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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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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陆总最近有点不对劲。”午饭时间,广告部里的资深员工Ada煞有其事地跟桌上的同事说到。“额,有么?不还是个工作狂嘛。”“不是这个,你们没发现么?自从那次陆总莫名其妙去旅行回来后,就有点怪怪的。虽然还是拼命工作,虽然还是爱催我们,但是,脾气没以前那么火山了啊。”
“这还不好么?以前的他像个火山,我随时觉得一不小心就尸骨无存了,现在么,这么说来那就变冰山了啊,哈哈。”
“对啦,工作狂的他那次怎么会突然放假去旅行啊?”
“嘘——,小声点,你不知道么,传说是陆总的相恋颇久的都订婚的女友突然分手”
凌晨3点,名佳花园,520室,阳台。
夜色已深,整个城市都已经沉睡在这蔓延的夜色当中,只剩屈指可数的孤独者,在城市的一隅,拂过心头的记忆。
已经是第几个这样的晚上了,陆云飞看着身后书房内一叠又一叠的文件,嗡嗡作响的电脑,愣愣的发着呆。回来前,这不就是自己的生活么?不是早就习惯了在每个晚上挂了女友电话后,独自对着电脑,对着灰蒙的天空,随意地绘着自己的思绪,仿佛融进这片墨色当中才有真正的自己?现在,不是回归到了原点么?不是回到了自己最适应的位置了吗?
难道是因为曾经有过陪伴,有过不曾奢望的意外温暖,就变得贪心了么?
陆云飞突然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多不少,让人恍惚间仿佛跌入深潭却又不沉溺其中。
“诶,你笑起来很好看啊。干嘛老蹦着个脸。人家欠你钱啊?”熟悉的声音在响起。还是喜欢调侃。云飞习惯性地挥拳砸过去,可是挥出去后只剩冰凉的空气,身旁的本应该有的地方没有了熟悉的身影,得不到回应的拳头尴尬的停留在夜色里,古怪的姿势嘲笑着这个人的孤独。
“你在的话,又会抱怨我这个夜猫子了。”
“你说的对,没什么不同,我依旧是我,飞扬跋扈的广告导演,恒星的轨迹不会被流星的擦肩而过而影响的。你那么了解我,我怎么会让你失望?”
陆云飞望着远处,安安静静的,像个孩子一般。
远处昏黄路灯下,一片叶子安安静静地飘落在地,静谧安详,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夜晚,没有人知道过他的凋零,亦如没有人在意过他的存在。
阳台的灯随着人影的消失而熄灭。没有人看见的是,恬淡的睫毛上闪烁的亮光。
上午10点,飞扬广告公司。
“老飞,老飞!!搞定了!米娜的合同。你太拽了,怎么弄到的啊?那几个女巫婆的广告?”
“啊,”耳边夹着个铅笔的陆云飞从电脑后面挪出脑袋来,“怎么?合同好了?”
“对啊,问你了,怎么定的?”
“呵呵,因为我很帅啊,很帅很帅。”云飞的眼里露出少见的狡黠。
“去你的,你小子还跟我来这套,什么时候火山飞云变得油嘴滑舌了啊,跟谁学的,准是旅行时遇人不淑教坏我家火山了。。。。”老友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他却仿佛没有听见任何声音,飘走了很远似的。
“我很帅哦,很帅很帅的。”
记忆里的声音,以为早就擦的干干净净的声音,居然突如其然如此出现。
眼睛里的光辉突然熄灭。
下午4点,广告公司。
“要死了要死了,我人都快散架了啊!!”
“干活吧你,还嚷嚷,想老总出来灭了你啊。”
“诶,working machine 还在办公室里啊?”
“切,你见过机器出厂房在厨房晃荡啊?”
“聊什么呢?”一男子提着大包小包的外叫甜点站在人群后,身姿挺拔,精致的面容上不变的淡淡表情。
“啊!?老板。你,你,”
“别你啊我啊的,拿着。”猝不及防的递来的甜点,吓得工作小妹接的发抖。
“下午茶,请大家的,休息一下补充能量,被想给我偷懒,下班前给我把最新的设计图交上来。”
“有了这等工作补助,保证完成任务!”
“天啊。陆总转性啦。”
扔下身后瞠目结舌窃窃私语的一群人,陆云飞径直走向办公室内,玻璃门自动隔开了外界的一切,靠着电脑椅,叼着吸管。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小同志。机器也要加油休整休整嘛。”
一口奶茶咽下,怎么涩涩发苦。靠,一定是坏了。他如是想着。
华灯初上,公司聚会庆功,包厢里觥筹交错欢笑一片。
一片欢腾的人群中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的男子,小口喝着酒,偶尔看着身边大呼小叫的人无奈的笑笑。
“老飞。”翔子凑到了跟前。“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啊。”云飞笑着,“这么大的case搞定了,怎么会不开心?我傻啊”
“不对,你到底出什么事了?”翔子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你觉得我怎么了啊?我一向都不喜欢狂欢聚会一大群的啊。”
翔子看着一直浅浅带笑的男子,“你好像变了点,没以前那么欠揍了,不过这还好,我总觉得你丢了什么东西似的。有时候魂不守舍的啊。”
“喝你的去吧,我丢钱了你补啊。先回了,你们玩吧,尽兴。”男子一挥手结账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街上人很多,云飞没开车,一个人慢慢地走着。霓虹装点着这个城市,酒精洋溢在一隅一角。很多人很快乐,很多人不在乎是不是真的快乐。每个人都有伴,不在乎是不是真的陪伴。“这位先生,要不要来试试啊,我们新开业服务周到,绝对明白你要的。”浓妆艳抹的女人不知何时挡住了出神的云飞面前。“明白?谁会明白?真正懂的,也不会再来。”锐利的眼神扫过浓妆的脸,“你懂?”女人被突然的语气噎住了,怔怔地看着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人很多,他很落寞。
1314层楼梯,掏钥匙,开锁,关门。
只有一盏灯幽幽的点亮,抱着一个纸盒的云飞跌坐在沙发里。
纸盒里是白花花的信。
第一封。
“好,你走,你走就走。回来一个礼拜了,也没个信儿。我给你写行了吧?你,还好吧?还是每天练琴?想写的曲子怎么样了”
第二封。
“你忙么?信收到了么?额,其实没什么事。我快接到个大case了。应该没问题吧这次”
第十五封。
“case接到手了。那群女人很麻烦,真不愧是女巫。挑三拣四的。不过这次听你的,没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其实,她们有理解我的自己的方式。送出开心收获的也是笑意,算你说对啦,其实我没那么坏脾气啦。”
第三十封。
“你到底在哪?你真的不想再见我了?理都不理了么?晓文,我警告你。我没那么多耐心啊!”
第三十一封。
“你难道回个信都不愿意么?或者说这一切对你根本不重要,是我自作多情。呵,晓文,我”
第三十三封。
“我很好,一切如前。工作顺利,公司进展不错。我想这就是我的轨迹我的生活吧?我还想一探流星的日子是不是太贪心了?”
晓文,你到底在哪?你既然划过我的轨迹,我陆云飞就不允许你潇潇洒洒的离开。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没错,我可以依旧如故的生活,每一天,天亮天黑。可是你知道吗?我以为我不在乎的陪伴,我以为过了就过了的理解,真的只是以为。
我真的丢了,丢了你,丢了千千万万人群里的好不容易遇见的你,以为让自己不会再寂寞的你。可我该怎么办?
外面传来一群酒醉男女的欢笑声。
没人看见,盖满无效送返邮戳的信上滴落的一滴泪。
没人听见,那一句,我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