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归》月下娘

4、心怀天下

　　第三节千里仗剑
　　“南边？”小七扳着手指算了一会，“大哥，南边是哪边啊？”清风一愣，北冥凰呵呵笑了两声：“小七她打小便有些路痴的，先生莫见怪。”清风干咳道：“那便启程吧。”
　　昨夜似乎下过了雨，山林间有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时不时有鸟儿欢快的鸣声。小七边走边看，心中喜不自胜。虽然北冥凰已在她身边陪伴十年有余，但她从未像今天这般愉悦过。一想到自己即将不再成为他的负担，小七心中光明一片。“凰哥哥，那是什么花？我怎么没有见过呢？”北冥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淡淡笑了笑：“哥哥也不认识呢，世界之大，你我见识不过窥得一角罢了。”
　　清风爽朗的笑声从前方传来：“小七，北冥少侠，再慢吞吞的可要丢下你们了。”北冥凰一笑：“这便来了。”他伸手捞过小七抱在怀里，足下生风，在山林中急掠向清风追去。小七依在他怀里，只觉安心。清风见他二人赶上，也不多说，牵过三匹马：“方才天欲派人来过了，得知我们要向南行，特意牵来了马补充脚力。”北冥凰点点头：“阁主费心了。”
　　清风翻身上马，回头望了望二人：“此去途中非人力所及，小七若是累了，定要说出来。”小七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打马上前：“清风大哥，你放心吧。有你和凰哥哥，我什么也不怕的。”
　　三人唯恐有变，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行了半月有余，终于在一日晚到达南海边。清风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再看北冥凰与小七二人，皆是风尘仆仆，脸上倦意浓浓。他下马沿着海岸缓步而行。
　　只见碧波激荡，天地间苍茫一片，夕阳已完全下沉。天空中悬着一弯新月，如缎般的天空只点缀了几颗繁星。海天一色，深得有些阴沉。小七沉浸在这浩瀚海洋美景中，从心底发出一声感叹：“凰哥哥，这就是海吗？真美啊……”北冥凰解下披风覆在她身上：“海边风大，莫要受凉了。”小七抿嘴笑了笑，转向清风：“大哥，南海已经到了，可是黑火令在哪儿呢？总不能跳进茫茫大海里捞吧？”清风听她言语有趣，哈哈大笑起来：“小七可真会说笑，今晚就先在海岸处看看有无蛛丝马迹，明日天亮再去离这儿最近的城里探听消息。”海风甚大，将他这句话吹的零零散散，然而小七与北冥凰却安心的点了点头。
　　“等等我啊——”远处传来一个温婉清脆的声音，小七面露喜色，望着北冥凰：“我听见素素姐姐的声音了！”北冥凰心头一颤，她来做什么？然而他还是循声望去，果见一袭白衣在马背上飘舞，渐渐近了。清风停下正在捉鱼的手，疑惑的看着北冥凰：“素素姑娘？她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南海？”小七远远冲她挥着手：“素素姐姐！我们在这里！”素素见小七挥手，手中马鞭更急如雨点般落向座下马儿。马儿吃痛，狂奔起来，只消片刻便冲到了众人身前。
　　素素香汗淋漓，翻身下马。一把拉住小七：“好小七，姐姐可算找到你了！”北冥凰不动声色站到小七身边：“素素姑娘，不知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素素抬袖擦了一把汗：“上次在万鬼朝宗小七送了我那么好的药，我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亲手打了一把剑，想要送给小七。没想到你们已经离开洛阳了，我便一边走一边打听，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北冥凰见她身后斜斜背着一个布包，心下疑惑稍释。素素从背上取下那布包打开来，一柄通体淡黄的剑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剑上流光四溢，隐隐有龙吟之声与海潮相和，清风不由赞叹一声：“果真好剑！”素素展颜一笑：“这把剑叫做淡月，本是我闲时打造着玩儿的，可惜我也用不着，还是送给小七吧。”小七惊呼一声，接过剑细细检视起来：“素素姐姐，你这礼物可真贵重，比我那纯阳散寒丹可厉害多了！”
