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蝴蝶之伤 夕阳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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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那抹洁白的云朵，也变得如烈火一般炙热、火红……像是在宣誓着什么似的。
梅绛雪静静地靠在千寒怀中，无比平静地享受这杀戮前夕的片刻宁静。
这一刻在梅绛雪的心里感受到无比的安宁、莫名的安心……她知道身边的这个男子是一个无比强大、充满霸气的人，她更加知道，他，或许只是将自己错认成了心爱之人，所以才会对自己那么好。眉宇间的神情才会那么宠溺、那么深情、那么的温柔……
这是一场她平时想也不敢想、做都不敢做的美梦。
是的，这是一场梦……
因为在她的人生中除了姨娘，再没有一个人会对她好，即使是骨肉相连、血浓于水的父亲（上官云霸），都想要将她至于死地。天啊！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她更可悲的！
所以，请原谅，就让她自私一回、傻一回，只要一会儿就好，即使这一刻的温暖、安心并不属于她……
她并不贪心，只要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千寒的身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绛雪。
他知道，她的内心，不如外表般坚强。她其实是很需要保护的，只是她不肯说罢了！因为，她明白就算说出来，也没有用。
千寒宽厚的手掌拥紧了绛雪柔弱的身子，到了此时此刻，千寒突然明白过来，她，不是月儿，她是梅绛雪，但却也是月儿。她和月儿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
她虽命里是月儿的转世，但容貌、声音与月儿都大不相同，月儿的神情从来不会那么忧伤，那么……那么让人心疼。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众人的口鼻，只见上官凝碧的身子道道血痕，大家都没有看到箫雪影是何时出的手，亦不明是用什么利刃动的手。
只有千寒等人清楚地看到箫雪影纤细的手指在上官凝碧面前冷冷闪过，顿时间，便出现了道道血痕。
好像要一个人的命，对于箫雪影来说，只是一念之间、举手之间、眨眼片刻之间。
“且慢动手！”上官云霸高声喊道。
“梅绛雪，你不是说过，要将受到的屈辱还给我吗？难道你只会就假他人之手？”上官凝碧狼狈地吐了口血。
“……”绛雪沉默不语，只是眼神中已不再平静，如同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了一枚石子，激起了淡淡的涟漪。
“梅绛雪，到了最后，你依旧还是一个贱人！一个被千夫所指、万人所骑的下贱女人！”上官凝碧仿佛豁出去了，她的目的就是要梅绛雪被天下人所唾弃，要她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上官炎烈愣住了……上官云霸也愣住了……千寒、风傲离、箫雪影，以及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绛雪垂直两侧的双手，慢慢地紧握成拳头，细美的指甲深不知痛的将皮肉划出一道血丝。
她低着头，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只能渐渐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上官凝碧不寒而栗地颤抖着。
千寒看着怀中的人儿，心疼地握住了绛雪紧握地手，他微微抬头，眸子漆黑如墨，深邃如海。好似寒光冰雪一般直视那倒在地上，十分狼狈的上官凝碧，继而对箫雪影怒不可遏地吼道：“雪影，杀了她！杀了她！”那声音像极了一头被激怒，发狂了的野兽。
“等一下！”绛雪清清冷冷地声音响起，像是深冬腊月里最寒冷的日子，天空中飞舞的雪沫一般轻柔，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你……”千寒诧异地看着绛雪。
两人的目光对视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这一刻，世间都静止了。
两人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心跳声。
“梅绛雪，你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贱人！我会永远记得你是如何被人撕破了衣裙，如何被人压在身下狠狠的羞辱。哈哈哈……”上官凝碧狂笑道，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千寒再也忍不住了，他如同风一般，在一眨眼就来到了上官凝碧的身旁，如同帝王一般俯视地看着满身血污，瞳孔中迸发出的杀气令上官凝碧恐惧不已。
梅绛雪迈着轻盈地步子朝千寒走去，脚脖上的银铃发出阵阵清脆悦耳、清脆的声音。
绛雪的手慢慢握住了千寒的手，试图让他平复下来。
“你又何必为她如此生气呢？”绛雪轻描淡写地说。
“为她生气？她还不配！”千寒轻蔑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地上官凝碧，“傻瓜！我是为你啊！”
绛雪嫣然一笑，“真好！”有你在，真好。
千寒有些不明白绛雪话中之意。
绛雪看着狼狈不堪的上官凝碧，“你当真如此恨我？要我身败名裂不可？”
上官凝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是！我恨你！恨不得你死！”
“好，我曾说过，你给我的痛苦、屈辱，我必定会加倍的还给你。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们就做一个了结吧。”
话音刚落。
“妖女！我女儿身上有伤，如何会是你的对手？你要报仇，也需光明正大，光明磊落，不能趁人之危！”上官云霸示意家丁将上官凝碧扶起，对着梅绛雪故作姿态地说。
“趁人之危？哈哈哈哈……”绛雪笑了，笑的凄楚，笑的冷艳，笑的……哭了。
滚烫的眼泪从她的眼角蜿蜒落下，又顺着脸颊坠落到了地面。
绛雪依偎在千寒怀中，那炙热、滚烫的朵朵泪花，染湿了千寒身前的衣襟，也淋湿了千寒的心。
“妖女，你笑什么？”上官云霸阴着张脸，硬压着心中的怒气，问道。
