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草色烟光对酒当歌

21、别了，子渊

　　不知不觉，我醉了。

　　朦胧间，我似乎被子渊背着在一条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不断地向前走，那条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子渊的背很宽很暖，给人以厚重的安慰。

　　情不自禁圈紧子渊，像小狗般用头去蹭他的脸，子渊在黑暗里发出一声轻笑，我的心瞬间满足异常，一个劲儿直想叹息。

　　他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整个晚上，我的生命像一辆失去了控制急速奔驰的列车，路边的景物在身边飞速掠过，我拒绝思索任何有关对与错的问题，哪怕明明知道开始就是结束、一刻欢愉要用一生的孤独去交换亦是义无反顾。

　　我们不停地□□，伤感而激烈。仿佛欲将所有的情感全部倾注其中，我将自己开成一朵风情妖娆的罂粟，每一个花瓣都极致地绽放。我们不停地亲吻，狂乱而绝望。我和他的心里都明白这其实是场告别的狂欢，今夜之后不知何时再见，也或许，永不相见。

　　平静之后，我偎在他的怀里，深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怀着一丝惴惴问：“子渊，我们会下地狱吧？”
　　“我会，你不会。”他肯定地说。
　　“不，”我反驳：“我是那条引诱你吃了禁果的蛇，所以，我会下地狱，你会继续在人间轮回。”
　　“好吧。”子渊用力抱了抱我，不再争辩：“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一起下地狱吗？我心里悄悄泛起甜蜜的涟漪，只要和他在一起，去哪儿都是天堂。

　　快乐的时刻总是飞快，像携裹着花香的一阵微风，转眼只在生命的长廊中留下如梦似幻的飘渺芬芳。

　　我走的时候，子渊还在睡，最后一次留恋地轻吻在他的眉间唇上，强忍着再次拥抱他的眷恋和肝肠寸断的不舍。上天，请原谅我如此残酷地伤害了另个女人，自私地想为自己留下一点儿美好的记忆。一夜温情已是不曾祈望的奢求，我又怎忍心再让他背负一生的罪孽和歉疚？

　　也许，也许，刚刚开头便戛然而止的感情才会真正的永恒，在记忆中散发出无可比拟的璀璨光芒。我如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但曾相见但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坐在机场候机厅，打开天涯的旅游休闲版块，在上面发了个贴。西藏是我早就想去而一直未去的地方，看了不少相关游记，那里不仅有湛蓝的天空和虔诚的信仰，同时，还有泥石流、塌方、洪水和泥泞的道路……万一遭遇不测，我想，这个贴子将是我在生命中留下的最后印记。

　　我并不惧怕死亡，我只是灵魂需要救赎，据说，那块土地从来不缺救赎的神迹。

　　手机早调了静音，在关机之前，才发现里面有一条子渊发来的短信：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
　　寂静欢喜

　　轻轻合上手机，机场中响起登机的广播，我低下头，不能控制地笑了起来，泪水自脸颊串串无声滑落，很快浸入衣服的纹理中消失不见，留下一片深暗的印渍。

　　别了，子渊，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