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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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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凌就收到了苏州的回信。姨母的病来的蹊跷,半月前就开始腹胀,吃了各种药也不管用,后来无奈开始求神拜佛,一直到前两天,已经涨得像个皮球,茶饭不思,只剩一口气了。大哥匆匆赶回,姨母心中稍稍宽慰,进食喝水也恢复了些,但是病情仍然一天不比一天。
蒙君听说病症,思索了一阵,问到姨母发病之前,可曾吃了什么东西?陈凌并不知道详细情况,匆忙之间也问不清楚太多,只有到了病床前,才能仔细问个明白。蒙君看出陈凌在扬州的生意难以抽身,宽慰他说,如果不着急的话,他和双儿可以先走一步,到苏州城去找陈家姨妈,早点看到病人,治好的希望也就能多一分。
陈凌听到蒙君这样说,心中感动万分,两个人约定好,蒙君和双儿按照地址到苏州为姨妈治病,陈凌做好扬州的账务随后就到,即使再拖延,也不会超过三天。蒙君和双儿答应下来,当天晚上就起身前往苏州,陈凌又派人再三叮嘱大哥,不论治好与否,一定要留他二人在苏州多逗留几天。
快马加鞭一路颠簸,蒙君和双儿一夜未眠,通宵赶路,终于在第二天一早赶到苏州。两人无心留恋周围景色,直接找到了陈家老宅。陈家的宅邸在苏州城上风上水的一块宝地,白墙黑瓦,极具氤氲的水乡特色。
宅子的大门向南,有两座石狮子在门两边,黑漆大门关着,两边的小门供人进出。蒙君向守门的仆人说明了来意,仆人立刻在前引路,带领他们到陈老爷的屋子。
陈老爷的屋子在宅子正中,五进明堂宽阔敞亮。当中一张八仙桌,桌旁两把太师椅。陈老爷见到蒙君和双儿进来,连忙从椅子上起身,抱拳作揖:“听说两位医术高明,快快上座,我内人的病,可就有劳二位了!”说罢命仆人上茶。
蒙君也作揖还礼,说道“陈老爷不要客气,我与陈凌兄弟虽然认识不久,但是十分投缘,陈家姨妈的病,就是我姨妈的病,陈老爷尽快带我们两个去探望姨妈。”
正说着,仆人端上茶来。陈老爷几番礼让,蒙君和双儿推辞不过,坐下喝了茶水。一边喝着,陈老爷说“我内人上个月初六发病,开始的时候只是恶心,不思茶饭,请了大夫,喝了消滞化瘀的汤药,总也没有效果。后来过了两三天,肚子开始发胀,于是又开了通气的丸药,吃来吃去不仅没有成效,反而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已经涨得像个皮球,这十多天来仅能喝些米汤勉强支撑。”
蒙君放下茶碗,看了双儿一眼,说:“我们去看看病人吧。”陈老爷带着两人来到西面厢房,西厢房分为里外两间,里间是病人的住所,外间是日常起居待客所用。
旁边女仆见到陈老爷带着外人来访,连忙进去通报,为冯氏更衣。蒙君说,“不要烦劳姨母,我妹妹双儿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为了不让陈老爷担心,蒙君解释道,“老爷请您放心,说道医术,双儿比我更高明一些。我们苗家弟子擅长用蛊用毒,各有专攻。我妹妹从小就学习医术,而我擅长蛊术,夫人的病,还是要双儿看过,才能知道如何治疗。”
一番话把陈老爷说的放下心来,这个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却身怀治病救人的绝技。如果真能医好冯氏的病,更当对她刮目相看。蒙君和陈老爷在外间等着,双儿进屋去看望冯氏。她进来以后,旁边侍女掀开床上的帷幔,只见冯氏面色蜡黄,衣衫不整,肚腹高高鼓起,像怀有身孕一样。
冯氏见到双儿,不禁流泪说道“姑娘可是远道而来,专门为我看病的大夫?求求你,快点治好我这怪病。我这样奇奇怪怪不人不鬼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双儿走上前,拉住冯氏的手,说“姨母不必多虑,我先问你,你在得这个病以前,吃过什么东西么?”