　　素素脸上潮红仍未退去，哈哈一笑：“再贵重的东西要是没用，那就和废铜烂铁没区别，还不如拿来送人呢！”小七笑嘻嘻的扯了她到一边说话去了。清风笑了笑，又低下头去捉鱼了。北冥凰望着二人良久，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先生，小七与那位素素姑娘，好像很是投缘呢。”清风凝起一道气剑将浅滩中激起层层浪花：“哈哈，是啊。我见那姑娘行事毫不做作，果真讨喜。”北冥凰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来将那些被气浪弹出的鱼捡起：“我与先生所见略同。”
　　小七用力挥了挥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不行啊，素素姐姐，我不会武功呢。”素素咦了一声，把她拉了起来：“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就是。”小七面露喜色：“真的？”若是学会了武功，就更能帮凰哥哥分担了，她思及此处，心中雀跃不已。素素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书来：“这本剑法是我大哥给我的，可是我懒得练，现在和剑一起送给小七，所有问题不都解决了？”小七如获至宝，接过书翻看起来。素素见她专心，也不去打扰她，站起身来望了望忙碌的清风二人，赤足跑了过去。
　　“这是在做什么？捉鱼吗？”素素望着浅滩里的鱼，噗哧笑了出来，“哎，你看，它在吐泡泡呢。”清风莞尔：“素素姑娘也是来帮忙捉这小东西的吗？”素素摆摆手：“以后都要一起同行了，姑娘二字就去了吧，叫我素素就好。”清风皱了皱眉：“一起同行？”素素笑嘻嘻点了点头：“是啊，我要教小七武功，自然要跟她在一起了。”北冥凰闻言一怔：“这不好吧，小七她——”素素赶紧摇了摇头：“她怎么了？她很好啊。就这么定了。”北冥凰语塞，低下头去。
　　素素从马背上取下一副弓来，顺手拍了拍马儿，那马悠闲地踱步走远了：“喂——看我的~”她搭箭上弓，瞄准了海水中，一箭射出，带起一道凛冽的劲风。北冥凰看着她的手法，暗自佩服，对清风道：“先生，不如就让她同行吧。”清风点了点头：“我瞧她手法快、稳、准、狠，是个用弓的行家。若有此人同行，真是再好不过。”北冥凰听闻清风这般说，不知为何心头竟是一阵轻松。
　　再看那边，素素已经从水里抓起一尾大鱼抛向北冥凰：“哈哈，今晚有烤鱼吃了！”北冥凰一笑，顺手将鱼接在手中。远远听得小七大呼小叫起来：“会啦！素素姐姐，你看是不是这样！”她拾起淡月，舞了几个剑招，素素乐得眉开眼笑：“没错没错！”北冥凰释怀一笑。
　　众人选了离海边稍远的地方点起篝火，在火上烘烤捕获的战利品。北冥凰取下一条鱼吹了吹，递到小七手中：“小七，饿了吧？”小七嗯了一声：“是啊，我饿坏了。凰哥哥，明天我们就能找到黑火令了吗？”北冥凰神色一黯：“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南海这么大，谁知道黑火令在哪里呢。”素素疑惑的望了望众人：“你们在找什么啊？”清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素素你同我们一起，我也没必要隐瞒了。我们在找黑火令。”素素偏着头想了一会：“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众人停下了手上的东西，皆望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素素稍稍往后退了点：“你们、干吗都这样看着我啊？”清风先反应过来：“抱歉，我们急于得到黑火令的消息，吓着你了吧。”素素缓过神来，急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来的路上听说那什么黑火令好像落到了悬星殿里，现在很多江湖豪杰正在往哪儿赶呢。”
