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这个秋天，温暖也会溢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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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不二从位子上站起来，摇了摇手里的CD，一脸明媚的笑：“同学们，入场式训练噢。明天就要比赛啦，今天就拜托各位再坚持一下。”人潮迅速地向舞蹈教室涌去。
远山直人站在讲台上收拾好摊开的教案，这届实验班似乎和以往的都有所不同呢。
因为崛江絮子的关系，他们很幸运地向舞蹈社借到了舞蹈教室作为训练场。硕大的教室，整面墙的镜子，最齐全的音乐播放设备，这一切对于绝大多数的学生来说都是极为陌生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特别的运动会，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些专业的器材和设备。
“跟着我，慢一点来。这一遍结束后就要配音乐咯。”
“动作要连贯，手冢君的表情可以再自然一些吗。”
“理砂，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哦。”
“吖？”被点到名字的女生愣了愣，随即呆呆地撇过头。怎么可能在状态？看着站在众人之前的女孩子，还是一样自信的微笑，仿佛只要一战在镜子之前，她就会昂起头，变得挺拔，变得瞩目。不管是处理怎样的作品，是她熟悉的芭蕾，民族舞，还是这样的流行风，她永远都能诠释出“崛江絮子”这四个大字。不论从前，亦或现在。
折原理砂抬头看看窗外，秋日的眼光俏皮地钻进窗棱，如一件金衣一般披在了她的身上。女生行云流水般连贯缠绵的舞步擦过光线，转一个圈儿，散落下一地的光芒。
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白色的休闲裤搭配五彩的长T，A班的人顶着一大早就有点猛烈的太阳，站在了操场后的空地上。
“理砂还没有来吗？她过会儿可是要领舞的。队形都排好了，怎么可能再更改嘛。”松岛晞宁焦急地看了看手里的签名表，到处找人询问。
几个女生站在树荫底下叽叽喳喳，以至于都没有发现突然跑远的崛江絮子。
“可以找别人顶替一下啊。”
“可是班里已经难找到跳得那么好的人了。”
“是哦，理砂以前好像也是学舞蹈的呢，初中的时候就和絮子都是舞蹈队的主力。”
阳光下，大家依然在议论纷纷。不二匆匆地赶过来，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点焦急：“刚才去过裁判组了，据说今年要点人数呢，如果没有病假单一律不得请假，不然就视作弃权！”
“那岂不是要弃权了么？”
“再等等嘛，理砂平时是那么守时乖巧的一个人，一定会来的。”
“但愿可以赶在进场之前。”
“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原则的人嘛，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松岛晞宁握了握拳，可能是太过紧张了吧，向来与人嘻嘻哈哈的她很少会露出这般生气的模样。
然而此时，一直作为焦点频繁地出现于大家口中的女生，却独自一个人不以为意地坐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
“还是和原来一样么，一不高兴就什么都不管了。”崛江絮子推门进来，眼神却一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理砂。”
“你干什么过来？”
“因为知道你在这里。”她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却不禁使坐在地上的女生有一丝迷惘。因为知道你在这里，仿佛机器猫的时光机，我不得不穿梭着回到过去。
“絮子，因为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特意赶过来了啊。”
“絮子，今天还去练舞吗？结束后一起走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它的提拉米苏蛋糕很赞哦。”
“絮子，你说我们都会被选上这次的舞蹈大赛吗？”
“絮子，赢的人要请客哦。”
“絮子，我们考同一所学校好不好，以后永远在一起。”
那时候她们就是这么好的关系，或者说，她一直都一厢情愿地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不知疲倦地叫着一声又一声的“絮子”。
折原理砂和崛江絮子。因为同是舞蹈队的主力队员，所以一起出现在各个场合下也就不难解释了。直到他的出现，彻底的打破了她们之间一直维系着的默契与和谐。诚然崛江絮子从刚认识折原理砂时就知道迹部景吾是她暗恋了整整九年的男孩子，从国小刚见面的那会儿起，这段冗长无期的感情就在女生心底埋下了日后疯狂的种子。
七岁。小迹部很英勇地挡在了欺负她的小男孩面前，帅气又痞痞地丢下一句“这是本大爷的人你也敢动？！”也不知是从哪本片子里看来的台词，甚至还一知半解不明所以时就已经将其耍得顺溜溜的了。那时候的她，小小的心里突然被许多莫名的情愫塞得满满的，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她说不出来，她也不好意思说，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人了。
十岁。学校组织去看舞蹈演出。偌大的音乐厅里黑压压的一片，小理砂跟丢了队伍，惊恐地哇哇大哭起来。而他就突然很神奇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递过一块手帕，陪着她站在原地看完了所有的演出。虽然这之后也曾经被他嘲笑过当初，但那时候的她却只记住了他说的一句话“好美。”
十一岁。理砂决定捡回小时候放弃的舞蹈，继续她曾经讨厌过，憎恨过，逃避过的芭蕾。诚然，她直到现在也并非真正地热爱舞蹈，但是为了变成他眼中的“好美”，她没日没夜地训练，脚尖磨出了茧，身体上的扭伤也是家常便饭，但是她却一直不以为意，因为她知道，她正在变成一只天鹅的路上，她正在等着他慢慢地发现她的美。
十三岁。他们升入了初中。慢慢长大了的理砂渐渐开始散发出摄人心魂的美丽。她不停地被各种递情书的男孩子骚扰着，也借着这个名义小心翼翼地躲在了迹部的庇护之下。后来她加入了冰帝的舞蹈社，也因此认识了同样为了舞蹈而生的崛江絮子。那时候的她真的好喜欢她，喜欢看她跳舞时抬起高贵的头颅，眼神中散发出来的冷艳，行云流水般曼妙的身姿。所以她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近乎讨好得成为了她名义上最好的朋友。
