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折扇 ...
-
碧桃千树,风起乍摆,正落在郑钱钱头上,抬头一看,风飘万点。
怅惘忧愁。
待到毕炎推门而出,郑钱钱已换上笑容正嘻嘻哈哈地往里凑:“秦朗在里面?”
“他中毒太深了,暂时还醒不过来,南宫叔叔说要带他去幽风谷养病。”毕炎掏了一包银两递给郑钱钱,“你去原来我们住的那家客栈等我,我送送他们。”
郑钱钱拿了钱却杵在原地不动弹。
“怎么了?你要进去看看他吗?”毕炎不疑有他,侧身让开。
“算了,等他好了我再看他……希望他早日醒来。”郑钱钱往里面探了一眼,只好垂头丧气恋恋不舍地走了。
长安的夏日来了,山如碧,草如茵。郑钱钱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美丽的风景,他想念江南的草绿方舟,水软橹声柔。
那时候,莺燕环绕小桃枝,柔情似水,几许风流地。
可如今,异乡陌生地,孤独寂寞被抛弃。
郑钱钱在毕炎说的那家客栈落了脚,趴在窗台上看来来往往的行人,越看越孤独。
“喂!”随着一句粗声粗气地叫喊,一把折扇狠狠地敲在了郑钱钱的头上。
“哎呦喂!”郑钱钱摸着后脑勺,看到了一身中性装扮的霍青霞。
虽然她的出现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愉悦高兴的讯息,可好歹是个熟人。
“徐英呢?”郑钱钱左右看看,确实没有他的影子,突然想起他受了伤,不知康复没?
“跟我来吧!”霍青霞状似慷慨地说,两人便一前一后上了楼。到了顶楼,直走第三间客房,郑钱钱见到了在床养病的徐英。
没有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悲惨场面,徐英的面色还算红润,这让郑钱钱松了一口气:“你的胳膊和腿……”
“都接好了,”徐英把手拿出被窝,五指翻动灵活自如,“就是还有点疼……”
“不说这个了,秦朗呢?”徐英坐着的身体前倾,凑向郑钱钱,像抱了无限的希望,“他醒了吗?”
“还没,被他舅舅接走了。”
“去、去哪里了?”徐英的心咯噔了一下,急忙问道。
“好像是去什么幽风谷……毕炎送他们去了。”郑钱钱低着头,也看不清表情。
“是、是吗……”徐英垂下眼帘,睫毛在他眼睛上投射出一片阴影。后又安慰自己似的,喃喃自语着:“那也好,能治好病就好……”
郑钱钱看徐英的样子,心里更难过了。千里迢迢来救秦朗,受苦受累,受了一身的伤,结果连个面都没见着。徐英这么痴心,也不知道秦朗那厮心里到底想到过他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面对更为弱势的徐英,他反而更有自己的主意。
“啊?”徐英如梦初醒,怎么办……这……秦朗不在江南,员外府是回不去的,难道回风雅楼去?
他还真没有个落脚的地方……
郑钱钱拿出毕炎给他的一袋银两,分了一半给徐英:“先花着,总之我要跟着毕炎,如果你哪天打算回去了,我找个车夫送你……”
“那……那……”徐英只拿了一枚银锭子,就推了回去,“我、我跟着你们。”
两人絮叨了一阵,郑钱钱为体恤伤患,又去街上给他买了许多好吃的:苹果、梨、桂花糕、核桃酥……回来的时候看见霍青霞正扬着她手中的扇子对着太阳仔细观看。
那扇子上金丝环绕的水塘上绣着朵朵荷花,竟是上好的丝绸做的,扇柄处还吊着一枚材质通透的玉坠。
这贵气的扇子和衣着简单并男性化的霍青霞一点也不搭。
郑钱钱想绕过去,无奈被霍青霞逮个正着:“哎哎哎!你来得正好!”
“你过来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霍青霞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郑钱钱无奈,只好探过头去看,那扇子上果然写着一首小短诗,看墨迹应该是后来题上去的。
问甚时与你,适越心当是。镜照分妍丑,流子一十八。此事人尽怪。
这诗毫无文采可言,郑钱钱一眼就看出了这他们玩乐时惯用的藏尾诗。
把每句最后一个字连起来便是:你是丑八怪……
郑钱钱的第一反应:“你不识字?”
此话马上便换来一记铁拳,砸在他脑袋上,眼冒金星。
“我要识字我还问你?再说不识字怎么了!没读过书不行啊!”霍青霞不耐烦的抢过扇子来,珍惜地摸着,“你到底看懂了没啊!”
“这……”郑钱钱贼头贼脑试探地瞟着霍青霞,“这扇子谁给你的?”
“是……”霍青霞露出一排牙齿,似沉溺在回忆中,含含糊糊道,“是个男人……”
郑钱钱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什么男人啊……”
“管那么多干嘛!”霍青霞拿起折扇,砰砰砰地敲着郑钱钱的脑袋,“到底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啊!”
郑钱钱抱着脑袋躲了躲,眼神乱瞟:“大概是说,你很漂亮,他很喜欢的意思……”
“真的?”霍青霞惊喜,拿着扇子爱不释手,一溜烟边跑边喊,“那我要去见他!”
啊?见……见他!郑钱钱急忙跟上去,只见霍青霞直奔房间,一爪就把床上的徐英提了起来:“快教我梳妆打扮!”
轰隆隆的闷雷响起,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天此刻已阴霾密布,黑云翻墨。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霍青霞赶着见男人。
挡都挡不住啊。
郑钱钱只好跟徐英使了个眼色,不放心地跟着她去了。
那是一个水中小亭,四周流水曲觞,繁花似锦,挨着花街柳陌。是个风景好的地方,却也是个附庸风雅的地方。
几个公子哥在亭中喝酒、作诗,互相调侃。
这种气氛郑钱钱再熟悉不过了,外表光鲜亮丽,做着贴面又风雅的事情,实际肚子里一滩坏水,光想着怎么玩乐。
比如他们以前也打赌,谁输了谁钻□□;谁输了就当众脱裤子;谁输了要和丑女人过夜……他们写情书戏弄那些风骚的女人,也拿银子羞辱那些出来卖的男人。
那时候倒真是年少轻狂比天大,四个败家子就像四个亲兄弟。赵安利出坏主意,秦朗执行,他和钱里就负责起哄。
驰骋江南,无往不利。
唯四个败家子独尊!
郑钱钱看着这帮人,心底升起的亲切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