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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过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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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英半信半疑地伸手探向了秦朗的鼻尖,发现还有气息,才破涕为笑。
“可是他为什么还不醒?”
“他中了教主的七日追魂。”霍青霞嗤笑一声,七日追魂,非死即疯,醒了也没用。
“那、那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徐英把秦朗额前的乱发拨开,眼底一片黯然。
好不容易才见到的……徐英凝望着秦朗的脸庞,发现他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外,脸型倒还算圆润。
霍青霞上前两步,食指和中指迅速点在秦朗身上的几个地方。秦朗就如同溺水得救了一样,开始止不住的咳嗽,大口地喘气,没多久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徐英正因为这一转机而激动不已,郑钱钱也惊喜地看着这一变化。
“秦朗……”徐英双眸含泪,情谊深深。
秦朗的眼睛却呆滞黯然,仿佛完全不识得眼前的人。
“秦朗你怎么了?”徐英把他扶起来,却发现他的眼神完全不聚焦。
郑钱钱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走过去在秦朗面前晃了晃他的爪子。
不带眨眼的。
这……不会是傻了吧!郑钱钱吓了一大跳,拽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企图能让他回魂:“秦朗!秦朗!”
“秦朗,我是英英啊!”徐英几乎又要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秦朗张了张嘴,发出了声音。
“曲……了了……嘻嘻。”那音调就像一个智障小孩在认读汉字,对着周围的人嘻嘻笑了几声,就又自顾自躺下了。
徐英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痛哭起来。
郑钱钱瞪大了眼珠,也消化不了这残酷的事实:今天中午还大口吃鸡腿的活人,晚上就成了这副痴呆模样!
若是他听了毕炎的话,若是他中午没有意气用事,若是他救出了秦朗,现在的他是不是就会得救,不会是现在这番结局!
都是他害的……是他害得秦朗成了这模样!要是毕炎知道……要是毕炎知道……郑钱钱倒退了几步,一个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都是我害的……”
“都是曲了了害的……”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徐英抹了把眼泪,站起来,直直地朝门口走去:“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讨个公道!”
刚走到门口,就被霍青霞伸出来的脚绊了个狗吃屎。
“你!”徐英爬起来,泪痕未干还摔了一脸灰。
“你要找教主?”霍青霞双手环肩,“简直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怎么你们救不了人,还要把自己搭进去不成?”霍青霞抬起一只脚,横在门中间,整个人就像一尊高大的门神。
徐英咬了咬嘴唇,眉间尽是愤恨:“那我就去报官!”
“别逗了,你从小在烟花之地长大,你心里最清楚,报官如果真的有用的话……”霍青霞吐了口口水,“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再说……”霍青霞拽起徐英一只胳膊,反压住他,“如果你真要找齐月教的麻烦,我就得先处理了你!”
徐英被霍青霞的大力气弄的生疼,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咔嚓咔嚓,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霍青霞竟扯着徐英的四肢,把他的手脚都扭转了方向。
“把你的手脚都卸了,省得你惹麻烦。”
郑钱钱惊了一跳,也不知道那有多疼,只见得徐英脸色发青,浑身抽搐已经浸没在汗水中,甚至连瞳孔都缩小了。
打了个寒颤,郑钱钱发觉他的手心石头了,平时连个破皮擦伤他都要嚎上两嗓子,这卸了四个关节的徐英楞是没吭上一声!?
直到霍青霞扛起四肢软绵绵如同提线木偶的徐英,郑钱钱猛得挡在了门前,慌了:“你要带他去哪?”
秦朗已经这样了,徐英再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霍青霞极其轻蔑的瞟了郑钱钱一眼:“放心,死不了。”
“让我带走他,总比呆在这被教主发现了好。”霍青霞不耐烦的踢了郑钱钱一脚,“你是教主的贵客,我不会对你怎样。但是不要恃宠而骄,惹恼了教主,一样没好果子吃!”
“你的客房在东边的最后一间……”霍青霞看郑钱钱还是傻傻呆呆的一脸蠢样子,不由多说了两句,“还不快去!”
最后一声吼得郑钱钱跳了起来,慌忙辨识着朝东边走去。
临走还不忘看一眼在霍青霞肩上的徐英,只见他嘴唇惨白,眼白增多,虚弱至极,连向他眨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郑钱钱的心揪着疼,脚步也像灌了铅似的。一路抹黑浑浑噩噩地进了东边的客房,一头栽在床上,把头蒙进被子里,他什么都不想想,只恨不得昏睡过去。
却翻来覆去得胡思乱想,他后悔,内疚,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若是毕炎在……若是毕炎在就好了……郑钱钱掏出毕炎的里衣,抱在怀里祷告,迫切地希望毕炎快快回来,救出秦朗和徐英。
以前在家里,吃喝拉撒睡都是被安排好的,就算是出远门也多得毕炎照顾,郑钱钱何时遭过这样的劫难。
想着大家都遭了毒手,自己也被囚禁在这小院,求人没有求路无门,越想就越胆怯,又越忍不住不去想。郑钱钱把怀里的衣裳抱得更紧,仿佛毕炎就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和依靠。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偶尔传来吱吱嘎嘎的窗户松动声,悉悉索索,但就是没有人声、人响。
郑钱钱突然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伸出脖子向窗户外眺望,竟然漆黑一片。
心里更不安了,难道这偌大的宅院就只有他一个人?!
郑钱钱轻轻把门推开了一个缝,朝着秦朗那边的厢房望去,真的漆黑一片再无光亮。
黑暗,在茂盛的树木里更猖獗,连月光都吞噬了。
除了这间房里燃着半截昏黄的蜡烛,其他地方死一般寂静。郑钱钱就像一座荒岛上的孤房,抑或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
恐怖,吓人。
秦朗那边怎么了?前院后院真的都没有人了吗?
可是郑钱钱又不敢出去确认,这座宅院比他见过的任何深山老林或者野外坟堆的暗夜都要来的惊悚!
回到床上抱起毕炎的衣服——他唯一的寄托,郑钱钱侧卧在床上不敢阖眼,生怕这无尽的黑暗中突然跳出一个什么鬼魅魍魉……
他无比地思念毕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