十四岁。她暗恋了整整八年的男孩子突然像自己的好友展开了激烈的求爱攻势。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窒息了疯狂了，旋转得快要停不下来了，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深刻地恨过一个人，所有的矛盾都向她涌来。然而现实却总比想象来得残酷，老天爷甚至连遐想与憎恨的时间都吝啬于给她。也就是在她还来不及多想时，他们已经顺理成章地牵上了手。她也曾经质问过她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迹部，为什么还要答应与他交往？！然而，但是。也许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时她冷淡的眼神了，明明是带着笑意，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是咫尺天涯。她说，这有关系吗？淡淡的疑问句，漫不经心的声调，更重要的是她的不在乎。那么也许在这之前，她也曾经痛恨过自己的软弱，为什么不可以大方地祝福好友拥有这段她望尘莫及的幸福。可是此刻，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美好终于已经灰飞烟灭，她被现实折磨地醒过来了，从这个冗长的梦境之中醒过来了，喘一口气，然后是更深的堕落。
十五岁。她快要毕业了。他们莫名其妙地分手了，也许她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心底漫起的却是对她深深地憎恨。她心痛于看到他无助的眼神与模样，而她却高傲地抬起头漠视了他的存在。于是，她在忍足的授意下，在权利和家财的庇护下，伤害了她。她找了男生来侮辱了她，虽然最终的最终还是被自己给阻挡了下来，可是事情依然传到了迹部的耳朵里，于是，她成了继她之后第二个离开冰帝的人。所有人依然以为高傲的崛江絮子是被迹部景吾开除了学籍，而她折原理砂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硬是要跟着自己的好朋友一起浪迹天涯。而事实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曾经的死党是被她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赶出了学校，而自己，才是被迹部开除了学籍的那个嗤之以鼻的存在。
十六岁。她知道他们已经再也回不去了，他把她划入了黑名单，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受到了牵连。幸好有忍足地力保，才留住了祖祖辈辈继承下来多年的家族企业。所以她抹干眼泪来到了青学。而曾经为了迹部一直努力学习所积攒下来的点点优势，终于使她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漂亮地划入了实验班，也再次与她狗血的重逢。
崛江絮子，我不是不恨你，我是更加地恨我自己。我不是恨你抢走了我深爱的男生，我是痛恨你拥有之后不懂珍惜，我是痛恨你如此残忍地伤害了他。
“回去吧。”她淡淡地开口说话，视线渐渐瞥向窗外，“大家都在等你。”
“这次准备也挺不容易的。你知道，这对于A班来说，有多难得。”
“有必要么。没有我，你们也会好好的。”
“这是最后一运动会，对不对。”她扯开话题。
“理砂，那天我不小心看了你瘫在桌上的申请表，是要出国了吗？”
是要出国了吗？原来你看到了。原来你也知道在日本所经历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即将被冠上“最后”的字眼，摆布在我杂乱近乎惨白的记忆当中，成为又一段温暖的回忆。
因为我不是要去念书，我是要移民了啊，絮子。
这些，你又知不知道。
“总觉得聚在一起很难得。呐，理砂还在记恨我吗？我可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哦。即使是在那个时候，心里想的也是理砂一定会救我的，一定会的。”她温暖地笑起来，仿佛是在用力地回忆很多年前的往事，“所以事实证明嘛，你的确救了我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英雄理砂。而且，你不是也原谅我了吗？曾经和迹部在一起的事情。”
“拜托，现在不要说这种事情好不好。”她撇撇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而且，我一直都很喜欢，很欣赏理砂。你很用功，不论是学习还是舞蹈，你总是卯足了劲，那样子很可爱。就连迹部，也曾经称赞过你。”
“迹部？”
“是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聊起你，他偶尔也会给我讲你们国小时的趣事，所以我才知道理砂一直都很善良，很可爱。”
“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以前一直高傲地不以为意，以为只要你在我身边，以为只要是我们俩，就永远都不会有误会。其实也是我自己不好，明明知道你误会我了，却又骄傲地不肯低头解释。”崛江絮子低下头，浅浅地抱了抱身前的女孩，就像她们从前一样，“理砂还会原谅我吗？”她喃喃自语道。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回抱住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拜托，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好不好。”
“呐，回去吧。我不想他们怨恨理砂你呢。因为我现在才知道，有了误会，不能只相信彼此间的信任，而是应该为了这份信任，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挽回。”所以理砂，我来挽回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太晚。
“喂，你还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众人就注意到了女生脸颊上抹不去的泪痕，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更不敢面对这漫长而无止尽的寂静。
“我刚才去校门口看看，才知道理砂在路上遇到了点意外。”崛江絮子边说着边搂了搂身边女生的肩膀，“我们赶上了吗？”
“正好。马上要开始点到了呢。”说话的是松岛晞宁。她走过去，抱抱正在掉眼泪的女生，“理砂，我们可以这样子博得评委的同情分吗？”
“大家都很担心你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这个秋天，温暖也会溢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