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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费涵元 第四章 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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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费涵元
我苦笑一下,走后门算不算?
她见我不答话,又继续追问,“之前在哪个学校上学?为什么要中途插学?”
我勉强笑笑,“我刚到上海,所以临时插学。”
她哦了一声,脸上顿时兴致缺缺。
这时候,刚才的男孩走过我的身边,狠狠瞪我一眼。
严可英捅捅我,偷偷笑道,“不用睬他,他上课贪睡,被老师逮住好几次,早该调位了。即使你不来,他也要调开。”
上课铃响了,她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随后的课程我一直浑浑噩噩,一直捱到放学,整个人才慢慢恢复精神。
严可英临走的时候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餐厅吃饭?
我说不用,回家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收敛了,跟其他几个女孩嘻嘻哈哈走出教室。
至于前面的男生,早早就走了,一直瞧不见他的容貌。唉,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下了楼,到处乱嚷嚷。中途询问几个学生,感谢他们的指引,终于顺利走出校门,并暗暗记牢路线。校园内一部分学生赶往餐厅的方向,另一部分则直奔校门,想必跟我一样,回家吃饭。
校门口跟来时一样,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喇叭声、呼唤声不绝于耳。我一个人呆呆站着,不知所措。周望君交代我不要走动,但并没有告知去哪儿寻找司机。现在只好等人认领吧。
突然,一个女人趋近,仔细打量我,“请问是方夏初方小姐吗?”
我点点头,反问一句,“你是?”
她笑逐颜开,“我受周先生嘱托,接送方小姐上下学。”
我问道,“周望君呢?”
“周先生一向工作繁忙,恐怕很难脱身。”
隐隐一丝失落,全是之前抱持不该有的期望,周望君事务萦身,能够亲身接我下火车、送我上学已属不易,更遑论其他。人呢,总喜欢得寸进尺。
我朝她微笑,“那我们走吧。”
坐上车,又是黑色轿车。周望君似乎对黑色尤其钟爱。
一路平安无事。司机技术高妙,如履平地,安稳非常。
回家的时候,安小姐迎接入门。
我问她,“周望君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她含笑摇头,“周先生事务繁重,一般情况下中午不回家。”
我哦了一声。
她又问现在要不要吃饭?
我说好吧。
去卫生间净一下手,回餐桌前坐下。
偌大的餐桌只我一人,愈发寂寥。
安小姐端上各种菜肴,整整一大桌,并特意解释一句,“周先生交待方小姐不喜西餐,这全是王小姐特意安排的中餐。”
我心头一暖,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想不到竟然铭记心上。他对我,不能不说是体贴入微。
夹了一口菜,味道很好,甘鲜汁浓,我从未吃过这等好吃的菜。但不知怎么一回事,胃口实在不振。
忽然,门外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我的心怦怦直跳,难道是周望君回来?但他中午不是一向不回吗?
安小姐也是一脸掩饰不住的诧异。
很快,餐厅门口走进一人,可不正是周望君。
他站在我的身旁,低声询问饭菜可适口?
我重重点头,迭声说喜欢。心情一下子愉快起来,他一来,好像暗夜中的一束月光,立刻驱散种种黑暗、无助。这是我在上海遇见的第一个人,除了他,我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依靠。
我凝视他在对面的餐桌坐下,向安小姐打一个手势。还是白衬衣,袖口的纽扣反射日光,格外耀眼夺目。
看他吃饭实在是一件赏心悦事,羊脂玉一般的手指,眉头微蹙,姿势、风度优雅而无懈可击。但他依然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我吃他看。他的目光温柔、深邃,使得他凝视一个人的时候格外专注,被视者往往产生一种被宠爱的错觉。
吃过饭,我们去起居室的沙发坐下。我低下头,一直不说话。
他拍拍我的手背。我慌忙抬头,正迎上他温柔的视线,迅速移开目光,心如擂鼓。
周先生轻声叹息,“我的面前,不需要这么拘束。”
其实我非常愿意亲近他、一心信赖他,但一见到他,不由自主就自惭形秽,手都不知道搁哪儿。
安小姐送上一壶茶、两个茶盅,壶身温热,杯壁如玉。他亲自倒茶,将第一钟递给我。
不知道这是什么茶,只觉味道清浅甘口,稍稍苦涩。
他低头抿一口,唇角含笑,“小孩子不要喝浓茶,这茶的味道刚刚好。”
周望君又询问上午在校的情况。
我含糊地说一切都好。
他也不曾深究。
我们又闲谈一会儿。他站起身要走了。我送他出门。
门口处他回身拥抱,俯身吻吻我的脸颊。
我慢慢习惯他的亲昵方式。他的嘴唇温软甘美,怀中隐约一股兰花的温润气息,馥郁、芬芳,让人心折。
就这样,我开始上海的初中生涯。
班上的同学还是生疏有礼,只有严可英跟我走得稍微近一点。
严可英是学习委员,个性活泼、可爱,跟周围的同学打成一团,嘻嘻哈哈、不分彼此。我初入学,得益于她的帮助很多。
她借我笔记,告诉我各位老师的脾性、八卦;课间拉我出去,告知我各个同学的家庭背景、身份,个个非富即贵,看来我进入的是一个贵族学校呀。
尤其提到我前排的男生,严可英一脸绯红,眼睛亮闪闪,“特别是费涵元,爸爸是费氏集团的长子兼董事长,妈妈是孙氏集团的长女,强强联合,再加上他嫡长孙的身份,家里对他宠爱十分。可惜性子冷漠,不好接近,不过这也难怪嘛……”
我点头,原来他叫费涵元。性格的确不易接近,又不喜欢说话,常常一人独来独往。其他同学对费涵元相当忌惮,只要他一出现,全都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不过他的长相着实不赖,眉目细致,面容俊秀,皮肤尤其苍白,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幽深、漆黑。
还有一个人,自我入学之后一直冷眼相视。不过是老师将他的位置指给我,竟计较至此。一开始只是碰面或者路过身旁的时候,恶狠狠瞪我一眼。刚入学校,我不想招致祸端,一切忍耐为上。发展到后来,他慢慢言辞挑衅,恶言恶语,但顾忌前面的费涵元,总是压低声音,狠狠咒骂。
其他的人,包括严可英在内,一直袖手旁观,自扫门前雪。该说说,该笑笑,好像这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我不抬头、不理会,一放学马上离开教室。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或许变相激怒了对方,导致他一到课间就百般纠缠,烦不胜烦。
一次课间,他照例站我身旁,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但还是骂不绝口。大概是声调比平时稍微高一点,正俯在课桌睡觉的费涵元慢慢转过身,冷冷瞥他一眼,低声呵斥,“滚!”
那个男生一脸煞白,连奔带跑坐回自己的位置。从此之后在班上低眉顺眼,夹尾巴做人,再没有骚扰过我。
费涵元的目光转到我的脸上,如同寒芒一般萧杀逼人,定格了一会儿,又回转身去,继续困觉。
我低声在背后说一句,谢谢。不知他有没有听见。无论如何,我都该向他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