　　清风一凛：“悬星殿？可是昆仑山的悬星殿吗？”素素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只有一个悬星殿吧。”清风暗自点头：“没错，悬星殿只有一个，昆仑山悬星殿是无主福地，洞天自成。黑火令本有神知，会选择那里也不奇怪。”小七不乐意的撇了撇嘴：“那什么黑火令真是讨厌，会自己跑来跑去，把我们都耍得团团转。”北冥凰拍了拍她的肩：“天下也就这么大，它还能跑到哪去？我们一定能把它找到的。”小七见北冥凰信心满满的样子，心中大定。
　　素素默默咬了咬嘴唇：“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不过看你们这么着急，想来也是很重要的吧？放心吧，我会陪着你们找到的。”小七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素素姐姐。”清风向后仰了仰，海风将他的发丝吹散，在风中飞舞：“天欲那个老鬼……事不宜迟，我们天亮便上路吧。”北冥凰抱臂思索一会，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这一夜，四人各怀心事，谁也没能睡得着。北冥凰心头烦闷，起身坐在海岸边望着潮起潮落，浪来浪往。回想起这些日的奔波劳累，又想起十年前那个如同梦魇的黑夜，小七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加之素素那洁白的衣衫，竟是在脑中来回演变，丝毫不爽。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横笛，吹了起来。
　　素素听闻那悠扬的笛声在海边回荡，夹杂着一声声潮水，不由向那边望去。北冥凰静静坐在礁石上，月光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说不出的寂寥。她心尖一颤，伫立良久。“坐吧。”北冥凰的笛声戛然而止，头也不回，“吵醒你了。”素素上前在他身边坐下：“没有，我本来也没睡着。听到你的笛声凄婉动人，就想靠近些听听，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北冥凰将横笛拿在手指间把玩：“凄婉动人？素素能听懂我的笛声？”素素耸了耸肩：“只是感觉而已，你似乎有很多的心事呢。从在万鬼朝宗第一次见你起，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北冥凰略略侧首：“特别？”素素伸手撩了撩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是啊，你有很多的秘密，是你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北冥凰迎着海风淡淡一笑：“我没有秘密。我只有小七。”素素沉默半晌，将脚放进海水里：“你很喜欢她吧。”北冥凰没有答话，将笛子横放在嘴边，悠悠吹了起来。
　　见他不答，素素也不问，只是专心听着他的笛声，眼中竟不自觉落下泪来。那笛声低婉凄迷，饱含命运的多舛与艰辛。她凝望着北冥凰，一时怔住。那少年、那在月下吹笛的少年，是用心在吹这首曲子啊……笛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轻不可闻。她仍然注视着他，思绪纷飞。北冥凰闭了闭眼睛：“素素，天快亮了。我们该走了。”素素回过神来，点点头：“我去叫小七他们。”
　　望着她的背影，北冥凰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小七不喜欢听他吹笛，因为他的笛声总会引得她流泪。因怕她哭，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吹了。而今夜，却抵不过心头繁复的思绪，一曲将命运中的艰辛苦楚吹了出来。更不曾想，被素素一语道破。一时间，他陷入了难以言明的情绪中，直到小七向他走来。