绛雪看着面目扭曲的上官云霸，只是眼中已经没有眼泪了，有的只是嘲讽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眼泪是一种幻觉。“我笑你，不！我是在笑我自己，哈哈哈……哈哈……”
心高气傲的绛雪又怎么会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她是坚强的！她是坚强的！
众人面面相窥，不明白绛雪到底为何发笑。
绛雪推开了千寒，解开了衣裙，以背对着众人。
白若如雪的肌肤上，印着道道泛黄的疤痕，还有道道新添的血痕，惨不忍睹。
众人纷纷转过身，不忍再看。
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都未必能够承受住这样的伤痛，可是，这个柔弱的女子竟然……
千寒呆呆地拾起地上的蓝色衣裙，将绛雪柔弱、纤细的身子包住。隔着衣料千寒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绛雪后背的伤，千寒闭上了眼睛，通过那些伤口，他看到了……
……
小女孩被人绑在柱子上，一条紫色的、还在滴血的鞭子来回的在小女孩身上抽打着。
“你这个小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八岁的上官紫依，每一天都会拿着鞭子来抽打她。
小女孩拼命的叫喊着……哭喊着……
可是，没有人来救她，一个人都没有。
渐渐的……她不再哭泣，不再求救，而变得冷淡，漠然。
上天似乎知道了她的悲哀、痛苦，竟哭了起来。
一阵北风呼啸吹来，一大片乌云从北部天边急涌过来，还拌着一道道闪电，一阵阵雷声。
一时间，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了整个天空，随即豆大一般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刹那间雨点连成了雨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是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
雨水浸湿了她那破衣烂衫，狂风飞舞了她的长发，雨滴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身上，身上的伤口被雨水洗涤着，血液和雨水融合在了一起。
“真讨厌！这鬼天气，下什么雨啊！”上官紫依气恼地将鞭子扔到地上，抱怨地说。
“好了好了！我们走！今天便宜她了！”上官紫依来到小女孩身边，捂住口鼻，厌恶地看了看趴在地上，了无生气的小女孩。
……
抽打、欺负她的魔鬼都已经走了，没有人会顾及到她的死活。小女孩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抬起头，让雨水疯狂地打在自己的脸上，她只是抬着头，遥望着天际。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她看到了蝴蝶。一只淡蓝色的蝴蝶在雨中飞舞，突然，天空一个霹雳闪电，残忍的将梦幻般的蝴蝶劈成了两半。碎了，蝴蝶碎了，像极了晶莹的冰花，只是上面又粘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红色的血迹，染红了小女孩的双眼，仿佛将她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
六岁的小女孩，她身上稚嫩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她每天都会被鞭打，然后再躲到漆黑的小屋子里，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独自舔着伤口。
……
他穿过了一幕幕纯白色的纱帐，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孤零零、蜷缩抱膝地坐在角落里，她低着头。
千寒心疼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心生怜惜。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清清瘦瘦的脸庞，红红的眼圈，干裂的嘴唇，她的一双眼睛没有焦距，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千寒的身上好似散发出红粉色的光芒，那么温暖……那么美好……
小女孩有些困惑……有些迷茫：“你是……是……神仙哥哥？”记得有一个慈祥、可亲的女人说过：浑身散发着红粉色光芒的人，就是神仙。神仙会保护善良、可爱的孩子。
千寒的嘴角露出一丝宠溺地笑意。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千寒的面前，那眼神里充满了希翼。
就在一大一小两只手即将交握在一起的时候，千寒眼前的小女孩不见了……不见了……
绛雪感觉得到千寒的每一根手指都在颤抖。
是因为同情她，可怜她吗？
绛雪接过千寒包住她的衣裙，“多谢。”
深邃的瞳孔，一脸受伤的表情，“你……”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的吗？
“什么？”绛雪问道。
“你们看到了吗！她就是一个贱人！她就是该被人千刀万剐，任人蹂躏、践踏！哈哈哈……”上官凝碧狂笑不止，“贱人，你怎么不继续脱了，继续啊！露个肩膀、后背，算什么！”
“这是在找死！”绛雪面露凶狠，阴沉地说。
“你要动手杀我？哈哈哈……那毒血虽然没有要了你的命，却也是将你的武功尽数化去了吧！”上官凝碧得意洋洋。
梅绛雪顿时无语。
千寒拉过绛雪的手，为其把脉：“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嗯？”
“早说、晚说，又有何区别？你不一样都会知道吗？”绛雪虚弱一笑，她的身体本来就是依靠千寒的怀抱，才勉强能够站着，如今已是没有多少力气。
千寒拥住绛雪娇弱的身子，不至于让她跌倒，“傻瓜！”
绛紫淡笑地看着。
看着……看着，目光不知觉地黯淡了下来。
这是多么温暖的一瞬间啊！
无论怎样，千寒都不曾背弃绛雪……
可是，自己呢？
被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遗弃她，后被师父所救，如今师父也驾鹤西去，从小相伴的师兄，终将一日也会弃自己于不顾吗？
难道，她就是一个累赘？一个负累吗？
她就活该被人遗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蝴蝶之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