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童梦》北七七

58、五十八、生日快乐，童童 大年

　　大年三十那天阿妈忙乎的张罗着，阿爸和阿南到县里帮王叔的忙。听说王叔想扩张店面，到县里新开发的地段重新开张，大过年的人手不够，叫阿爸他们去帮忙，风铃也跟了过去。我其实也想去凑凑热闹，阿南一记眼神就破灭了我的坏心思。
　　由于小时候发生那件事后，我很少与人接触，在村里几乎没什么小伙伴。只有风铃玩的最多，现在她不在，我闷的慌，一个人到村里晃荡。路边一群小孩高兴的聚在一起玩鞭炮，看到我也手痒痒的。以前没到过年阿南就会跑去小卖铺，从兜里拿出邹巴巴的一堆一毛，给我买一盒盒的小鞭炮。那些钱是阿南每天存下了的，偷偷的不让我知道。因为他了解如果被我知道，一定会被我拿着去买糖吃。
　　他喜欢把鞭炮扔在我身边，然后大叫的跑远，站在一边笑着看我吓的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那时我会追着他跑，把想扔在他身后。晚上他会陪着我，把飞天炮放上天空，高兴的看着天空发出的星星点点。即使到现在，他还会每年变魔术似的变成一盒鞭炮放在我手上。
　　小孩的嬉闹声渐渐远离，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老学校。村长为了改善村里的教育设施，向政府申请拨款，在两个邻村之间建造了一所更大的学校，让更多的孩子有学习的机会。这儿离村子有点远，在外围，学校搬走后几乎没人会来，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面霉气味很重，有点荒凉。记得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韩东，那个高高瘦瘦，不爱多话的韩东。也是在这里他开始慢慢牵绊了我的心绪。
　　他曾经住过的小屋依然保留着原样，这小屋是当时村里人为了感谢韩老师，特意建造的，就在学校旁边，而韩东也在这里停留了五年。
　　不知道他有没有出院，想过给他打电话，可还是拨不出手，说好了遗忘，即使知道李佳薇不是他女友，还是提不起勇气。我是一个胆小怯弱的人，我无法像杨阳一样敢爱敢恨，想靠近，却怕受到伤害。在我还没表达自己感情时，周边的人就受到了伤害，我不敢再举步向前，远远的看着他就好。
　　深冬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及时，看天色也差不多了，我站起来啪啪屁股上的灰尘，想阿南应该也回来了吧。
　　如果不是那个熟悉的微笑，我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停住迈出的脚步，呆呆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他，我慢慢弯起嘴角，道，“韩东哥~”
　　韩东疲惫的笑着，坐在我刚才坐过的地方，蜷缩的身影有猜不透的忧伤。“生日快乐，童童。”
　　我很惊喜韩东还记得我的生日，曾经他还住在这里时，他和韩老师每年都会来我家过年。自韩东成为我的救命恩人后，阿妈经常到韩老师家拜访，渐渐也熟络了起来，阿妈对韩东也特别亲切。所以在过年的时候总喜欢拉着他们母子俩，一起吃团圆饭。慢慢的也就成了习惯。韩老师是个很瘦小的女人，话不多，韩东很像她。她脸上有着不属于她的沧桑，好似经历了很多坎坷，我想她年轻是时候一定很好看。。
　　“我以为你忘记了。”我也坐了下来，开玩笑道。
　　“我一直没忘。”今天的韩东有点不寻常，我摸不透他，我对他的了解很少，少的我自己都嘲笑自己到底喜欢上他哪一点。
　　“你怎么会来这里，出什么事了？”
　　韩东住的城市离这里很远，很多年没回来的他今天的到来确实让我感到意外，难道他是专程跑来对我说“生日快乐”？我甩掉脑袋里出现的可笑想法。
　　我们一直沉默的坐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诡异让我心慌。我局促的站起来说道，“要不你到我家去，阿妈挺想见你的。”
　　刚起身，韩东突然拉住我的手把我抱在怀里，我惊愕的动也不敢动，手无措的不知道往哪放。
　　韩东紧紧的搂着我哽咽道，“童童，陪陪我好吗？”
　　他在哭？我心疼的抚上他的背，像阿南一样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他的背很宽，有属于大男生特有的硬朗。
　　“韩东哥，发生什么事了。”我轻轻的说道，不想波动他的心弦。
　　“韩东哥~”我害怕的搂着韩东微微发抖的身体，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悲伤，是李佳薇吗？
　　“她走了。”过来很久，韩东平静的说道
　　我静静的等着他说下去。
　　“她也丢下我走了，”韩东狠狠的抓住我的肩膀，我疼的不敢吱声，“她有什么资格让我伤心，是她，是她舍弃了我和妈妈，是她害死了妈妈，为什么我会难过，为什么？”韩东痛苦大声喊道。
　　昨天外婆过世了，是被他气死的。他恨她，当年妈妈被抛弃，她不但没让妈妈回娘家，还狠狠的骂她，说不想再见到她。妈妈伤心的来到山村，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眼睁睁的看着妈妈在病床上死去。可是狠心的外婆竟然没来看妈妈最后一眼，让妈妈走也走的不安心。他好恨自己的渺小，无力，恨那可笑的亲情。从小他害怕那个称之为爸爸的男人，他不关心他，不会像别人的爸爸，晚上讲故事给他听，他甚至吝啬的没有对他笑过，即使他高兴的拿着一百分的试卷给他看，他也不会夸奖他，只是淡淡的扫一眼。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每天都会乖乖的呆在家里做作业，他多希望也跟别的小孩一样在公园里玩，可是他是乖小孩，他想爸爸看到他的好。可是当妈妈每天独自垂泪，另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无知可笑。小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恨，长大了他才发现恨一个人是那么的痛苦。他恨那个抢走他家庭的女人，是她的出现，妈妈才会被抛弃，才会在病床上孤独的死去。
　　当老师告诉他，妈妈在医院去世时，他疯狂的奔向了医院。他害怕，他已经没有了父亲，他不能再没有母亲，他害怕一个人，害怕孤单，为什么他们一一的都要离弃他。他讨厌那可笑的亲情。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一切的情感都是假的，没有人会可怜你，没有人会在乎你。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崩溃了他的理智，他恨所有伤害他的人，他也要他们尝尝痛苦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