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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武林大会 天南地北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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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地北各处的武林中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了白柳山庄,红色朱漆大门的顶端,悬挂着黑色金丝的榆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白柳山庄’。
走进大殿,正中间有一个约两米高的朱漆方台,在那最高处,安放着镶金的宝座,背后是雕花围屏。
在山庄后山顶空旷的地方早已就搭建起了数十丈高的比武擂台,擂台的后面有一块巨型巨石,在巨石的上面拆放着一柄巨刃,像是用来处决什么人用的。
今日的武林盟主——上官云霸一袭蓝袍,依然是威武不已,脸上没有一点不悦或难过,似乎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在比武中败下阵来。他高站在白柳山庄大门前,身姿挺拔,望着下面那一批批赶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武林人士。
“红梅山庄到。”
“……”
“青衣派到。”
“……”
“天山派到。”
“……”
“少林派到。”
“……”
“华山派到。”
“……”
身边的护卫不断地报上了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
“盟主好!”
“多时不见,盟主依旧神采飞扬,恐怕今天的武林盟主之位还会是盟主连任。”
“是啊是啊!盟主……”
“……”
各门各派的掌门人也领着弟子走上前纷纷朝着武林盟主抱拳拱手问安。
“哪里哪里!武林人才辈出,在下连任武林盟主之位已有数十载,毕竟还是有些年纪大了。武林还是需要年轻人来守护啊!诸位,来里面请。”上官云霸抱拳,然后伸手邀请各位掌门入内。
“盟主先请!”
“一起吧!”
上官云霸高坐在镶金的宝座上,假惺惺地说:“各位,在下有幸担当武林盟主之职已有十几载,虽不敢说是作得面面俱到,但也算是尽心尽力。此次召开武林大会,除了选出新任武林盟主外,也是应少林玄苦大师十四年之约,审判邪女。说起来云霸也是深感惭愧,玄苦大师预言的邪女,正是老夫之五女——梅绛雪。为了武林大局、百年安宁,鄙人也只有牺牲小女,来换取武林安宁!”
“唉,盟主此言差矣!盟主能为了武林上下大义灭亲,实属大义之举!”一个手持大刀的汉子高声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武林中人附和道。
“就是!就是!”
“……”
“……”
“是啊,爹爹您也不必难过、自责!”上官凝碧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说。
“唉,这位姑娘是?”峨眉如若师太问道。
“这是三女凝碧、她身边的是二女妃雪,至于我身边这个,就是正是在神医——薛堇身边学医归来的长子——上官炎烈。”上官云霸指着自己的三个儿女颇为骄傲地说。
“上官炎烈向武林各位前辈问好。”
“上官妃雪向武林前辈问好。”
“上官凝碧向武林前辈问好。”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是啊是啊!”
“盟主得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
“……”
一句句夸张的赞美几乎把他们几人捧上了天。
上官云霸满脸笑容,十分得意,“以后这几个小辈若是在江湖上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各位看在鄙人的薄面上,切莫与他们晚辈计较。”
“哪里哪里,上官兄的这些儿女个个仪表堂堂、英姿颇有上官兄年轻时的风范!”红梅山庄庄主——重火莲夸奖道。
“哈哈哈……”
“时候不早了,大家还是先随我,去后山比武场吧!”上官云霸见时间不早了,就将众人带到了后山去,并嘱咐上官炎烈去密室将梅绛雪带过去。
一身幽兰色的琉璃纱裙,裙摆处的蝴蝶,绣的栩栩如生,仿佛就要飞舞起来了一样!
披散着的长发,用几根毫不起眼的白色丝带绑住。在幽兰色纱裙的映拖下,白皙的肌肤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道道被鞭子抽打的血痕。在那素颜的脸庞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浮肿,肿块的下面有一个好似‘蝴蝶’的印记,烙在上面。她的瞳孔中带着几分让人“退避三尺”的寒气,使她显得十分冷艳、冷媚。
“姨娘,今日若是绛雪出了意外,你不要为我难过。”梅绛雪暗自紧握着手里的雪箫。
“你不会有事的!”若是你出了事,我便和你一起死。
“嗯!”梅绛雪微微一笑,随着她的笑容,脸上的蝴蝶仿佛雀跃起来。
“唉……可怜了你这张倾城容貌……就此毁了!”舞如烟心痛地抚摸着绛雪脸上那青紫色的蝴蝶。
“倾城容貌,从来就不是绛雪想要的!毁掉了也好!”梅绛雪冷淡地说,她的脸上依旧风轻云淡,轻轻然然,没有丝毫恐惧。
或许对她而言,生死不过尔尔,又何况区区一张容貌。
“咳……你将生死看的如此淡薄,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舞如烟满脸忧愁,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梅绛雪沉默不语。
突然,一个如银铃、春风般的男子打开暗牢的石门,“姑娘,竟能将生死看的如此淡薄,真叫在下佩服!”
