差燃起火将它们烤熟了。
罗宾的母亲，那位老妇人早就招呼着人把山洞里头打理干净了，架起锅就和另外几位老太太开始准备晚餐，他们为了节约食物，一天只能吃两顿。
“怎么样，这些够么？”海德维希有些担心，敌人杀过来的时候她不怕，但是食物不够了是多么严重的事儿她是知道的。她父亲老领主曾给她讲过一个故事，说的是忍不住饥饿的农民们反抗国王的故事。
“够了，女伯爵。”老妇人眯着眼翻着箩筐里的东西，“这些野菜就用来晚上和一些米，再加上一些鱼肉煮成稀粥吧。野兔就先腌起来放着，以后会有用的。野果之类的作明天早饭……对了，可以的话多带些这种果子，这种果子填得饱肚子，还有这种菜，我没记错的话这菜在柯城外边很多，这也是能吃得饱的东西。”
“好的，这些离这儿都不远。”
“对了女伯爵。”另一位老妇人跑过来拦住她，“我无意冒犯，只是想说我们这儿的香料不够了，包括胡椒和盐。”
海德维希皱紧眉头：“柯城自己不产香料，就算以前能晒盐，但是现在沿海的地方都被帝国占领了，没法弄到盐……”
“这可难办了，腌肉得用上香料，不然没法保存。”
“我明天想想办法。”
男人们小心地分批回到山洞，匆匆喝了两碗稀粥，稍作休整。他们晚上还得回去守着，最多只能留下一点在山洞守夜。罗宾是第一批回来的人之一，他在山洞里问候了自己的母亲，并把她给自己的一大碗稀粥分了许多给别人：“哦母亲，您别这样，食物不够的。”
“怎么不够！”海德维希不满地瞪他一眼，“别小看我们，就算把柯城后边的树林翻遍了我们也会找到能吃的东西，这就是女人的伟大。”
“哦是的，感谢你们……我为自己的言语道歉。”
他同山洞里头的人聊了会儿，又嘱咐山洞里的魔法师几句然后动身离开了。临走前被莫楠卡叫住了：“能帮我给阿贝带句话么？”
“他会回来的，有什么话您可以直接对他说。”他眨眨眼睛，这令莫楠卡羞红了脸。
“先生……您确定是这儿么？”艾莉婕指着身前那略显凄清的院子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维西雷特走进院子里朝四周看上几眼，抱歉地打哈哈：“我只是觉得这树和我们那院子的很像，所以就过来看看，但是好像不是啊。”
艾莉婕也不恼，抱住怀里的鱼偷想了会儿：“这里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以前太后待的地方，现在她老人家过世了，这地方也就没人打理了。这宫里类似的地方很多，而且样子也差不了多少，我刚来的时候也得有人带着才能找到路，有一次身边没人，乱逛的时候不知不觉跑到皇帝的地盘上去了，差点被发现。先生，您还记得你们院子的名字么？”
“……”维西雷特索性不回答，蹲到墙角去了。
“那我得去好好打听一下了。”艾莉婕说着带着他跑去了宫殿总管那儿，用一串手链换得了柯城一行人所在的院子。“其实那儿也不是什么正规待客的院子，一般接待人都是带到另一个宫殿的，这个院子只是最近刚打扫出来的——说实话那时候我也不知道那是要给客人的。”
维西雷特心里觉得不是味儿，这次在这个皇宫逛得他胸闷。人家宫里的人用的一只碗都是普通人辛苦一辈子买不到的东西；人家宫里宅院上千，想换就换，普通人一辈子估计只得呆茅草屋，有人连间小破房都没；人家宫里想涮你一顿根本就不用和你说，直接一间偏远的院子就行了，直接把你挤兑了你都不知道。
“先生不用太生气，上头的人都这样。那时候我刚来这的时候见得东西多了去了，要是适应不了就没法呆下去了。好了先生，我们走吧。”
两人走近柯城代表团的院子的时候就见到戴威尔和茨桀夫四处跑动的声影。戴威尔远远地瞧见他们赶忙跑上前给了维西雷特一记爆栗：“羊驼的你都跑哪去了！”
维西雷特捂住自己的脑袋倒吸口冷气：“我说你突然干嘛呢！我不就是在宫里逛几圈至于么！你们又不让我去参加谈判你让我干嘛！”
“那你好歹早点回来省得我们找不着人！”戴威尔喘一口气，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好了咱们得离开这里了，再待下去就出不去了。”
艾莉婕沉不住气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呢？”
戴威尔这才注意到自己同伴身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姑娘：“这位是……？”
维西雷特有些骄傲的仰起头：“这是我今天认识的人，说是有事请我们帮忙，她说她认识天城所有的小路捷径之类的，是个很好的人！”
戴威尔打量她一番，没说什么，敦促两人赶紧出发。
阿贝鲁涅是最后一批到山洞里休整的人，他得和所有最后一批的人一起轮流守夜——那些白天看守的人已经很累了。他结果莫楠卡递来的一碗稀粥，一口饮尽。莫楠卡把碗拿来想再给他盛一碗，被他阻止了：“还有人要喝呢。”
莫楠卡小心放下碗，从斗篷里取出一本镶金边的黑皮书，翻开一页默默诵读里头的咒文。白色的字符从书页里头浮起，围着阿贝鲁涅转了几圈后散出柔和的光芒，然后慢慢变淡，最后散去。莫楠卡合上书本，在身前划伤一个十字：“希望这样你能稍微舒服点。”
阿贝鲁涅点点头：“不早了，好好休息。”
“不了，其实我没那么累。最近我见着梦里说领主他们谈判并不顺利……那时候被抓的都被处死了。好几次闭上眼睛都看得到那个画面，就好像那些人找到自己的救世主一样，在我眼前徘徊，要我替他们报仇……我都不敢看他们。”
“好好休息吧。”阿贝鲁涅不是会安慰人的人，见到莫楠卡憔悴的神色，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
莫楠卡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身边的人亡了国、失去了一切，也没有说什么——虽然这不是好事，但还是振作起来继续奋斗。自己是牧师，继承大法师奥卡斯捷的牧师，接过那本预言书的时候就应该有了觉悟，但到头还是给别人增添烦恼。她晃晃脑袋，矿石耳坠扯得她耳垂生疼。
“对不起。”
身边人没有回答，于是她就自顾自地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晚安。”
阿贝鲁涅等身边的小个子呼吸平稳下来，才道了一声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妹子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