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情愿》痴情鬼

9、第九章

　　這一覺睡得很沉很穩，但齊子珣卻很早就醒來，外面天還灰濛濛沒有亮光。打完哈欠又蹭了蹭被子，柔軟乾淨的被子帶著香氣，然後“誒？” 誒誒誒！？我是在哪裡？
　　齊同學騰的坐起來，終於清醒的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就在商煬的懷裏睡去，結果現在是在他的床上嗎！！？
　　寢室裏靜悄悄的，齊子珣從床上爬起來，看到趴在書桌上熟睡的商煬，心裏有愧疚有疼惜，又有無比的安心跟甜蜜，於是趴在床沿看著商煬的睡臉一臉幸福的傻笑起來。
　　這邊齊子珣商煬安安穩穩快快樂樂的過了一個晚上，那邊藍天一整晚失眠又擔憂著沒回來的齊子珣，心裏懊惱又後悔自己的衝動，帶著一臉倦容去到教室就看到齊子珣擦着药的臉，慘不忍睹。
　　齊子珣看到藍天也不打招呼，很快把臉低下去，眼睛裏有害怕有疑惑，最終還是抿著嘴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藍天看到齊子珣這樣，不知道有多難受，心裏像漏洞一樣忽忽的吹著冷風，快把他整個人都凍死。他想解釋，想道歉，走到齊子珣身邊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害怕他抬頭又是一臉驚恐，害怕自己再也沒有靠近他的機會，伸出手想拍齊子珣的肩，猶豫了很久又放下走回自己的座位。
　　一整天兩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要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的意思，周圍的同學也隱約感覺到平常總是在一起的兩人不對勁，卻也沒有人開口詢問，只當兩人是鬧彆扭了。
　　從那天以後齊子珣想著法子躲藍天，每天都同商煬一起吃飯，過後又去舍管處把申請調宿舍的表格給交了。
　　齊子珣換宿舍的那天，藍天沒有敢來幫忙，只呆在宿舍看齊子珣空了的床位發呆，從前那樣要好的關係突然就崩塌斷裂，再也無法修復。
　　之後，藍天在郵箱裏收到一封齊子珣發來的郵件。
　　藍天：之前的那些事情我不怪你，現在，我也已經不生氣了。我只是很害怕，也很陌生你怎麼會變成那個樣子。我們從前不是很要好嗎？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敢問，也不想再想起那個可怕的你。那一天的事情我不記得，也請你把它們都忘記。我們還是同班的同學，希望我們能安穩的度過剩下的兩年。我會永遠記得你對我的好，你對我的照顧。謝謝你。齊子珣。
　　藍天看著看著眼淚就掉下來，咬著牙把眼淚擦掉，又忍不住笑起來，齊子珣你這個傻瓜，你這個傻瓜。
　　藍天那句喜歡終究沒有說出口，那個不止一次看到的修長身影跟齊子珣搭在一起，每到這個時候齊子珣臉上都是難以名狀的欣喜和快樂，想說出口的話也就硬生生的壓在了心裏，一壓就是兩年。
　　這兩年裏，商煬畢業，日夜的辛苦換來想要的回報，填志願的時候腦子不斷浮現齊子珣可愛稚氣的臉，最終捨不得離開鄭重填了H市的本一大學建築系，高出不少的分數輕易就獲得錄取名額。
　　按風俗擺大學酒時把小孩也帶上，齊同學看著商煬的錄取書眼睛裏又是崇拜又是高興，弄得商煬微微自我膨脹了下。
　　小孩兒還有一年才畢業，商煬的學校在郊區大學城，離市區不遠也不近，見面的機會自然少了很多，齊同學努力得很，卯足了勁咬牙複習想著能跟煬哥哥同一個學校，本一线畢竟不容易。本來就瘦弱的小孩，一年裏也沒長多少，倒是因為日夜勤奮的原因又瘦了不少，小臉蒼白蒼白的，偶爾能見面商煬看著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這是很奇妙的事情，齊子珣已經暗自喜歡商煬兩年多了，錯過了無數次可以表明心意的機會，那句愛戀還是死死埋在日記本裏，無聲無息的。
　　商煬這邊也是，明明是何等聰明的一個人，碰到呆呆傻傻的齊子珣也好像被傳染了一樣，相處兩年多，越來越喜歡小孩在身邊的感覺，卻總是沒有捅破那一層紙，兩個人就這樣維持著溫馨而曖昧的相處模式。
　　上大學以後，能見面的日子少了很多，小孩不在身邊，商煬卻無端覺得無趣寂寞起來，這些都是遇見齊子珣之前沒有情緒，連最喜歡看的書也打發不了想念小孩的時間。想傻呆呆的齊子珣那次慘不忍睹的傷，到現在也沒有問清楚原因，想自己逗弄他的時候氣呼呼紅撲撲的臉，害羞的笑容，想他為自己打好飯等待的時候稚氣的微笑，相處的所有片段都深深刻在商煬心裏，恐怕是想忘也忘不掉的。
　　商煬這樣好的條件，俊秀面容修長身姿，成績又總是在校里遙遙領先，即使為人再低調也免不了在八卦風靡的大學里出名了。剛入學的一年裏收到的表白和要電話的女生人數也記不清有多少，商煬總是溫和卻毫不猶豫的拒絕，身邊分分合合的愛情也總是不少。