打开石门的正是上官炎烈,血腥刺鼻的味道让他微微蹙眉。
梅绛雪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是你?”
昨夜,上官炎烈并没有注意到梅绛雪,所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上官炎烈看着梅绛雪脸上的伤,不由自主地想要为她查看伤口。
舞如烟见他朝梅绛雪走去,连忙将梅绛雪护在身后,一脸防备地盯着上官炎烈瞧,“你想干什么?”
“在下自小修习医道,见姑娘脸上之伤奇特,不由心起好奇,若有得罪之处,望请姑娘切莫放在心上。”上官炎烈恭谦有礼,不带一丝做作。
“哼!少假惺惺的!要不是你那好妹妹,绛雪又怎会如此!”舞如烟一脸深恶痛觉,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碎。
“妃雪?”上官炎烈一脸沉思:不会啊?妃雪心高气傲,虽说有仇必报,但也应该不像是会做出这种趁人之危之事的人啊!
“不是她。”梅绛雪淡淡地说,仿佛早已忘记了上官凝碧带给她的痛苦,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日之辱,他日必报!
“难道是……凝碧?”从小在他身边围着他喊:“大哥哥!大哥哥!”上官炎烈不敢置信这样单纯的小女孩会变成‘心肠狠毒’、‘手段毒辣’的毒妇。
“不必再啰嗦,到底来干嘛,直说了吧!”舞如烟也不正眼瞧他,温怒地问道。
上官炎烈向来自诩为救人之神医,这可是第一次做这押解之事,实在是有违他行事的原则。
梅绛雪见上官炎烈一脸尴尬,“叫你的人让开,我自己走,不必你们动手!”
上官炎烈神情尴尬,身体微微让出一条路。
“绛雪,你?”舞如烟疑惑地看着梅绛雪。
只见梅绛雪趁舞如烟疏忽之时,从后背点了她的穴道,“姨娘,绛雪得罪了!”
“绛雪,你想干什么?”舞如烟心里有些发慌。
梅绛雪沉默不语。
“梅姑娘,你这是?”上官炎烈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瞬间。
“上官云霸只要我一个人的血去祭祀,以获取武林上下从此安宁百年,我姨娘与此事毫无关系,你们不需要牵扯无辜!她只是一介妇人,无关大局,你放她走吧!”梅绛雪戒备地看着上官炎烈,仿佛如果他不同意,下一秒钟梅绛雪就会取他性命。
“好!我放她走!”上官炎烈毫不犹豫地说。
“少爷,老爷有命,要她二人一同前去,你若是放了她,又如何向老爷交代呀?”一个家丁劝阻道。
“不必多言,我爹那里,我自会交代!”
“绛雪,你这么做,可有想过我的感受?”舞如烟瞪着梅绛雪,不是早就已经说好了吗?‘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为什么还要这样?
“请您原谅绛雪的自私!对不起了!”梅绛雪转过脸不敢去看舞如烟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
梅绛雪扶着点了穴道的舞如烟来到外面,从衣袖中拿出了雪萧,吹奏起了那首她独爱的‘白雪。’
顿时间,雪花就如同一个个俏皮的小精灵,在天空中任意飘散着……大地任由雪花盖过,人们脚下的世界变的迷蒙而遥远。
梅绛雪最喜欢的,就是这干净、不染尘埃的雪!甚至,她希望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雪,她就是这么痴狂的喜欢着、迷恋着,没有原因,也没有理由,只是单纯的喜欢。
纤细、修长的手指,按着雪萧上的每一个孔,这一次她想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同注入进去。
或许雪与梅绛雪之间有这某种特殊的关联,不然,雪花不会任她驱使。
对绛雪而言:雪是有情的、雪是有灵性的、雪是这世上最干净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所以此时此刻她想要把这眼前的雪,刻在心里、记在脑海里……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此时吹奏的‘白雪’,在音律之中隐藏着淡淡的忧伤……
或许,雪,美就美在它的忧伤……凄凉……
雪的飘落,是无声无息的,有谁能听够到它的声音?
雪的飘落,是毫无轨迹的,谁能知道它的起点和终点?