　　“凰哥哥，我们走吧。”他点点头，摸了摸她的秀发。跟着自己奔波的日子，她似乎又瘦了不少，脸上的两只眼睛显得更大了。清风深吸了口气，感慨了一句人世无常，又道：“此去昆仑山远隔千山万水，不知如何是好。”北冥凰看了看他：“先生何出此言？”清风打开手中折扇道：“悬星殿远在昆仑，我们身处南海，不是千山万水吗？”素素噗哧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你听过遁地术吗？可以在瞬息间到达万里远的地方呢。”清风苦笑：“就算听过又怎么样，我们这些人谁也不会啊。”素素信誓旦旦点了点头：“谁说的，我会。我可以带着你们穿过千山万水，到达昆仑山。”
　　清风愕然。北冥凰也是一脸惊讶望着素素。只有小七欢喜的拍了拍巴掌：“呀，真好~素素姐姐教我好吗？”素素嘿嘿一笑：“当然可以，不过来日方长，我看你这两位哥哥似乎都很着急，就由我带你们去吧。”她从背囊中取出一根长绳，要清风他们挨个绑好，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下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北冥凰莞尔，望着她振振有辞的念完咒语，只觉脚下一空，身子不受限制的向前倾去。须臾片刻，众人眼前一亮，原是到达了地面上。
　　小七向四周望了望，只觉白雪皑皑，寒气逼人。当下取出纯阳散寒丹来服了一粒，又默默念起清风所授心法，这才感觉好些。素素跳了跳，将身上的灰抖落，转身望着三人：“到了。”
　　清风环顾四周，点了点头：“素素姑娘的遁地术果然有过人之处，这便是昆仑山了。”那昆仑山终年积雪不化，甚是冰寒。北冥凰运起内劲抵御严寒的同时，不忘将小七的手握紧在手心中，以自身真力替她取暖。小七心头暖洋洋一片，悄眼去看北冥凰，却见他目不转睛盯着那缭绕不散的白云。
　　北冥凰凝视山间良久，轻轻舒了口气：“我听得远处有人马上山来了，可是那些江湖宵小？”清风抢前一步侧耳聆听，犹疑的点了点头：“我也听得是为数不少的人，不论是敌是友，我们暂且避上一避。”
　　小七被北冥凰牵着，心中安定。随着素素清风躲进了不远的雪丘之后。北冥凰确实不曾听错，来的不是寥寥几人，而是两三个帮派。为首的一袭黑色劲装，面容阴鹜，额角一道疤痕蔓延至耳边，显得尤为惊怖。小七只望了他一眼，便如堕冰窟。“凰哥哥、是他……是他……那晚，杀人放火的就是他！”
　　北冥凰握紧了她的手：“小七，那晚那伙黑衣人都是蒙着面，你确定吗？”小七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凰哥哥，不会错的，他额上的那道伤疤！就是他！况且这个人与我有血海深仇，他就算烧成灰，我也是识得的！”
　　清风用扇柄敲了敲掌心，沉吟道：“这可奇了，此人虽阴险狡诈，心地歹毒。却好歹是一教之主，做下杀人放火之事未免太掉身份。”小七眼里包了一汪泪水：“清风大哥，你相信我……”素素点点头：“我觉得，小七不像是会说谎的人。”清风沉吟半晌：“且瞧瞧他要做什么。”
　　那人在不远处停下，转身吩咐随行的人，声音虽低，却恰巧被躲在雪丘后的众人听清：“封山，无论是谁上山来，一律格杀勿论，这次黑火令我们志在必得。”那教众领了命令，唯唯诺诺去了。清风心中犹疑，看来姜家灭门一案即使不是他做的，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断不能叫此人逃了去。思及此处，他心中微定，轻轻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出声，继续听下去。
　　然而却不再有人说话，只有嘈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良久，清风站起来向外看了一眼，雪地上只余下凌乱的脚印，向着悬星殿去了。“看来他们先去了，我们跟上，大家要小心，千万不要被这群人发现了。”
　　小七纤细的手轻轻握成了拳，北冥凰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别怕，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小七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清风足下生风，不多时已悄无声息潜入悬星殿。
　　四人是从侧门进入，清风手脚麻利一把捞过发怔的小七缩在灯柱后面，探头向正殿中望去。