　　商煬終於一點點的開始明白起自己的心意，早在一年多以前那個炙熱的暑假自己就淪陷下去了吧。淪陷在小孩稚氣可愛的笑容裏，淪陷在小孩柔軟的髮絲和瘦弱的擁抱裏。那個在高三走神的英語課上寫下的三個字也終於有了答案，明白以後心裏沉甸甸的不再是無趣的寂寞，反倒盛滿了溫柔的想念。
　　想念的從來不只有商煬一個人，傻瓜齊子珣數著寥寥能見面的日子緊鑼密鼓的跟著黑板上的倒計時往高考奔了去，白皮日記本上一天都沒落下，語句變少了，卻每天都堅持著，不過是那一句，煬哥哥，我想你。
　　離高考還剩下最後一個星期，很多同學都已經收拾行李回家，這個時候學校是沒有規定強制學生留在學校的，齊子珣也搬回家去，最後幾天邊看書邊放鬆自己。
　　“煬哥哥！ ”齊子珣燦爛著一張笑臉就小跑過來。
　　商煬站在冷飲店門口，笑著看他：“跑什麼。熱嗎？”
　　“熱死了。熱死了。”齊子珣擦擦頭上的汗，迫不及待的拉著商煬就走進店裏，果然夏天還是要有冷氣才可以。
　　依舊是冰凍的鮮榨椰子汁，齊子珣搖著腿看坐在他對面笑容溫柔的商煬。
　　“緊張嗎？還有一個星期就考試了。”
　　“唔。還可以吧。”齊子珣淡然的說，微嘟起嘴巴感受嘴裏甜膩的果汁。
　　商煬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又彎了彎嘴角：“不緊張就好。順其自然。”
　　“嗯嗯。唔。對了。煬哥哥。大學好玩嗎？”齊子珣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期待的問。他更期待可以跟商煬一起度過大學生活。
　　“還可以。”商煬的生活本來就是很平靜的，平時除了看書、上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娛樂，更不喜歡參加鬧哄哄的聯誼。
　　“啊唔。好吧。祝我自己高考順利。嘿嘿”齊同學雙手合十，笑眯眯的祝願自己。
　　“一定。”商煬看他可愛的樣子，順手又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一年多前，也是這樣的場景，那個時候，男孩還是天真稚氣，現在，還是這樣，真好。
　　難得的見面時光很快就過去，齊子珣很是不舍的抱著商煬的手臂可憐兮兮的道別，商煬忍不住笑出來：“考試完我帶你去水灵县看山泉。”
　　“真的？真的！”齊子珣不由大聲問，語氣裏都是期待和驚喜。
　　“真的。我說的你還不信麼？傻瓜。”摸摸他的臉，又交待了他一些考試的注意事項，商煬才慢慢坐車回學校。這樣的相處顯然已經接近情侶，親昵又曖昧，商煬和齊子珣卻覺得再自然不過，從來都沒有要避嫌的意思。
　　齊子珣同學度過了異常難熬的兩天，不過認真答卷也給自己贏回不少信心，當齊子珣收到與商煬同一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時高興的合不攏嘴，班主任更是驚奇平時只是中上成績的齊子珣竟然險險擦了本一线考上重點，果然是黑馬。
　　錄取書下來之前商煬就帶著齊子珣奔向水灵县的山清水秀去了。
　　水灵县位於H市往南的山區，風景秀麗，尤其山中一股清零的山泉吸引無數遊人。商煬跟齊子珣來的時候並不是旅遊旺季，輕易就拿到民宿的房間，放下行李齊子珣就迫不及待要投入大自然的懷抱。
　　脫了鞋把腳泡在山泉流經的小河里，齊同學充分發揮孩子的本性啊啊嗚嗚的對著樹林大叫，內容無非是：“我解放啦！！啊哈哈！！”
　　清脆的笑聲在商煬耳朵裏略過實在動聽極了，商煬坐在齊子珣邊上，看著這樣開懷大笑的小孩，不由得也跟著笑起來，然後抬手就把小孩攬進懷裏。
　　“誒？煬哥哥？”突然被抱住，小孩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臉染上艷色。
　　商煬也不說話，就勾著唇微笑著看他，眼神里全是深情。不說也有原因，怕自己突然開口嚇到了懷裏單純的小孩，也怕失去這樣相處的機會，又不知道小孩對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思。聰明的人也有煩惱，就是凡事總是諸多思慮，想做到萬無一失，偏偏感情的事往複雜了想卻是最要不得的。
　　齊子珣望著眼前面容俊秀的人，心裏雷聲鼓動，這是自己喜歡了快要三年的人，我可不可以認為他是認真的在看我？我可不可以也有小小的期待？
　　對視良久，商煬終於放開已經快要熟透的齊子珣，若有似無的歎口氣，而後又提起笑容帶小孩去吃水灵县著名的酸粉和甘蔗汁。
　　商煬沒有忘記齊同學最大的愛好就是吃，點了一桌子的小吃，酸粉、芝麻丸子、烤魷魚、清補涼等等洋洋灑灑的擺了滿滿一桌。
　　齊同學盯著食物眼睛都發光了，一口一口的把商煬點的小吃全吃了個遍，最後又喝了一大杯甘蔗汁才心滿意足的拍拍肚子說飽了。商煬沒吃多少，就顧著給齊子珣端碟子夾菜，把傻呆呆的小孩照顧的體貼入微，偏偏小孩還是一臉懵懵懂懂的感覺，弄得商煬心裏暗暗苦澀面上又隱約帶著寵溺。
　　美好的旅途結束在齊子珣憨甜的睡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