雪的飘落,是轻盈而自由,没有人能将它困住。
雪的飘落,是来去匆匆的,不留痕迹……它从不瞻前顾后。
……
家丁们紧紧地跟在梅绛雪身后,生怕她会跑掉。
上官炎烈站在高处,远远望去,那梅绛雪犹如置身于白银般的天地,那么的美、美的那么忧伤、美的那么凄凉,美的……不敢让人去轻易碰触她的纯洁、干净。
他似乎体会到了梅绛雪的心意,却也更加迷茫了……
一曲终了……
梅绛雪收起雪萧,在远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交给你了!”
那人从梅绛雪手中接过舞如烟,“放心。”便已离去。
回忆中……
其实就在于静诗要踏出暗牢的时候,梅绛雪叫住了她。
“等一下!我……我想求你一件事,明天就是武林大会,若有机会求你带我姨娘走!”梅绛雪跪了下来,请求道。
“你知道自己明日必死无疑,所以才想要请我帮你!”
“不,我不会死!我不会让自己死的!”梅绛雪坚定地说。
“那……为什么还要将她托付给我照顾?”
“若我明日反抗,上官云霸必定会以姨娘的性命要挟与我,我怕的是,姨娘会因为我而做傻事。”
“好!”
“多谢!”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姐妹,若我们不是敌人该有多好?
回忆结束。
梅绛雪直直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
姨娘,虽然知道您一定会怪我,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梅绛雪收起目光,同时也收起了暗自的神伤与忧愁,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柔弱,不堪。
“多谢上官公子通融。”
上官炎烈从高处走下来,“是在下要多谢梅姑娘没有出手要了我的命。”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彼此心中也都明白,若是上官炎烈刚才没有让行,梅绛雪势必会挟持他,逼他让路。
世人都知道上官炎烈虽是当世神医,却不会一点武功。
梅绛雪收回目光,“要带我去哪?走吧。”
两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害怕梅绛雪会突然反悔跑掉了。
上官炎烈看着前面那道清冷的身影,不免暗自想到:这个女子,当真是个奇女子,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似得。
梅绛雪被家丁带到了后山的比武场,比武场上人人盯着她瞧,有的人看到梅绛雪脸上的伤的时候,露出了一脸嫌恶的表情。有些涵养的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看了,还有的人纷纷感到惋惜……总之人人都在小声地议论着……
上官凝碧得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梅绛雪,原来你也有被人厌恶的一天。
梅绛雪那一双冰冷的眼瞳警惕地注意着四周那群武林中人,瞧他们人数众多,果然难得一见的盛会。
她轻抿着樱唇,浑身散发着冷傲、清冽的气息。
上官炎烈不忍见众人当梅绛雪像是个怪物一般瞧着,“爹爹,人带来了!”他在适当的时机出言,唤醒了众人的目光。
上官云霸异样地看了看上官炎烈,“嗯!”
“难道,此女子就是玄苦大师十四年前预言的邪女?”峨眉掌门如若师太问道。
“咳……家门不幸,正是小女啊!”上官云霸突然泪眼朦胧地看着梅绛雪,叹息地说。
“你不必‘假仁假义!’我不是你女儿,这一点我从未承认,你也从未当我是!”梅绛雪厌恶地看着上官云霸那假仁假义的模样。
梅绛雪的话令在场的武林中人吸了一口气。
“你这邪女,竟敢侮辱当今武林盟主……”一个手持弯刀的小矮子,冲出来对着梅绛雪大骂。
梅绛雪对于耳边的谩骂之声毫不在意,“你不过是想借此讨好他罢了!你们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伪君子,真小人!”
“你,你个臭丫头!”那小矮子好像是被说中心事似的,竟举起弯刀要杀人灭口。
“梅姑娘小心!”上官炎烈一时情急出言提醒道。
梅绛雪试图运足内功,可是身上的内力却无法凝聚起来,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只见那小矮子拿着弯刀在梅绛雪眼前划过,便被什么东西反弹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众人如同惊弓之鸟,“谁?是谁?出来!别在背后藏头露尾,故弄玄虚!”
“给老子滚出来!躲在暗处,算不得英雄好汉!”
“他奶奶个熊的……”
“……”
“……”
粗言秽语,不堪入耳。
众人再确定没有人出手后,“一定是你这妖女,一定是这妖女使的妖术!”
梅绛雪并不反驳,她知道自己刚才之所以能躲过,是因为耳边这颗蓝色的耳坠,或者说是那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