　　这里似乎只有永恒的黑夜，需要供奉长明灯来使殿中有些微亮光。小七抬头向苍穹望去，那殿顶似乎高不可及，以至于地上的烛火之光丝毫也没有传达到上面，那些微弱的、细小的白芒，难道是星辰么？她有些微惊讶，睁大了双眼望着遥远的星空。
　　那化作一道流光不见了的，是什么星？还有那隐约可闻的虫豸声，仿佛是夏夜的蝉鸣，真好听。这是屋内还是屋外？虽说是在屋内，却感受不到丝毫桎梏的气息，仿佛这建筑，本在天地出生时便已存在。小七浸淫在自己的思绪中难以自拔，素素及时拉住她的手，她的声音传入耳中：“小七，不要看，这屋顶有摄取人心的力量，小心魔症。”小七恍然回神，面上滑过一丝潮红，目光微移望向殿中央。
　　那双手沾染了她全家鲜血的刽子手，此刻正站在那巨大的水池前，俯身向里深深凝望。不过片刻，他忽然笑起来：“世人皆道没有神仙魔怪的存在，却不曾想过这一处处洞天福地从何而来，倘若真的不存在神仙魔怪，那这封印着黑火腾蛇的黑火令又当如何解释？哈哈！”一旁的侍从忙不迭应声：“是是是，教主神机妙算，早就算到黑火令会在此，实在是令我等由衷佩服！教主英明！”“我刀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虽说姜家灭门也没能找到黑火令，但越难到手的东西，本座就越是感兴趣！待本座取得黑火令，这天下苍生，谁敢拂逆我？谁敢说半个不字？哈哈、哈哈哈哈！！”刀项得意的笑声回荡在空洞的殿内，刺激着小七稚嫩的耳膜。她的手，已经放在了剑上。
　　然而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清风递过来一个温和却写满制止的眼神，用内力将声音逼入众人耳中：“真凶已露真相已白，我们且退，不要轻举妄动。此人一日为教主，我们一日不便与他为敌，待寻够了证据再来在世人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北冥凰点点头，也用内力传音道：“我认为先生说的是，我们只有四人，如果冲动上前，不但不能完成帮助魅香阁寻回失物的任务，白白送命不说，而且打草惊蛇，会让雪山教更有戒备，今后想要取得黑火令，只能难上加难。”
　　素素想了半晌，开口：“但就这样让他得到黑火令，岂不是满足了他的野心？那天下苍生岂不是要生灵涂炭了？”清风莞尔：“据我们以往寻黑火令的经验来看，黑火令乃是有自己的思想，不甘被人左右的。这刀项进入悬星殿如此之久，竟没发现半点不妥，实为可笑之人。”北冥凰细细打量四周，脸上忽现恍然的神色：“我明白了，这殿中烛火摇曳，虫豸之声清晰可闻，星辰轨道运作正常，处处充满生机，断不似黑火令出现而导致四周静谧一片的情景，所以先生是想说，黑火令已离开此地，或者——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清风嘴角上扬：“北冥少侠不愧是心思灵敏之人，这片刻间便已分析的如此透彻，令人佩服啊。”北冥凰轻轻抱拳：“先生谬赞。以我之见，我们还是暂时退出殿中比较好，避免节外生枝。”
　　四人如同进来时一般，悄无声息鱼贯而出。殿外依旧风清云朗，寒气逼人。小七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寒气会随着衣领钻入皮肤一般。北冥凰浅笑，转向清风：“以先生之见，我们现在当如何？”清风面色凝重，沉思半晌方抬头望向夕阳落下处：“实话说，我也不知道了。雪山教在悬星殿中，我们又不可贸然进入探查线索……如今之际只好我先回阁中将事情说与天欲老鬼，你们三人随意去逛逛，打听些有用的消息。必要时我会飞鸽联络你们，切记。”
　　北冥凰应了声，回头望了望素素和小七：“先生只管放心回阁中，久闻江南灵秀，连云山庄更是天下消息密集之处，庄主为人刚正不阿，断不是邪佞之徒，我们三人便前往连云山庄，如能请动庄主出面，自然最好不过。”清风嗯了声：“如此甚好，事不宜迟，我们就在此别过，少侠万万小心。”
　　清风身形在山崖间闪了几下，便不见了踪影。小七望着茫茫云海，眼中不由闪过一瞬的怅然若失：“凰哥哥，清风大哥他会回来的，对吗？”北冥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那是一定的。”他停下手，复又转向素素：“劳烦素素姑娘再施展一次遁地术了。”素素朗然一笑，目若繁星：“没问题，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