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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与寂寞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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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暑假就过掉了小半个月。
我没有踩到狗屎,所以没有什么好运气。奇迹也理所应当没有发生。
而且很不幸的是我的病理学挂掉了。红灯分三种,淡红,粉红和大红。41分,绝对算大红的分数。意外的是解剖生理竟然考了个93分,算是我大学生涯里最璀璨的成绩了。
其他科目不说也罢,基本在及格线附近徘徊挣扎。
情况惨不忍睹。
认识刘向东那小兔崽子也纯属偶然(写到小兔崽子的时候我抽了。。。想到某个也是由兔开头的词。。。)。
原因大致要归结于我一路下滑的运势。暑假一到,学校周边很多店铺都关了门。也就是说有很多地方都不用请人了。换言之我失了好几次业。
于是我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焦头烂额的找新工作。
终于在一个搞家教介绍的网站上找到了一份条件很优越的家教工作。要求:男生,最好是大学二三年级的,而且要会打篮球。一节课1小时给50块钱。每次两个半小时。
开玩笑,我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马上给对方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人,估计是那孩子的妈妈。一阵哼哼哈哈之后,事情就定了下来。
这户人家好像只是给小孩找玩伴,听到我是T中医药大学的学生也不以为意。
好像只要对方是个男人就成。
两天之后,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学生。
16,7岁的男孩子,一脸放肆不羁的样子,狭长的眼睛,单眼皮,长的很精致。真的很少见到单眼皮能长的这么好看的。
一个人住一整套的城西别墅。
他看着我的表情一直都是不耐烦的样子。
我像红军长征一样,跟着他从玄关走到书房。这让我想到了自己在南方小镇的家,也是大的离谱,而且迂回反复。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阵,然后看似无奈的开门见山:“你是老太婆找来的吧,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家庭教师,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的话,请回吧。”
我注意到他用手指指了书桌上一沓厚厚的纸币。目测下,足有三十余张。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的,也不管这样的做法会给人带来困扰。
“真不知道老太婆怎么想的,还真是转性了,竟然找个像女人的来……靠。”他一个人嘟嘟囔囔。
下一秒,他已经被我用书狠狠地砸中了后脑勺。
他机械的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类似天真的疑惑。我想他从来没碰到过我这种真正动粗的人。
“小子,你给我滚出来。带上球,我们一对一。”
他大概被我的气势一下子震住了,神情里都是惊诧。
那时是七月的正午。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像个金色的大烙饼。
他跟在我后面亦步亦趋。
我的手心里都是汗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真的动气了。对方明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屁大的孩子。可是我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怒火。
到了别墅区公用的球场。
偌大的球场空无一人。四周只有太阳撒下来的巨大的紫外线网和知了不停歇的叫唤。
“怎么个玩法?你不会以为能在篮球上赢我吧……”
“少废话,一球1000块,十个球,谁先进十个谁赢。”
“…………罚球线上?”
“没听见刚才我说一对一?”
“…………”
其实我很少这样认真,我注意到他眼神里的不解和犹豫。
估计他觉得我这样一个一米七几的小个子怎么敢夸下那么大的口。
还没等回过神来,球已经变戏法般的到了我手上,下一秒球准确无误的进了篮框。
完美的抛物线。在球下落的瞬间我就握紧了拳头。
良好的手感。
他愣愣的张大了嘴:“你偷袭我,还没说开始呢!”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懊恼。
“我三分线外开投,你随便投。下一球又要来了。”我订的规则其实对自己很苛刻,但我对自己的球技信心十足。
他还没有动,我就又抢到了球,0°角的三分照样准确无误。
“小子,你再不挡我就要输了。”我故意挑衅他。
年轻小子很快就沉不住气窜到我面前抢球。
球技还挺不错的,个子也高,防守的滴水不漏。
可是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做了两次假动作,我就顺利投球出手。
又中。
中途他被我的球砸中后脑勺四次。
“你到底是打球还是打人啊?”气的他直跳脚。
结果不言而喻。他只很勉强的投中了二球。都是在三角区的时候用身高压制我才投进的。现在的小孩都高的没天理。
我十球全中,压倒性的胜利。
“我们再来一次吧!”他已经累的坐到在地上,可脸上还是不甘心的样子。
年轻真好啊。
“再来几次都一样的。”
“…………”他终于泄气的不说话了。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萧索寂寞。
我看着他孩子样子,心里隐隐的不太忍心起来:“其实你小子还挺不错的,就是没经验。”
我弯下腰揉了揉他软趴趴的头发:“以后别再对人这个态度了,小孩子就应该可爱一点。”
我站起身,打算离开。
“我才不是小孩子!”他在我身后轻却坚定的回答。
我的身体不自禁的顿了顿。但还是迈开了脚步。
“你还有8000块没拿呢。”他的声音挺起来有点烦躁的样子。
我没有转身,只是对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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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心里很闷。在寝室楼下的小卖部买了烟和冰啤酒。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自己今天突发的无名之火。
年轻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孩。
有爹疼有妈爱多好啊。还一脸愤世嫉俗的样子。
想到这个管自己妈叫老太婆的孩子,心里就堵的慌。
寝室里没有空调,热的很,我抽烟喝啤酒。
想起自己16岁的时候。那时候我特别想离开家,唯一的途径就是考到外面的城市。拼了命的读书,练球。读书是为了文化课考高分,练球是为自己留的后路:万一文化课不行,还可以到小城市的小学院当个体育生。
我只是迫切的想离开家,每次想象到在异地生活的情景,就觉得整个心脏都被抓紧了,激动地生生的疼。如果那时候有人把我卖到外地去,我说不定会流着热泪感谢他。
练球的时候很辛苦,但我资质不错,很快就进了篮球队。可是父亲看到我捧着球回家的时候铁青着脸,骂我玩物丧志,是个废物。
他也不想想那一墙壁的让他用来在友人面前炫耀的奖状是谁得来的。
第二天一早我的球接被整个剪烂了,丢在花圃里。
要知道那时候买一个全皮的篮球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意味着什么。我看着已经阵亡的篮球气的全身脱力。我省吃俭用了4个月才买到的球就被那老家伙这么糟蹋了。
后来几年我都没和他说过话。
现在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今天遇到的男孩,和那时候的我有着意外的类似感觉。
都那么年轻,都有小兽般危险的眼神,都叛逆的想做一些事情来改变现状,引起别人的注意。
连寂寞的样子都很相似。
我怔怔的坐着,抽烟,感觉到手上渐渐的潮湿起来,烟也被打湿了。
那是我眼泪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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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利索索的洗了澡换了衣服,出门往G HEAVEN走去。
已经好几天没去了,酒吧周围的学校最近都放了假,经营的挺惨淡的。
白天根本就不缺人。只有到了晚上,才略微好些。
我站在吧台外边无聊的擦着早就已经蹭亮的烟灰缸。自从上次打破杯子起,领班就不再让我站吧台。
露脸的机会少了,连工资也跟着缩水。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
想着这些的时候。
包厢里突然传来了动静。门被狠命的打开,弹到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团白色的人影迅速的冲出来,然后窜到我身后的吧台里。后面跟着的男人看起来醉的不清,手里抄着一个百威的啤酒瓶,红着脸向我所在的方向怒气冲冲地冲过来。
我还没回过神来,头上已经重重的挨了一家伙。
不怎么痛,但是头很重,钝钝的感觉。
然后红色的粘稠温暖的液体就顺利的爬满了整张脸。
我想我的运气也许真的
不怎么好。