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天气》笙茗汐

21、这个秋天，当思绪溃不成军

　　“下面是高一女子组1500米比赛。”裁判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在男生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石头，激起层层涟漪。手冢合上手中的数学书，拿起被自己放在一边的学生会工作证挂在脖子上，向操场走去。
　　下午的太阳似乎更加猛烈了，耀眼的光芒倾泻下来，将远处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不切实际的金色。松岛晞宁站在塑胶跑道上，有些昏沉地抬起头望了眼远处的观众席。
　　几把漂亮的阳伞，一些撺掇的人群。
　　“预备——”
　　“嘭——”
　　她冲了出去，勉强地跟着队伍。额前的刘海被一阵捣蛋的秋风飞舞出乖张的模样。
　　三圈半。女生在心底默念着，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再去思索，甚至连自己跑了几圈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已经被遗忘在了脑后，自然也听不到来自不二他们的呐喊。
　　松岛晞宁。你什么时候输过。
　　咬紧牙冠，她拼了命地往前冲。最后一圈的枪声已经打响，女生抬起头，逼迫自己紧紧盯着眼前的背影，一点一点的缩短了之间的距离。
　　应该是快要到终点了吧，明明身边开始出现更多的人，跳着，挥着手，大喊着什么，她却只觉得寂静。仿佛突然掉进了一个无声的世界，周遭的一切都渐渐放慢了节奏，只剩下自己，无力地向前冲。
　　“晞宁，不要放弃！”
　　这是谁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过来。
　　好像突然坠入了一场冗长的梦境当中，天空依旧晴朗，她一个人行走在漫无边际的花海当中，再美好的场景都无法掩饰心中对于寂静的恐慌。直到那个声音出现，镇定冷静中竟然也透着点点焦急，她环视四周，除了娇艳的花朵外根本别无他物，可是不知怎么的，心却突然地平静下来，仿佛看见了走下去的道路和明媚的明天。
　　松岛晞宁撇过头，再次惊讶地证实了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想。
　　是手冢！
　　他挂着工作证，他似乎在不停地对自己说着些什么，可是她却根本听不清楚，她只记得他那时说的话——晞宁，不要放弃！
　　他叫她晞宁。
　　她不要放弃！
　　突然像发了疯一般，女生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双腿已经疼痛而麻木地抬不起来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恶意地灌了铅，却又突然变得轻巧起来。松岛晞宁连续的超过了四个人，一抹微笑不自觉地攀上了女生的嘴角。他好像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不离不弃。
　　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思绪瞬间溃不成军，原来他在陪跑吗。

　　坐在便利店外的台阶上，三个女生人手一只可爱多，今天晞宁请客，因为拿了奖嘛。
　　“喂喂。拜托你不要再犯花痴啦。”泽田卉姿无奈地翻一个白眼，朝着女生的脑袋伸手就是一刀。瞪一眼还一脸迷糊的松岛晞宁，顿时感到内心苍凉无力，看来以她目前的功力是已无回天之力了，还是节哀顺变吧。
　　“可是说回来，手冢那个移动冰箱，竟然会在比赛的最后假公济私，借着工作人员的身份进入草坪陪跑，这可是违反规则的，而且还是在全校师生面前耶。”
　　“对啊对啊，松岛晞宁你不要花痴了快点老实交代吧。”
　　“坦白从宽啊，说，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翌日。
　　松岛晞宁走进教室的时候就顿时感到气氛不对，所有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顺便也眼神暧昧地瞟一眼她身后的手冢。
　　“晞宁，晞宁。今天我们来的时候班里已经传疯了。”崛江絮子继续发挥自己八卦狗仔的精神，小声地说道。
　　“吖？”
　　“就是昨天的浪漫陪跑啊，连照片都有哦。”
　　“怎么这么无聊啊。”
　　接过前座女生递过来的一沓照片，松岛晞宁还是很没骨气地红了脸。

　　其实学生时代的绯闻与八卦大抵如此。总是以百分之七八十的玩笑作为开头，随随便便的一句话都能炮制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而所有人也都抱着看戏的心情来面对风暴当中的男女主角，借此缓解自己过于乏味和紧张的学业。
　　只是，他们总是一方有意一方无情，总是只有一个人在默默地享受着暧昧的气氛，小心翼翼地揣测对方的用意。当然如果运气好些，他们也许还可以假戏真做，但更多的时候这些流言蜚语终会在一场又一场的考试后，或者是谁的放弃下，演变成蜗居在云朵间的回忆。
　　比如他们。
　　松岛晞宁回头看看依然气定神闲地写着化学作业的手冢国光，默默地叹一口气。
　　他还是一样的冰山表情，也根本不为流言所动，甚至连当众解释的心情都没有，好像别人口中的话语都与他无关一般。只是这样，她连上前道谢的勇气都没有了。
　　暗自在心底骂自己没用，一句“上次的事情谢谢你”都说不出口。其实她更害怕的却是他会依然冷淡地抬起头回望自己，然后慢慢地吐出一句“什么事？”她太害怕这样，太害怕自己明明没有预料中的那么不在乎，那么无所谓，她太害怕会被他打入谷底，永远也爬不起来。
　　松岛晞宁盯着自己的作业本发呆，这种状态一直很明显地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了。直到班主任远山直人兴冲冲地走进教室，将一叠印好的墨绿色成绩单发下来，她瞬间清醒。

　　“怎么会这样？！”
　　年级排名榜上，手冢国光依然骄傲地霸占了第一的位置。只是，他们上次无端冒出来的那批黑马却突然掉到了第二名，虽然依然是不大的差异，甚至根本就是无足轻重地变化，但是对于向来要强的女生来说，比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差简直就好比天打雷劈了。
　　不二笑着安慰晞宁，“其实已经很好了，毕竟你和手冢的付出完全不成正比嘛。”他说着示意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外国小说和正在埋头写作业的年级第一。果然，是有大差距。
　　崛江絮子也很开心的在年级第十一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要比考第三，第四的不二和卉姿差一点，但是也算是有很大的进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