冯氏摇头,“我已经不记的吃过什么,就是一些平常饭菜而已,没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冯氏说完,双儿伸手压了压她的肚子,并无痛感。双儿又使劲压了一下,冯氏哎呦大叫,双儿发力的时候,肚子忽然间疼起来。
双儿略沉吟了一阵,旁边的侍女翠云小声说“夫人,你生病的前一阵,不是吃了江里的白鱼么?”
冯氏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翠云,说“你是说柳夫人送来的那个?”
“正是。柳夫人娘家下江打鱼,送来一批活鱼,那种叫江里白梭的鱼,味道新鲜,您吃了这个,就……”翠云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柳夫人她自己也吃了,应该不是吃鱼的问题,我也记不清了,大夫,你说一条鱼,怎么会吃出这么严重的病来。”
双儿点点头,说“夫人,我已经大致知道应该怎样医治,您请宽心,现在天色尚早,再过两个时辰,我就为您治病。”
冯氏连连道谢,不顾在病床上的身体,几乎要下来为双儿跪下。双儿连忙拦住,叫冯氏好生静养。
双儿走出里间屋子,外面陈老爷回房休息去了,蒙君和陈家大哥陈翰在外面聊天。双儿出来,在行李中找出一个小陶罐。
蒙君对陈翰说,“我们用蛊治病疗伤,除非懂得蛊术的人能看懂,外人看了不仅觉得恐怖,而且难以接受。所以过一阵双儿用药的时候,还是请其他人回避,任何人不能打扰。”大哥连连答应下来,让随从通知所有人,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进入。
双儿从一个布袋中,拿出两个褐色的药丸。命人搬来一个炉子,就在里屋烧一壶开水,把药丸放进开水中,熬上一罐汤药。汤药整整熬了两个时辰,已经成了浓浓的粘稠液体,双儿让翠云吹凉些,喂冯氏喝下。
双儿见到冯氏喝下汤药,说“服下这药,夫人就会沉沉的睡着,现在翠云你听好,你去准备一盆热水和毛巾,在外面等候,等我叫你,你就送进热水和毛巾”翠云答应下来,退出屋子,屋里只剩双儿和沉沉入睡的冯氏。
双儿打开陶罐,原来罐中,有一只全身黝黑黝黑的蜈蚣。
这种黑色的蜈蚣正是双儿的蛊虫,平时我们常见的蜈蚣,多数出现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或者石头缝隙泥土中。这种黑色的蜈蚣,却是生活在松树上,因此名为松蜈。因为松树质地坚硬,四季常青,松蜈一年四季吃松叶松树皮,外壳比一般的蜈蚣要坚硬得多。再加上被双儿炼成蛊虫,更加铜头铁爪。
双儿把陶罐放倒,松蜈自己就爬了出来。双儿用三只手指夹住虫身,放在冯氏的肚子上。自己从怀里拿出一根碧绿的竹笛,三寸来长,与其说是竹笛,倒不如说像个哨子。
双儿呜呜咽咽的吹起笛子,松蜈慢慢地在冯氏肚子上爬来爬去,笛声渐渐变小,松蜈似乎想钻进冯氏腹中,但是绕来绕去,很久也没有进去。
双儿见松蜈犹豫,于是用力捏住冯氏的嘴,从口中将松蜈送入,再次吹起笛子,这下松蜈一扭一扭,很快便进到冯氏的肚子里。
松蜈入腹以后,再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双儿用手摸摸冯氏的肚子,继续吹起笛子,这次的笛声节奏明快,仿佛吹的是一支曲子,但是曲子的节奏高高低低总是那么几个音调。
正吹的厌烦的时候,冯氏哼了一声,眉头稍皱,一缕黑血从口边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